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黃之榿被悶熱的天氣給憋醒了。他慢慢地睜開眼，其實他也不想睜開眼，只是屋里太悶了，攪得他心煩意亂，再想睡著有些困難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應(yīng)該想什么，心里好像有一個又大又亂的線團，沒有頭，也沒有尾。

周遭好像籠罩上了一層紗，一切都是那么灰暗模糊。對面墻上的掛鐘緩緩地走著，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六點一刻？黃之榿瞅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認出來。奇怪，天早該亮了，房間里怎么這么灰暗？

黃之榿的手在墻上無力地摸索著。他瞇著眼，感覺一切都落滿灰塵，變成了灰色。咯吱一聲，床頭燈亮了，它散發(fā)著灰色的光，就像垂死的病人。前幾天才換的燈泡，這么快就壞了嗎？他嘀咕了一句。

他緩緩地踱到窗前，拉開窗簾。本以為會有一股涼風(fēng)撲面而來，沒想到迎來的卻是一股悶熱的氣流，他的心情更壞了。“今天是怎么了，悶死人了。”他小聲地嘟噥了一句。

天上的云不是很低，但卻悶得人心慌。他轉(zhuǎn)身坐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機。這么難得的假日，他可不想保持這種狀態(tài)。

這是黃之榿最喜歡的頻道。他一直都愛看，今天卻提不起精神來。屏幕很暗，發(fā)出微弱的光，他走上前去想拭去灰塵，卻發(fā)現(xiàn)屏幕很干凈，一塵不染。連電視機都壞了嗎？真背！他有點惱火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想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無事可做，就從茶幾上拿起一袋薯片當做早餐。薯片味道很差，像是受了潮，灰灰的，似乎是變質(zhì)了。

黃之榿已經(jīng)有點憤怒了，他丟下薯片走到陽臺上。這樣的早晨，真夠人受的！

他一腳把一個易拉罐踩扁，然后掏出手機，想了想，給一個平時與自己說話比較多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喂，是孔隆嗎？我是黃之榿。”

“哦，是阿黃呀，有事嗎？”

“沒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今天天氣真差，又悶又熱，光線又差，煩死了。”

“是呀，我養(yǎng)的小金魚都快被悶死了，我氣得連花瓶都砸了。”

聽到這兒，黃之榿不禁快活了許多。他手一用力，不小心把電話給掛了。

他越想越開心，手機被他扔到了地上——他太開心了，原來別人也過得很難受啊！

他笑個不停，竟然笑醒了，原來這只是一個夢。

黃之榿正要伸個舒服的懶腰，卻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上司就站在他身后，板著一張陰沉的臉。于是，他像被電擊了一樣，迅速站了起來，瞥了一眼窗外灰色的天空，忙低下頭……

點評

這篇小小說沒有追求情節(jié)上的曲折，但卻細膩地刻畫了現(xiàn)代人的真實心理。生活、事業(yè)帶來的種種壓力，使得這些人的心理始終處于壓抑狀態(tài)，即便是在夢境中，他們也感受不到生活的陽光。然而，當他們發(fā)現(xiàn)別人也有如此的心理時，就會心安理得起來。作者對生活的觀察與認識，可謂細致入微。

【作者系安徽省淮北市第一中學(xué)高二（16）班學(xué)生，指導(dǎo)并置評：孟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