
裸婚時代 讓我們相信愛情也面對現實
專題策劃/ 本刊編輯部
“裸婚”,是在2008 年金融危機背景下誕生的網絡名詞,倡導年輕人拋棄世俗的拜金主義,相信愛情,相信男人有愛就不會讓心愛的女人受苦。如今,當一部《裸婚時代》的電視劇熱播以后,“裸婚”更成為家有準婚男女的人們熱議的話題。對于“裸婚”有兩種解讀,一種說法是,“裸婚”是一種無奈的選擇,是因為現實的經濟能力無法承擔有房、有車、有鉆戒的物質要求,不得不“裸”;而我們更愿意相信和支持第二種說法,“裸婚”意味著他們拒絕“啃老”,非常自信與獨立,他們愿意相互扶持也共同努力,他們用愛相互依靠也相互溫暖,堅信靠自己能建設一個幸福的家園.本期專題就是想和讀者共同參與這一有著現實意義和社會意義的話題。也許自信的和不自信的男人都有可能選擇“裸婚”,而拒絕“裸婚” 的女性也許只是因為“婚姻破裂,至少能有半套房子,在心失落時,身體還有著落……”我們無法給出“裸”還是“不裸”這樣明確的婚姻答案,但我們想給準婚男女一點參考,面對現實,每一種選擇都要勇于承擔并真誠堅守。
“我求你嫁給我吧,雖說我沒車,沒錢,沒房,沒鉆戒,但是我有一顆陪你到老的心……”這段來自《裸婚時代》中男主角劉易陽的臺詞讓“裸婚”發散著玫瑰色光環,雖然電視劇的后續發展基本讓這一刻的感動“雨打風吹去”。在羨慕和自卑中糾結社會高壓將“80 后”逼成無房、無車、無存款的“三無人員”,他們用“沒房、沒車、沒鉆戒、沒婚紗、沒存款、沒婚禮和沒蜜月”等諸多的“無”來詮釋節儉的結婚方式。綠色低碳的“裸婚”引來很多人圍觀,甚至有人戲言,如果“裸婚”成為主流文化,對房價的遏制作用只怕比“國幾條”管用。我們從不缺乏“裸婚”傳統,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引得卓文君隨他當壚賣酒,往后千金小姐夜奔落魄書生成為無數戲曲的經典橋段,“80 后”也聽上一輩描述過穿軍裝握紅寶書的簡婚場面。早在“裸婚”這個詞出現以前,這已經是每個年代年輕人奮斗初期經歷過的生活方式,但現代版的“裸婚”卻隨著一部電視劇走紅而引發新的思考?!堵慊闀r代》的現實結局會是什么?可以從《蝸居》和《雙面膠》中找到答案?!峨p面膠》告訴你與長輩同住帶來的不便會成為夫妻矛盾的導火線;《蝸居》告訴你房價壓力會磨光戀愛的美好感覺,“裸婚”只是把房子帶來的矛盾推遲幾年。都是房子惹的禍。大都市中,房子成為劃分人群乃至階級的重要元素。在富婚映襯下“裸婚”顯得無奈而寒酸,贊同“裸婚”的男人被視為逃避買房責任,“勇于追求真愛”的行為經受“被同情”和“潑冷水”的雙重考驗。很多人相信,如果卓文君沒有一個富豪爸爸資助,她和司馬相如的“裸婚”不會有個那么完美的結局。沒有物質參與的婚姻在很多人眼里只是“看上去很美”,日后一點風吹草動就可能使小家庭塌方。當上一輩大家都過著同樣清貧的生活,沒有貧富差別,“裸婚”族的生活隨著經濟大背景提升水漲船高。如今的“80 后”錯過了一夜暴富的轉軌時代,也沒有一個叫李剛的爸爸,貧富差別會越拉越大?,F實生活不再是偶像劇那樣“一起努力,日子會好起來”?!段伨印犯嬖V人們,沒有經濟基礎的婚姻將面臨柴米油鹽的考驗——每天吃掛面,擠地鐵,“蝸居”在城市角落的幾平方米內,大都市的一切繁華與自己絕緣。更悲哀的是,工資漲幅跑不過通脹,又錯過了在樓市搏富的機會,這樣的日子不知會持續多久。
“我很理解當下的年輕人,一邊被奢華刺激,一邊又對自己的生存無能為力,在羨慕和自卑中糾結?!薄稛o法獨活,致喂大的年輕人》一書主編,青年作家王千馬表示?!奥慊椤蓖灰暈椤?0 后”生存壓力的寫照。當“富二代”、“官二代”們各就各位,平民子女很難擠入嚴密的社會體系,結果只能盡力讓自己人生的每一步走得更“低碳”?!吧鐣毟徊罹啻?,一部分人占有稀缺資源,大部分普通‘80 后’不但裸婚,還要裸奔,其他方面也都裸了。”王千馬說。誰都不否認婚姻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支持者認定“裸婚”減去物質參與,還原出婚姻的本質——愛情。有趣的是,反對者也是基于同樣的出發點,經濟基礎可以一定程度上讓愛情免受柴米油鹽的考驗。看起來,雙方只是選擇不同的道路實現愛情。
平實中也能享受浪漫
“結婚不買房,就是耍流氓?!泵看慰吹椒康禺a商無賴的廣告詞,上海女孩陳倍就撇撇嘴,決心繼續當“流氓”?!半娨晞±飫⒁钻査麄冏≡诟改讣遥挥没ǚ孔猓改高€會補貼伙食,怎么能算‘裸婚’?”陳倍覺得自己“裸”得更徹底。2008 年,她和相識3 個月的男友步入婚姻殿堂,丈夫在部隊當兵,沒什么積蓄,家在農村,沒有能力提供首付,她和丈夫花了一 萬多元將租住的一套三房簡單裝修了一下,作為兩人的婚房,車也沒買?!拔覀冋易鰯z影的朋友拍了一套婚紗照,沒花什么錢,也沒有買鉆戒,就花3000 塊買了一對對戒,婚紗是去蘇州買的,3 套只花了600 元。按照家里的風俗,我們在崇明擺了三天酒,在上海也辦了一桌,上海這里禮金基本可以打平?!标惐蹲屑毸愕?。雖然當初身邊的朋友都不支持自己“裸婚”的決定,但她認準了丈夫“人品好,靠得住”,不介意和這個男人一磚一瓦搭建小家庭?!靶腋5幕橐龌A是從無到有一起打拼,這種感覺是最好的?!睆堚扌ρ?,自己正是“裸婚”一族,“現在想想當時還挺時髦的。”
22 年前,張怡筠和丈夫在美國拿到碩士學位,在繼續念博士之前回臺灣舉行了一場簡單的婚禮?;氐矫绹瑑扇嘶◣浊涝I了一輛二手車,租了一間舊公寓,開始了新生活?!拔覍π禄樯钣∠笞钌羁痰囊患?,就是半夜起來打老鼠。”為了慶祝共同生活,丈夫跑到木材行買了一堆木材,動手釘了一張大書桌,兩個人可以并肩而坐一起讀書,桌上常年放著一大堆書和期刊,這是當年很重要的一件家當。
結婚最初的幾年,夫婦倆在學校做助教,依靠每個人八九百美元博士研究生的獎金,過著清苦拮據的生活。博士畢業后,兩人在高校找到收入穩定的教職工作,
“在臺灣可以算中產”。這樣的經歷就像偶像劇一樣,兩個人從“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沒有”開始,租一間“蝸居”,從零開始,攜
手像蝸牛一樣一步步往上爬,符合人們關于浪漫的一切定義。
當人們堅信通過努力打拼,未來會有保障時,“裸婚”是一個美好的開端。從全世界范圍來看,“裸婚”是年輕人的常態。20多歲進入社會不久的大學生,如果你不是扎克伯格,或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富二代”,很難一結婚就買得起房和車。
經歷了經濟高速增長期的上一輩日本人,曾把有房有車列為結婚的必要條件——就像當下的中國人。日本作家加藤嘉一曾撰文表達過這樣的看法,一味要求結婚時有房有車在物質上不現實,在觀念上也沒必要。在兩個人共同經營生活的旅程中,慢慢考慮,經濟條件上允許時落實即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