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1 年 5 月,毛澤東發表了《改造我們的學習》的報告,在毛澤東同志的提議下,黨中央做出了關于開展調查研究的決定,把提倡調查研究看成是加強黨的建設的重要環節。1942年1月,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委員、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的張聞天率先響應號召,率領包括劉英、雍文濤、薛光軍、曾彥修、尚明、徐羽、許大遠、薛一平、馬洪等參加的延安農村調查團,到陜北神府縣、米脂縣和晉西北的興縣,進行了為期390多天的調查研究。其中在興縣農村調研四個多月。張聞天一行是4月20日進入晉西北的。4月22日,張聞天率調查團到達晉西北區黨委所在地——興縣碧村。經過商量,選定碧村和任家灣為調查試點。張聞天住在任家灣。
張聞天身穿布衣,和藹可親,住在農民家里,經常和房東促膝交談,在村頭、地邊和老鄉嘮嘮家常。走進任家灣每一個家庭,男女老少都知道他是張晉西(化名)團長,很樂意將心里話向他傾吐。群眾議論說:“老張是共產黨的大干部,可從沒有架子,處處體察民情?!?/p>
張聞天反復對調查團的成員們講,調查前應弄清調查的目的,以及要調查什么事情、解決什么問題。當選定調查對象后,要充分了解調查對象所處的環境,對調查對象要掌握階級之間、個人之間、大姓與小姓之間、老戶與外來戶之間的心理差異和思想活動,給各種各樣的人講話的機會,避免偏聽偏信。同時,他還十分注意與當地黨、政、軍、民領導機關取得聯系,傾聽他們的意見,得到他們的支持和幫助。在調查中發現同多數群眾有切身利害關系的問題,主動找當地黨、政、軍、民領導機關幫助解決,深得群眾的信任和愛戴。
在調查過程中,張聞天總結了三種調查研究的基本方法,即一般和典型調查相結合,分析與綜合相結合,開調查會、個別談話與實地調查相結合。
張聞天認為調查研究是完成從一般到典型、從典型到一般的一個完整的認識運動的過程。他主張“對于一類事物的一般了解仍然是需要的”,但應在調查一般的基礎上做 “典型的研究”,“從典型研究中得出的結論可以成為一個有力的思想武器,成為研究其他同類事物的原則指導”。他曾深刻地指出,一般調查“可以列舉事物的許多現象,但并不深入其內部,發現其內部的運動規律”;而典型調查“看得深入,看得透徹”,“它能夠發現該事物內部的運動規律,而從這種典型研究中所得出的規律性,對于同類事物都帶有極大的普遍性”。他認為,一般調查和典型調查是辯證統一的,而且是缺一不可的。
對于綜合的分析,張聞天認為“從感性方面得來的有關調查對象的統一的、籠統的印象,必須首先加以分析”,“然后才能進行綜合”。“分析只是思想上的一種抽象,為研究便利暫時把部分從整體中分解出來的”。“這些部分必須還原到它的原來的整體中的位置”,“所以綜合是從部分到全體、從抽象回到具體的思想的運動過程”。他用唯物辯證的觀點,論述“綜合后沒有分析做基礎,綜合是空洞的、表面的;分析而無綜合統一起來,分析是死板的,虛假的”,二者是對立的統一。
張聞天主張把開調查會、個別談話和實地調查相結合。開調查會不拘形式,生動隨和;個別談話,談笑風生。他經常到賬房、祠堂、墓地實地考察賬薄、契約、家譜和碑文等,以彌補開調查會、個別談話的不足,核準核全材料。他特別強調材料的準確性、真實性。在調查過程中, 他總是一絲不茍地記錄下每一個有用的數字和事例,事后及時整理,發現了問題,再到群眾中調查。
在興縣調查期間,由于日軍三路圍攻晉綏首府,調查團隨晉綏后方機關轉移到黃河對岸的一個小村。張聞天利用1942年7月1日舉行紀念建黨21周年的機會,向調查團和晉綏后方機關的干部宣講毛澤東對取得中國革命勝利的正確領導作用。這天夜晚,皓月當空,涼風輕拂,70余人圍坐在打麥場上,張聞天足足講了兩個小時。他從1921年建黨講起,敘述了黨21年里的勝利和挫折,著重分析了陳獨秀投降主義、立三路線、張國燾路線以及他自己所犯“左”傾錯誤的根源和危害。通過回顧和總結黨的歷史,張聞天向全體干部反復闡述:中國革命一次又一次證明,有了毛澤東同志的正確領導,中國革命的力量就會逐漸壯大,革命就會轉危為安,革命就會克服艱難險阻走向勝利。如果沒有毛澤東的正確領導,即不聽從毛澤東同志的領導,或反對毛澤東同志領導,中國革命就會遭受挫折,就會從勝利走向困難,就會轉勝為敗。他還多次強調,今后的中國革命,有了毛澤東同志的正確領導,不管遇到多大困難,中國革命最后一定能夠取得勝利。因為毛澤東是我黨久經考驗的馬克思主義者,是中國革命的舵手。這是我們黨內第一次比較全面地、系統地論述毛澤東對中國革命的偉大貢獻。
張聞天還為晉綏邊區高級干部作了一次關于經濟政策問題的報告,系統地論述了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手工業生產,活躍商品流通,恢復正常的借貸關系,鼓勵地主經濟轉向工商業,在掌握政策上強調團結中農等等。
1942年9月10日,調查團結束了對興縣的調查工作,張聞天親手寫成了《興縣二區十四個村的土地問題研究》。這份報告是關于中國地主經濟,特別是地主階級如何以地租剝削為基礎,結合商業資本、高利貸資本,對農民進行三位一體的殘酷剝削壓榨,從而更猛烈、更大規模地兼并土地的一個翔實而確鑿的典型材料,為我們黨研究中國近代史、經濟史和制定土地改革路線提供了一份寶貴的依據資料。
1942年9月下旬,張聞天帶領延安農村調查團離開晉綏邊區興縣,奔赴陜甘寧邊區米脂縣楊家溝繼續進行調查。
(責編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