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行善,往往被視為一種道德要求,在西方也有悠久傳統。在當前經濟低迷、金融危機陰霾未散背景下,政府削減開支,更需要私人捐贈填補社會福利缺口。然而,對英國當代富豪們來說,慈善雖已形成潮流,但絕非理所當然。他們有的默默付出,有的大張旗鼓,有的小心謹慎,有的隨心所欲。總之,富豪們對慈善自有主張,慷慨絕非毫無理由。
高調:“全球盛宴”
為了給方舟兒童基金、賴莎·戈爾巴喬夫基金會和愛丁堡公爵獎勵計劃等12家慈善機構籌募善款,今年9月,一場由“世界精英”參與、號稱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私人宴會——24小時“全球盛宴”在世界80個地點同時舉行。
宴會入場券每張2900英鎊(1英鎊約合1.63美元),公司套票為3萬英鎊。邀請函是一個銀質鑰匙環,內設特制密碼,起到驗證來賓身份、“開啟”各種VIP待遇的通行證作用。受邀嘉賓可在80個宴會地點中選擇,包括紐約曼哈頓的“核心俱樂部”、南非開普敦的“因緣庭”、北京的“蘭會所”等奢華場所和倫敦的豪華列車“東方快車”、英國王子威廉和哈里兄弟經常光顧的時髦夜店“布吉斯”等。
“全球盛宴”發起人之一是方舟兒童基金的托管理事會成員洛德·芬克,他在英國有“風險投資基金教父”之譽,目前是國際標準資產管理公司掌門人。
“全球盛宴”的募款方式與方舟兒童基金一脈相承。后者為英國8家兒童慈善教育機構和世界范圍內的兒童福利項目提供贊助,自2002年創立后,正是靠其每年一次的募款慈善盛宴,吸引有錢人為孩子們慷慨解囊。
低調:施予是福
不是所有富人都喜歡如“全球盛宴”這般高調的慈善。
居住在英國東薩塞克斯郡的慈善家西格麗德·勞辛可能是最沒名氣的有錢人。她是瑞典包裝公司創始人魯本·勞辛的孫女,也是40億英鎊家族財產的繼承人之一,自己則是一個成功的出版商。她于1995年創立了個人慈善基金,每年捐出2000萬英鎊左右,支持提高婦女權益等事業。
在她看來,政府把納稅人的錢分配給各種慈善機構,但這些錢是否能真正幫到他人有待考察。“我對志愿服務領域的看法可能比大多數慈善家更消極。我擔心稅收受損失,也憂慮國內很多非政府組織彼此間缺乏合作,有時候公開搶著要錢。我還擔心一些試驗性項目獲得政府資助,卻從此沒了下文。”
曾擁有男性雜志《馬克西姆》的英國企業家費利克斯·丹尼斯眼下投身于植樹護林事業,為此成立了一個基金會“丹尼斯森林”。他不愿多談自己的慈善活動:
“我不喜歡談論這件事,我連這個詞(‘慈善’)都不喜歡。”他甚至也不過問捐款去向,全部交由手下團隊去決定哪些慈善機構能得到捐助,因為他承認自己過著一種脫離普羅大眾的生活。
像丹尼斯這樣不愛談論自己慈善之舉的人很多。智庫“慈善英國”說,官方排行榜往往遺漏了很多默默付出的女性慈善家。比起捐一大筆錢,她們通常更愿意付出時間去親身參與慈善事業,因此不受注意。
需求:各有所好
英國越來越多的富豪樂于投身“慈善”,但并不滿足于簡單的“救濟”。
慈善研究所的薩爾瓦托雷·拉斯帕達博士指出:“救濟是一種事后反應,一如送毯子給海嘯災民。慈善則更加有策略性、主動性,并期望獲得實際效果,如海嘯后在社區內建起一個早期預警系統。”
阿曼達·埃利亞什喜歡把錢花在資助藝術團體和未成名的年輕藝術家上,她與“領先”體育用品公司首席執行官約翰·埃利亞什離婚后分得了一大筆財產。她坦言:“我不會單純為了行善而行善,比如為紅十字會工作之類,因為這種事無法引起我的共鳴。”
對她而言,慈善的標準在于“我喜歡”。比如,她捐款給倫敦交響樂團是“因為我在一架大鋼琴下長大——我祖母是一個在音樂會上演奏的鋼琴家”,贊助英國電影學會是“因為我祖父是個電影導演”。她也給印度洋海嘯救助基金和泰國普吉島的教育項目捐過款,那是因為發生海嘯時她正在普吉度假。
68歲的地產家理查德·羅斯的興趣則在于醫學,想到醫學研究為某種疾病找到治療方法、減輕病患痛苦的前景,他總會激動。他不熱衷于奢華的生活方式:“我花錢時總是三思而行。奢侈享受對我來說不重要——名貴的車,飯店,飛機頭等艙之類。畢竟人一天只吃三頓飯。”他捐款時也不喜歡大手大腳。他的“玫瑰林基金會”迄今為醫學研究贊助了近100萬英鎊。“我們為很多不同項目不斷資助小筆金錢,直到我們看到結果。我做生意也喜歡這種方式。項目有時候能成功,有時候不成功_這是醫學的本質,也是創業的本質。”他說。
事實上,無論富人們出于何種理由熱衷慈善,在政府因為金融危機打擊不得不削減公益事業支出的背景下,大大小小的慈善機構越來越依賴于富豪一族的捐贈。
英國注冊在案的慈善機構共有18萬家左右,年收入約520億英鎊,其中130億左右來自政府和地方議會撥款。而負責慈善機構注冊管理的慈善委員會已表示,政府資助慈善機構的經費將在未來4年內削減42億英鎊。對于慈善機構未來如何發展的問題,軟件公司Xansa創始人斯蒂芬妮·雪利建議:“短期來說,慈善機構必須和其他慈善機構共用內勤服務、尋求合并或結成合作伙伴關系,以此削減成本。假如它們想獲得成功,在找慈善家們捐款之前必須傾聽他們的意見,了解他們期望看到什么,要更像是在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