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廣平是個特逗的人,在電話里問,我的畫有意思吧。
真不靦腆,但,眾人得承認,他的畫確實有意思,像他人一樣。
他像小孩子一樣驕傲地面對自己的作品,請人欣賞。
就是這樣的性格才讓他的生活和繪畫那么輕松。
讓人忍不住想:或許有一天可以去看看他養的那些明星貓,
居然還有像莎朗斯通的,真令人好奇。他并不把繪畫當做一個事業,
毫不避諱“玩賞”,他覺得作品就應該被人“玩賞”,那是一種脫俗生活。
就像梅墨生評價他:“李廣平該屬于那一類制造精神產品的藝術家,
我還不想先下定義,但是,
我注意到他是在藝術生活中十分重視表達生命體的美感,生命的狀態的藝術家。
他生活的質量如何,我未做考察,他的繪畫作品,我以為頗有趣味和質量。
他關注女性的美,關注女性生活中的豐富的情態,關注閨房世界,
實際上也是在關注一個細膩的、多情的、豐富的、溫柔的人性世界。
他繪畫上那些性感、優美的女性人體,是生命的一大存在,
是激活心靈感應,生命沖動的一大源泉,
帝王將相,販夫走卒都要面對這個真實世界,是厭惡,是喜歡,是愛憐,
是恐懼,是陶醉,千差萬別。
但有一點無差別:這個柔美的世界,是生命世界整體的一半。”
藝報:有評論說你的作品更偏向“玩賞”,你個人覺得藝術是否需要嚴肅地引導大眾審美,亦或是一種個人心性的抒發?
李廣平:“玩賞”是中國傳統文人的一種典型的人生態度,它不同于庸俗的玩樂或玩物喪志般的人格墮落。我認為“玩賞”代表了富有創造力的心態,它是對美好事物的品鑒,達到天人合一和物我交融的理想境界的途徑,我的作品偏向“玩賞”。
嚴肅的引導大眾的審美,是我的繪畫愿望,我以一些輕松、隨意、沒有任何使命感的畫,向大眾展示一種久已失傳的生活魅力和濃郁的閑情逸致以及略微古雅的情調,意在喚起大眾讀《聊齋志異》或《閑情偶寄》等傳統閑情野史及藝術隨筆時所獲得的幻想。寄望可以使“現代”的大眾在這飛速發展的信息時代能回眸一下我們優秀的歷史傳統。我認為從“玩賞”的角度來看,值得反復玩味的詩情畫意本身就奧妙無窮。藝術能給大眾以陶冶性情的引導和啟發就是我的作品之本質所在。
藝報:你的作品中有很多女性形象,這有沒有某種暗喻?女性代表什么?
李廣平:我的作品中經常出現飽滿慵懶、擁花而臥的女性形象,當然除了以女性形象為母體的主題外,還經常以此為象征傳達另外一種生存狀態,即暗示傳統文人的閑逸,無所羈絆的精神樂園。她們午夢春長,品茗、清賞、落花、閑書、于俗世之外,這個不被社會滋擾的庭園,是她們和我向往的神圣樂土和精神家園。
藝報:你的創作靈感多來自哪里?
李廣平:來自一把明朝的椅子,一幀宋元的書畫,一本喜愛而泛黃了的書籍,或半面假山,一株老柳,一池悄然綻放的荷花,徐風自池面而來,窗牖漸開,眼前的佳人吸風飲露,去脂粉而存天地之靈秀……
藝報:當你缺乏創作靈感的時候,你會怎么做?
李廣平:看看假山,品味一下前人給我們構筑的后庭,看看庭內的草色青翠,湖石玲瓏,蕉葉濃郁,飛鳥相還,鳴聲啾啾,古樹幽幽。三五個朋友攜佳人吃吃飯,聽聽音樂,去離我們最近的泉邊提水泡茶。
藝報:你怎么平衡創作和市場的關系?
李廣平:我的創作來自內心深處的觸動及自己的精神寄托,正如錢鐘書先生所說“幾個素心人在荒江野老所談論的事情”。況自古知音難尋,曲高和寡,也是必然,我深知這個時代“山野上開滿鮮花,牛羊看到的只是飼料”的道理。我認為以得獎和價錢高玩品鑒收藏的人是沒文化的,企業家娶港姐女模為妻或農民財主專買價格最高的奢侈品一樣是沒眼光、沒品味的一種表現,所以我不是十分關心市場的問題。
藝報:你是一個什么樣的老師?你是否認同藝術不可以被教授?
李廣平:我是一個“驚起一群兔子向不同的方向和目標奔跑”的屬兔的老師,而且我認為藝術和禪宗一樣有漸悟與頓悟之別,是可以教授的。
藝報:你希望達到的繪畫境界是什么?
李廣平: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既有古雅的情調又有著濃重的現代張力,不僅是有獨特的藝術形式,還應處處透著一個現代人的思考。
藝報:有人說中國畫已經逐漸走向消亡了,你怎么看?
李廣平:有點“杞人憂天”的意思吧,自然界中優良的物種是不會消亡的。能供我們“玩賞”,怡情逸性的中國畫怎么會消亡呢?
藝報:你覺得中國畫的前景是什么?
李廣平:中國畫的前景應像“山野上的野花”和俞伯牙的“高山流水”的故事那樣,當牛、羊有一天終于填滿了自己的胃,精神上忽然有所寄,生活上有了品質的高度,內心萌發了古雅而文秀的藝術欲望,和忽然的一天世上忽然出現了眾多的鐘子期時,我們的中國畫就 “繁榮昌盛”起來了,哈哈。
藝報:繪畫之外你愛好什么?
李廣平:愛好很多很多。如幾十年來天天練的書法呀,玩一玩瓷藝呀,刻一刻紫砂壺呀,和好友逛一逛古舊文物市場呀,在有美人的桌上喝喝酒呀,和學藝術的兒子談談現代藝術逛一逛798呀,同妻子逛逛商店呀,和院內那幾只長相極似莎朗斯通、范冰冰、張曼玉、陳冠希的流浪貓挑逗一會呀,回答一位漂亮的女記者提出的諸多問題呀等等,哈哈。
因為我確信洛克菲勒所說“如果你視生活工作為一種興趣,人生就是天堂;如果你視生活工作為一種義務,人生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