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路工運領袖之一梁永福

（一）

梁永福，1892年4月出生于河北省束鹿縣小辛莊村。家境極為貧寒的他14歲便背井離鄉和哥哥來到正太鐵路陽泉火車站當了一名養路工。那時正太路的法國當局對工人的剝削壓迫極端殘酷，養路工整天扒石碴，掄洋鎬，一天工作10幾個小時，勞動強度極大，每月工資除了吃飯，只掙2元1角。而法國總管每月的工資則高達現大洋500元。盡管這樣，工人們動不動就挨打受罰，甚至被開除。梁永福為了混口飯吃，只得忍氣吞聲、小心翼翼地干活，但心中對洋人、工頭卻充滿著厭惡和仇恨……

1921 年7月，中國共產黨誕生了。共產黨一成立，就十分重視工人運動。8月，在上海成立了中國共產黨勞動組合書記部，并在北京設立了北方分部，負責指導河北、山西、山東、河南、陜西等省的工人運動。北方分部負責人張國燾、羅章龍等先后到石家莊正太路總機廠建立關系，通過開設工人補習班和進行巡回講演等方式，號召工人階級團結起來，同反動資本家和軍閥政府做斗爭。1922年2月，石家莊“工界聯合會”成立。5月，黨組織為加強對鐵路工人運動的領導，派共產黨員張昆弟到石家莊正太鐵路開展工人運動。在他的組織發動下，10月18日，石家莊成立了“正太鐵路工業研究會傳習所”。傳習所成立后，為實現正太鐵路全線工人的聯合，勞動組合書記部又派共產黨員劉明儼、吳獻瑞、賈芋青到正太鐵路開展工運工作。12月，“正太鐵路工業研究會傳習所”改名為“石家莊正太鐵路總工會”，下設石家莊、陽泉、太原三個分工會。

吳獻瑞到陽泉后，擔任陽泉分工會指導員，他經常深入到工人中宣傳革命道理。梁永福和工人們由此受到了深刻的教育，覺悟有了很大的提高，懂得了工人階級為什么受剝削、受壓迫，要想推翻這吃人的舊社會就必須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團結起來和剝削階級進行斗爭。梁永福第一個報名參加了陽泉傳習所，在黨領導的斗爭中，他表現得非常出色。傳習所改為工會時，他當選為陽泉分會委員、副會長。從此，豎起了“陽泉分工會”的旗幟。不久，陽泉鐵路工人大部分都參加了工會，工人運動便轟轟烈烈地開展了起來。

（二）

正太鐵路工人同其他行業的工人一樣，在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的壓迫下，一直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生活極端貧苦，勞動條件十分惡劣，20多年都沒有升過一次工資。1922年10月， 石家莊正太鐵路機器廠總管王純，為破壞正太鐵路工業研究會傳習所，借故毆打并開除了該所骨干趙永慶等人。工人對此極為不滿，要求懲辦王純，并恢復趙永慶等人的公職，但被廠方拒絕，從而激起了工人們的更大憤慨。憤怒的工人由要求懲辦王純進而要求增加工資和改善生活待遇。

12月12日，正太鐵路總工會召集石家莊機器廠積極分子開會，大會通過了向路局提出增加工資、改善待遇等9項要求，決定由正太路總工會代表機器廠工人，向路局進行交涉，并限令24小時內答復，否則舉行罷工。會議還決定聯絡太原、陽泉等各站工人，一致行動，聲援石家莊機器廠工人的斗爭。14日，由于路局對工人所提的要求拒不作答，正太鐵路總工會又召開了全體執行委員會議，決定從15日起舉行全線總罷工。太原分工會和陽泉分工會在賀昌、梁永福的帶領下，工人們組織了宣傳隊、糾察隊，負責巡邏，維持秩序，保護機器，防止壞人破壞，積極做好了罷工前的各項準備工作。15日早晨6點鐘，石家莊正太總機廠鞭炮齊鳴，汽笛怒吼，參加罷工的工人1000余人聽到罷工的信號后，按照規定的地點集合。糾察隊員們臂戴袖章來到車站，代替了原來站崗的武勇，包圍了法國資本家的住宅和辦公樓。霎時間，水泵發電機等機器停轉，火車停運，罷工開始，從石家莊到太原，200多公里的正太鐵路全線癱瘓了……

但在6點鐘前，由太原開出的一列頭班客車未接到罷工通知，正在鐵路線上奔馳著。如果讓它繼續運行，開到石家莊，那將對罷工產生極壞的影響，還會瓦解罷工工人的高昂士氣。怎么辦？正太鐵路總工會便向陽泉分工會下達命令：“一定要把列車截在陽泉，不準向前再開一步，還要把旅客安置好。”陽泉分工會負責人梁永福接到命令后，立即作了傳達部署，并組織了敢死隊、糾察隊、宣傳隊分頭行動，圓滿完成任務，并機智勇敢地打滅了正太鐵路局車務處總管、法國人白聶的囂張氣焰。

正太路全線工人大罷工使當時中國的鐵路當局非常驚恐，他們慌忙出動，四面求助，請太原和石家莊各報館、警局、商會、礦務局等有關部門竭力調停。山西軍閥閻錫山也曾派代表與總工會疏通關系，但均遭到拒絕。至17日，正太路總工會又發出了罷工的第二次宣言，在原有9項罷工條件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承認正太路總工會有代表全路工人之權、罷工期間不得扣薪、不得因罷工開除工人、路局處罰工人須先征得工會同意等5項條件。

正太路大罷工得到了全國各工會組織的聲援，全國鐵路總工會籌備委員會、京漢鐵路總工會籌備處都發來了聲援通電，號召全國人民迅速援助正太全路工友，并表示“誓死援助，非達到目的不止”。兄弟工會的聲援大大鼓舞了正太鐵路工人的斗志，這次有組織的罷工斗爭整整堅持了12天。12月26日，法國總辦沙革終于低頭認輸，被迫與工人代表談判，答應了工人所提出的14項要求，并將這些答復條款印制數千份，通告全國。至此，正太鐵路工人大罷工獲得了全面勝利，27日全線復工。

這次罷工斗爭的勝利，致使路局損失30萬元以上，梁永福和工人們受到極大的鼓舞，更讓他們看到了團結起來、組織起來的偉大力量。由于梁永福在罷工中表現機智勇敢，受到群眾贊揚，遂成為陽泉鐵路地區的工運領袖。

（三）

1923年2月，震驚中外的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爆發。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發出通電，號召全國各工會聲援京漢鐵路工人的罷工。2月4日下午1時，正太鐵路總工會召開緊急執行委員會，做出4條決定。下午6時，又召開了正太鐵路工人大會，正太路總工會委員、共產黨員施恒清代表總工會介紹鄭州會議的情形。6日，施恒清到陽泉、太原傳達總工會的決議，散發罷工宣言。7日，施恒清與孫云鵬、賈芋青等領導正太鐵路工人舉行了“二七”同情大罷工。陽泉鐵路工人再次匯入了全國工人運動的洪流中。

罷工開始后，芹泉車站一名養路工人被警察局栽贓陷害，以販賣毒品的罪名逮捕入獄。吳獻瑞聽到這個消息后，立即召開會議研究對策，并派梁永福帶領糾察隊去找警務段要人。梁永福等人闖進警務段長羅祖德家里，以凜然正氣說服了羅答應放人。緊接著，梁永福和工友們就投入了聲勢浩大的游行示威，聲援京漢路工人罷工，并與法國資本家的武力鎮壓展開了英勇搏斗，遭到反動軍閥吳佩孚的野蠻鎮壓。2月8日，閻錫山派晉軍旅長蔡永壽帶軍警到陽泉強迫工人復工。10日，正太鐵路工人含恨復工。“二七”大罷工失敗了，總工會和石家莊、陽泉、太原的分工會均被反動軍警查封取締，收繳了會旗、會章和工會財產，摘掉了牌子，開除了工會積極分子。出席京漢鐵路總工會成立大會的陽泉籍工人代表馮德耀被捕，梁永福也遭山西當局通緝。不久，梁永福、解長發等工會領導人及27名骨干成員也遭路局開除。此后，山西境內的這場轟轟烈烈的工人運動也和全國一樣轉入低潮。但鐵路工人并未被嚇倒，在黨的領導下，梁永福、馮德耀等失業工人先后聚集在石家莊，同在職工人一起進行了要求復職的斗爭。當時的處境十分困難，可他們仍然堅持黨的活動，不屈不撓地同正太路當局做斗爭。他們多次找路局，到北京找交通部交涉，但都互相推諉，置之不理。還是工人們心連心，大伙暗地里湊錢，買些吃的，支援失業工人暫且度日。因梁永福積極參加并經過“正太”“同情”兩次罷工斗爭的嚴峻考驗，表現得立場堅定，斗志頑強，

同年10月15日，經中共北方區委張志剛、正太鐵路總工會施恒清介紹，中共北京區執行委員會批準他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陽泉地區最早的共產黨員。

（四）

1927年大革命失敗后，山西鐵路線上的共產黨組織和共產黨幾年來辛勤培養組織起來的工會組織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不少共產黨員、工會干部和積極分子被捕入獄，甚至遭到殺害。大批進步工人被開除。1933年國民黨成立正太路特別黨部，除了用白色恐怖的野蠻手段向工人階級進行攻擊以外，還利用黃色工會以改良主義的謬論來欺騙工人，企圖緩和階級矛盾。這時共產黨領導鐵路工人進行斗爭的主要內容之一是和黃色工會斗爭。當時，正太鐵路總工會一共有9名理事和3名黨務理事，幾乎全部由共產黨員和進步工人組成。梁永福是理事兼陽泉分工會黨務干事。在黨的領導下，他組織工人兄弟巧妙地利用國民黨改良主義的措施，提出了一些能夠為廣大群眾接受的口號和斗爭方式來發動和爭取群眾，為改善工人的生活，進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1932年10月，正太鐵路收歸國有，梁永福等的復職斗爭終于取得了勝利，被開除的失業工人30余人于1933年2月1日全部復職。梁永福被派到芹泉車站養路工區工作。失業整整10年的他十分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干起工作來更加積極了，沿線各站工人們都支持他。在1934年1月7日工會改選時，他以213票的絕對優勢當選為委員，到陽泉專門從事工會工作。此時，正太鐵路工人已普遍加薪一次，工作時間由10小時改為9小時，后來又爭取改成了8小時。他就利用這大好形勢趁熱打鐵，想盡一切辦法又為工人爭取到了一些零星的福利。

1935年10月，正太路總工會再次改選，梁永福由于在工人中的威望很高，當選為常務理事。他在黨的領導下，組織工人積極同路局開展斗爭，并為工人又爭取到16項福利。這些為當時掙扎在饑餓線上的正太路工人解決了一定的實際困難，使他們更增強了在白色恐怖下堅持斗爭的勇氣和信心。年底，梁永福調石家莊正太路總工會任常務理事。當時，理事會分兩派，一派是工人選的代表，另一派是國民黨派進來的爪牙。工人選的代表除梁永福外，還有施恒清、王鳳書、田珍等。他們團結起來，專門替工人說話，跟國民黨進行斗爭，使紅色工會的威望在群眾中越來越高。

（五）

1937年10月，日本侵略者占領了陽泉，梁永福與黨組織失去聯系后，隱居陽泉甘河村。他租了兩畝地，一邊務農為生，一邊宣傳動員村民團結起來進行抗日斗爭。1944年回到河北老家且一直從事農業勞動。當地抗日政府為他送米、送柴，贈送農具，無微不至的關懷使他感到溫暖無比。

日本投降后的1946年初，政府通知梁永福到縣里去學習。兩個月后，黨組織即派他到石家莊搞地下工作，告訴他可以在工人中發展黨員。梁永福來到石家莊，首先投奔“二七”老工友李永順家中，了解各方面情況后到路局報到，被分配到工務段當領班。梁永福離開鐵路8年又回來了，整個正太線上的工友們都非常高興，他不為日偽服務的氣節倍受大家崇敬。在1946年底工會選舉中，大家一致推選他擔任工會委員。他利用這個合法身份，與國民黨反動當局作斗爭，為工人群眾謀利益。同時，搜集有關情報，向解放區匯報。

1947年9月，京漢、正太兩條鐵路線在國民黨挑起的內戰中運輸不暢，石家莊市燒煤困難。當時，路局每季發給每個工人一噸福利煤，但是，工務段卻遲遲不發。工友們來找梁永福商量對策，他經過暗訪，發現福利煤被段長朱景光和會計齊向卿私吞了。梁永福暗中組織工人，沖進段長辦公室，找朱景光進行說理斗爭。朱老奸巨滑，采取拖延手段不予解決。梁永福把這件事張揚到沿線各站，到處都在議論朱景光克扣工人福利煤且吃空額、貪污4億多元的罪行。許多工人知道內情后都不干活了，大家要聯名到南京去告狀。朱聞言十分驚慌，只好去求梁永福幫忙。梁永福說，工人的條件又增加了，不光要煤，還要開除會計齊向卿，事后不準處罰工人。朱景光為了盡快平息這件事，只好在條件書上簽了字。工人們通過這次斗爭，既奪回了福利煤，又打擊了朱景光的囂張氣焰。群眾揚眉吐氣，梁永福的威信更高了。11月石家莊解放時，周圍京漢、石德、石太各條鐵路，已經被戰爭破壞得支離破碎，處于癱瘓狀態。當時，鐵路工人的主要任務就是搶修鐵路，支援解放大軍南下。梁永福迎難勇進，出任搶修工程隊副隊長，他帶領鐵路職工日夜奮戰、苦干實干，完成了任務，被上級授予三等功。

1948年5月，梁永福代表晉察冀邊區鐵路局總工會出席了全國第六次勞動代表大會，被選為中華全國總工會執行委員。1949年6月，他隨中國工人代表團經蘇聯、捷克斯洛伐克、羅馬尼亞、波蘭到達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參加了世界工聯第二次代表大會。梁永福從舊社會一個被人瞧不起的養路工，到新社會變成為工人代表，周游社會主義各國，參加世界工聯大會，真是新舊社會兩重天，工人階級大翻身。1949年8月，在太原鐵路局總工會成立大會上，他當選為總工會副主席兼任生產部長。1951年9月，當選為中華全國鐵路總工會副主席。1957年12月，當選為全國總工會第八屆執委員會候補委員。1965年1月，當選為全國政協第四屆委員會委員。1973年10月18日，病逝于北京鐵路總醫院，終年81歲。

（責編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