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談起茶道,總不忘記將人與人關系放進去,大肆寄托人事關系的和諧。事實上,人與地、人與物、物與物關系才是關鍵,只有當我們將之視為更重要,踏踏實實將之做好,人與人關系才會恬靜美好。
人與地的關系往往被忽略掉。人們說:我住的公寓、辦公地方是摩天樓!哪里來的地?雖然住得高,腳踏著的地面也和大地在一起的。我們必須有這層感悟,這樣,身邊的晨起日出、傍晚的夕陽、路上的一草一木、花開了又謝了的現象就會被我們留意收藏,人便因此而安寧起來。
人與物的關系從未被重視過。人們都把泡茶的器皿當作沒有生命的物件,它只是被我們奴役而已。但事實上每一個茶具都是一個個體,滿腔才華等著要奉獻。有了這樣的認識,與它們相處就等于和朋友家人相處,這樣才懂得珍惜,也比較不會打破茶具。
物與物關系有兩個層面:首先需了解它們有些什么特性,像人與人關系,與人相處要了解他的內涵,設身處地為他著想;運用茶器,要知道除了外形、大小、顏色是否匹配外,更加必須清楚每種茶器皿的材質,它們的燒結程度高低、吸水率高低、傳熱、散熱、保溫效果又如何?清楚了這些“內涵”,才能讓它們盡情發揮所長,將適當的茶放進適當的壺里沖泡,就像燜豬手要用砂鍋,炒青菜要用鐵鍋,這樣味道才會各得其所。
物與物關系的第二個層面是:必須加進人與物關系才能完成的。比如我們知道燜豬手要用砂鍋,但并非每一道用砂鍋燜的豬手都是美味的,就像不同材質可以沖泡出不一樣的味道,但是須有人把它泡好,茶才會好喝,泡得不好,茶也就不好喝了。有了這樣的認知。我們于是時時被提醒,在進行茶道時要關心人與地、人與物、物與物的關系,注意它們的存在,好好用每一件器物,好好泡、好好喝,人與人的關系就不做而做了。
當我們說茶道里的物與物關系時,人與物關系是永遠不能切割的。在武夷山喝著巖茶時就深深發覺,人們的一動一靜完完全全影響了武夷巖茶在韻味與火味上的表現。
武夷巖茶從采摘至初制完成烘干即是可飲用的毛茶。毛茶如果做得好喝來素雅純凈,帶薄荷般清涼的鮮葉香,微微的、苦苦的,多好啊!毫無修飾的天然茶味,無韻也無火,那是毛茶中的含水量與烘干工序時的火,經過人物關系創造出來的一種物物關系。
想要改變毛茶風格至更成熟、更溫暖,可將茶葉拿去精制焙火,繼續把茶葉中含水量降低。經過如此火與水的物物關系,焙火后的巖茶就會出現兩種效果:一種有火味,另一種無火味。
焙火時實施低火溫長時間烘,比如北斗一號、鐵羅漢在約60℃火溫中烤10小時,如是者分開二三次做,讓葉子里的水慢慢走得清清楚楚,所得中足火巖茶就是物與物關系臻至爐火純青的寶物,綿綿韻味濃得化不開,絲毫未沾火味,但覺有股暖香幽幽纏著茶湯的身骨頭,有那么一絲炭火香,就像本來應該屬于它的樣子。
急火烘焙出來的巖茶,比如高溫約100℃焙3小時,此種火與水之物物關系會將茶葉表面“烤死”,但水還囤積在茶葉里。此種茶沖泡出來的效果就會有強烈“刀斧味”的火味,有些甚至拿起壺蓋便感覺一股刺鼻的熱氣,失去活性的巖茶則只能有“死火味”了。
人們在焙茶時如忽略了心感、手感、觸覺、嗅覺及視覺而盲目去做,人與物的關系便陷入黑暗。我們要用心感應茶葉的變化,用手試探它的呼吸,整個身體感同身受室溫的冷暖,聞它的香,時時觀察它,只有人和物關系有感應交流,物與物關系才建立得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