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位于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稱多縣拉布鄉的朗詩希望小學落成那天，周翔終于可以到結古鎮上洗個澡，這是他一個月來洗的唯一一次澡。這還要祈禱鎮上最好的酒店不要停電，否則洗澡就得泡湯。洗完澡之后，他還要跟著稱多縣教育局的隊伍回拉布，希望小學還有一部分收尾工作要完成，他本人也需要向這個用寒冷、寂寞和高原反應折磨他的地方告別。
　　37歲的周翔是朗詩集團南京區域公司的品質部經理，在這家專注于綠色節能房地產開發的公司，10年間，他做過工程師和品質管理工作。
　　2008年汶川大地震，公司董事長田明萌生了去災區蓋學校的念頭。“當時公司發了通知，報名的人非常踴躍。”周翔當時有些猶豫，被別人搶了先。
　　2010年玉樹地震后，田明的想法依然是用公司做建筑的專業能力去玉樹蓋個希望小學，團隊起名為“高原之鷹”。周翔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去做點事。”
　　這是南京人周翔第一次上高原，自然從未體驗過高原反應。也正因為如此，原本打算從平原帶去的建筑隊不得不改成在玉樹多年已經習慣了高原氣候的建筑隊伍。朗詩團隊則承擔更多溝通、采購和品質監督的功能。
　　根據當地氣候，學校分兩次建設。對于周翔而言，保質保量地完成工作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工作就是工作，不會多想”。問題出在始料未及的生活細節上，比如寂寞來襲、沒有蔬菜……
　　在拉布的日子，用周翔的話說，就是聽著流水聲數星星的日子。在拉布朗詩希望小學建筑工地的大門口，正對著的就是綿延的群山和潺潺的溪水。為了工作方便，“高原之鷹”團隊便在溪邊扎起了帳篷。高原地區不能過多地耗費體力，甚至聊天太多也是個麻煩。暑假的時候學校終于來了幾個清華大學的學生支教，周翔高興地和他們坐在操場上聊天，持續半個月后，把能聊的都聊完了，于是又回到了聽流水聲數星星的日子。
　　藏族孩子們的漢語通常不太好，尤其是低年級的孩子，周翔只能跟他們一起打打籃球，時間還不能太久，不然容易引起高原反應。男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玩耍，追逐奔跑，女孩子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用藏語唱歌，很多時候周翔就只能看著聽著，“那是另外一個世界，而我是個外來者，是個旁觀者，也是個過客。”
　　藏人們渴望了解山外的世界。這個需要開車三四個小時才能到達結古鎮的偏僻鄉村里，住著最為純粹的藏族同胞。他們像所有貧窮地區的父母一樣，寄希望于孩子讀書、考學，離開這里，去城市見見世面。因此，他們對前來建學校的人報以極大的熱情和尊重，甚至在鄉里提出蓋學校后，毫無怨言地出讓了自家土地。
　　有時候周翔會在巡查施工進度和質量的時候，看著孩子們上課的樣子發呆。他們同時學習漢語、藏語和英語，為的是離開這里的那一天。周翔至今還記得他在學校門口看著瘦小的孩子背著書包回家，在彎彎曲曲的路上，越走越遠，變成一個小點，漸漸消失的那個情景，“那么小的身體，背著書包埋頭往家走，那種感受，你的心里有說不出的味道。”但事實上真正能夠離開大山走到外面的孩子，微乎其微。
　　在完成收尾工作之后，周翔在學校里來來回回地看。“去教室看，去宿舍看，這和巡視了幾百次的那種看完全不一樣。”天黑的時候，他去村子里唯一一家小店吃了最后一頓飯，“三張桌子，只有面條”。學校的校長朝軍陪他說了一會兒話，喝掉了一瓶啤酒。“我沒有想到走的時候，心里竟然是那么不舍，不知道這一走，什么時候還能再來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