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歲的李樹坡,中等身材,常年的開荒種樹,日頭和風沙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溝壑。“差不多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吧,種地、放牧誰有本事誰干,過度開發,使我們這兒沙漠化越來越嚴重。”李樹坡回憶道,“沙化最嚴重的時候,只能看到幾株零星的樹木,幾乎看不到綠色。落沙逼近房頂,洗了衣服晾到外面等于白洗。”
李樹坡是土生土長的河北豐寧滿族自治縣小壩子鄉人。這里在2000年的時候,沙化面積達113.3平方公里,流動沙丘82座,沙坡19個。該鄉榔頭溝村的村民這樣描述當年的場景:那時一起風,三五米外就看不見人了,家家戶戶關上門待在屋里。等風停了,頭件事就是往外拉沙子。“豬上房,羊跳墻,小孩坐在房檐上。”成為小壩子人的順口溜。
豐寧位于北京上風口,多少年,沙隨風起直奔北京。曾經豐寧沙丘離北京界最近處只有18公里,且以每年3.5公里的速度向北京逼近。就這樣,豐寧成為北京北部九大風沙通道和沙區前沿,被認為是北京沙塵暴源頭之一。專家分析地質為通體沙源的豐寧:“如果有10粒沙子落入北京,其中便有2粒是來自豐寧的‘豐寧沙’。”
走進小壩子鄉,村落的道邊標語寫著“防沙植木,刻不容緩”。因為是京津的近鄰,豐寧的沙化問題引起了從中央到地方的高度重視,許多企事業單位和團體紛紛加入豐寧生態建設隊伍。本田汽車公司2001年與中國科學院中日科技與經濟交流協會、河北省林業局、日本地球綠化中心正式啟動“21世紀中國首都圈環境保護示范基地”項目,與豐寧39萬人民共同打響了防沙治沙攻堅戰。
“活點樹,不容易!”李樹坡拉上兒子邊干邊摸索,結合沙棘、楊樹、杏樹間種以避免病蟲害,“有的地方地勢較高,抽水機抽不上去,就得拉水。”和林子打了近20年交道的李樹坡憑著開荒種樹的一股認真勁成了當地的一名護林員。
“護林員主要是禁牧、防火,火災多發期,不分白天黑夜的巡邏。”李樹坡看護著5公里左右的防護林,“我們那兒的經濟來源主要靠放牧,冬天北方的雪特別大,而且別的地方都荒了,羊過來一口就可以吃掉一棵松樹,你不管護就白種那么多樹,管護的工作量非常大,得罪人。”
國家林業局防治荒漠化管理中心防沙治沙辦公室主任劉拓表示,要做到有效防沙治沙,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把防沙治沙、改善生態與產業發展緊密結合起來。
目前我國防沙治沙工作主要存在沙化土地面積大、沙區生態人為破壞仍很嚴重、投入嚴重不足、社會參與治沙的機制不夠完善,以及防沙治沙科技含量較低,防沙治沙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相對滯后,基層技術推廣體系相對薄弱的問題。
作為解決荒漠化的示范區,10年來,豐寧地區圍繞沿邊防護林、沿壩防護林、壩上林網、潮灤河水土保持、圍城沿路和窗口地帶綠化等“六大工程體系”,相繼實施了退耕還林、千松壩造林、京津風沙源治理、壩上生態農業開發、21世紀首都水資源可持續利用等一批重大生態建設項目。
2001年,廣汽本田與Honda在廣東的其他三家企業共同發起了在河北豐寧建公益林項目,經過三年的種植和四年的后期撫育管護,建成2620畝的公益林,栽樹近57.6萬棵,植被蓋度達到90%以上。同時,項目區農民人均年收入比治理前有了較大幅度的提高。
“干護林員,國家給補貼,每年一個人4800塊錢,我非常喜歡這份工作。”接下來李樹坡將受邀到內蒙古傳授種樹管護的經驗,“其實沒什么法寶,只要地方重視,項目資金用到位,種樹看護別偷工減料這活兒就能干好。”
李樹坡和他的名字一樣,注定要和樹打一輩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