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大學在美國已經有120多年的歷史,在中國臺灣也有十多年的歷史了。與我們當下大學“精英教育”不同,社區大學的大門向每個平民敞開。社區大學不僅具備很強的教育功能,也承載了促動社會變革的歷史使命。目前,社區大學的實驗意義大于實際意義,就像嘗試一種烏托邦。
74歲高齡的朱金玉奶奶家就住在福建莆田的汀塘村社區大學隔壁,每天早早來學校報到,等著跟志愿者學習普通話。“我奶奶每天都去村子里的社區大學上掃盲班,回來拿著老師發的教材,讓我教她念。每天急急忙忙吃晚飯,說要去上課。”談到朱奶奶的學習情況,她的小孫女無比興奮。
社區大學對很多人來說還是個陌生的概念,它在中國大陸目前還處于試驗階段。美國48%的大學教育都是在社區大學完成的,社區大學在美國已經有120多年的歷史,在中國臺灣也有十多年的歷史了。與我們當下大學“精英教育”不同,社區大學的大門向每個平民敞開。
■村里辦起了社區大學
第一所由非營利組織設立的社區大學落戶在海南石屋,但是這所大學由于完全由政府出資,在其發展過程中并未能完全按照非營利組織當初的設想發展成長。
2011年1月8日,正榮集團協同中國人民大學鄉村建設中心、21世紀教育研究院、西部陽光農村發展基金會、中華三農慈善基金會、北京晏陽初平民教育發展中心、北京天下溪教育咨詢中心,在位于福建龍巖的中國十大歷史文化名村培田村共同發起培田客家社區大學。
培田村保存著較為完整的明清時期客家建筑,建于明朝初年的南山書院見證著培田村優良的教育傳統和厚重的文化底蘊。這所客家社區大學不僅是正榮集團資助的第一所社區大學,更是非營利組織完全獨立管理運營的第一所社區大學。
朱金玉奶奶所在的汀塘社區大學,則是正榮集團資助的第二所公益社區大學。2011年暑假,人民大學鄉建中心福建基地組織了大學生下鄉支農活動。年輕的大學生志愿者來到汀塘村,他們操著普通話熱情地和村民打招呼,村民們羞于開口,因為說不來普通話,年齡大的更是聽不懂普通話。一些村民說在村里遇到志愿者的時候想打招呼,但是礙于語言不通無法進行,顯得很尷尬。連三十來歲的村書記都說,不好意思跟志愿者交流,怕他的地瓜音(莆田盛產地瓜)普通話志愿者聽不懂!
在福建,很多婦女不會說也聽不懂普通話。汀塘社區大學的負責人張俊娜告訴筆者,“幾位老奶奶來社區大學,表達了想學普通話的愿望。因此,我們產生了開辦針對成人的普通話班的念頭。但是懂莆田話的志愿者不多,于是我們發動夏令營八九年級的學生,動員他們踴躍報名參加掃盲班,成為志愿者的助教。”
第一期掃盲班招收20人。晚上7點半上課,先教拼音,然后教日常用語。用投影儀放PPT和視頻,社區大學編制教材。剛開始上課,老師念一句,沒人敢張嘴跟著念,經過志愿者二十多天的不懈努力,現在掃盲班每次上課前都要唱歌,歌聲嘹亮。
這些婦女擔負著全部的家務活,上課出勤率卻很高,認真程度不亞于要高考的學生。今年54歲的蘇瑞梅,家里賣肉。她學習普通話的熱情極高,每次上課都坐在第一排。除了上課,她還堅持邊賣肉,邊學習。
一天下午,婦女文藝隊的蘇紅霞,給社區大學打來電話說大家在她家唱歌,希望張俊娜過去教。鄰居們都聚在她家,一邊揀茶,一邊練歌。這首《打靶歸來》社區大學志愿者一連教了一個星期,整首歌一個字一個字地教,現在已經唱得很順暢了。蘇紅霞指著旁邊掃盲班的一名學員,“她一點半就把晚飯做好了。”大家聽了笑作一團。
“阿姨們已經習慣提前到教室,先一起復習前一天的課程,把不懂的弄懂。她們上課是那么的積極,那么的集中注意力,當我在教拼音的時候,我只要說一個詞,她們會很快地拿起手中的卡片。課后,一些阿姨會留下來把布置的作業做好,或者是把上課的內容再回顧一遍。”掃盲班志愿老師江麗麗顯然對學生們的表現非常滿意,她們儼然成為江麗麗眼中最合格的學生。
為了豐富村民的娛樂生活,社區大學還組建了婦女文藝隊。從開始一個人報名,完全依賴志愿者教,到現在村民們不僅踴躍參加還互相教。社區大學的志愿者們還把關愛帶給孩子,成長陪伴計劃的受益對象就是村子里的青少年。搞講座培訓務農知識,教村民學習使用電腦拓展眼界和信息來源渠道等一系列的活動正依托社區大學有條不紊地開展。社區大學不僅具備很強的教育功能,也承載了促動社會變革的歷史使命。
■花小錢辦大教育
與美國相比,臺灣的社區大學經驗更適合我們效仿。目前,臺灣有100多所社區大學,并以每年新建10所的速度穩定發展。臺灣社區大學的運營資金主要由三部分構成:政府出資、社會募捐和不以營利為目的的低廉學費。臺灣社區大學的受眾,大多是白領和知識分子階層,業余時間修個感興趣的學科已經被大眾廣泛接受。
大陸的社區大學還處在一個摸索實驗階段,所舉辦的活動并不是所有都能被受眾所接受。“當下,社區大學還有很多資源不匹配,尤其是研發拓展方面。前一段我們廈門的國仁社區大學邀請大學的教授給工友講《論語》,我們當初的設想是通過學習提高工友們的文化素養,雖然通過印刷宣傳頁等宣傳措施,但最終報名者寥寥無幾。”社區大學創建者邱建生表示,社區大學的資金來源和人才匱乏還是個難題。
研發拓展需要高端的人才資源,但是當下社會“趨利性”和這個行業僅靠理想來支撐,兩者之間的矛盾分外突出。沒有穩定的資金來源,無法給從業者有吸引力的薪水,也無法吸引和留住高端人才為這個行業服務,人才問題已成為社區大學發展的最重要瓶頸。
邱建生給筆者算了一筆賬,扣除前期的固定資產投入,一個社區大學正常運轉一年需要的經費大致是20萬元。主要用于行政管理、志愿者補助和教學研發。“國家每年給官辦大學撥很多錢,但是我們的傳統教育卻飽受詬病,新的上學無用論開始抬頭。不需要那么多,從這些經費中拔一小撮毛,就夠拓展運營很多所社區大學了。農民業余生活匱乏也沒有學習途徑,這些社區大學給村民帶來多少快樂教育啊!”邱老師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社區大學表面來看,像是個文化活動中心,實際上創建者們在做更深層次的研究也有比表面做的事情更高的理想。談起社區大學的未來,邱建生表示,希望通過未來20年的努力,得到國家的認可和支持。
理想和信心是必要的,這種等待被政府“招安”的過程卻異常艱辛。那么正榮集團作為一個房地產企業,為何選擇這樣一個還在實驗階段的項目進行資助呢?“社區大學的實驗意義大于實際意義,就像嘗試一種烏托邦。即使社區大學失敗了,這樣的經驗價值也是很大的,為后來者提供寶貴經驗。”談起對社區大學的認識,正榮集團企業公民事務主辦歐國耀開門見山,“我相信漸漸地像正榮這樣的企業會越來越多,因為社區大學的建設很有意義。但它需要一個過程來成長。社區大學是正榮公益目前的一個重要嘗試,近期我們正在江西一個村莊考察,如果條件具備,正榮將在那里興建第三所社區大學。”
■鏈接:
我以為
你是那干涸的河道,靜靜渴望遠方
我以為
你是那深邃的燭火,弱弱洞視未來
我以為草地荒蕪了,不會再有繁花似錦
我以為冬天到來了,不會再有盈盈綠意
我以為你是那蒲扇飄飄,
我以為你是那藤椅搖搖
今宵月色涼如水
飛蛾蟲鳴渡空過
書聲高低隨流螢
人生曲折向陽闊
你,轉不出我的視線
你,轉進了我的心里
步履巍巍,你踏入學堂
像孩童好奇,開始了你我他的學習
銀發絲絲,你沒入人群
像井水透徹,飽含著江河湖的深情
一生的信仰是學習
縱然松皮傴僂
也收之桑榆
我看到你的夢窗開啟了,風露迎人
我看到你的笑容蕩開了,眉眼喜人
夕陽如你美
你是夕陽紅
(詩作者:汀塘社區大學志愿者中國人民大學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