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花了不少時間走訪了孟加拉國和尼泊爾首都的一些貧民窟。達卡是孟加拉國的首都,擁有2000多萬人口,我就是在這里遇到了Monisha。
坐在達卡的出租車里,我被堵在了一條嚴重塞車的街道中,在這種情況下,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就是給你機會了解來敲你車窗的人,他們可能是來兜售小手工藝品或者爆米花的,也可能是乞丐。幾天前,就有一個十來歲、抱著個孩子的小女孩來敲我的車窗。
在后來的接觸中了解到,女孩兒有個漂亮的名字叫Monisha,懷里抱著的是她年幼的弟弟,看她自如地在馬路上來回走動,儼然一位成熟的母親。Monisha從遠處就認出我是個外國人,徑直向我坐的出租車走來。她時不時地沖我笑,想從我的口袋里討到錢。她是位捕獵者,而我就是那獵物。作為一個剛到孟加拉國的外地人,我對他們的語言一無所知,反過來,她也一樣。我們只能通過眼神和笨拙的手勢交流。然而,坐在出租車后座的我似乎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憊、絕望和沮喪,這些情感和她勉強擠出來的笑容以及和她笨拙地假裝討不到錢而生氣的樣子交織在一起。在那一刻,我感到非常的沮喪。不明白為什么,在21世紀的今天,我們的經濟結構和社會愛心依然未能為Monisha這樣的孩子找到正確的出路,因為他們正在遭受著他們本不該有的經歷,而且她年幼的弟弟也正和她一起承受著這些——這現狀讓我沮喪。
就在我一直努力搞明白Monisha的想法和感覺的時候,我們陷入了數分鐘彼此都很不舒服的盯視中。我努力地想通過眼神的交流,向她“擠出”尊重、價值、希望,我嘗試用意念向她傳遞這些情感。當出租車向前挪動了幾米后,她繼續跟來,我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盯視。我當時真的希望這個世界能夠為她而改變,就在那一刻、那個地方。但是,這樣的事情在世界各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出租車載著我離開了,而Monisha則凝視著我們遠去。
Monisha的故事只是我在孟加拉國和尼泊爾的移民貧民窟見證的諸多故事之一。聯合國人居署報告稱,目前全球6個人中有1個人居住在貧民窟,而大約在未來的30年里,這一數字將要增加到每3個人中就有1個人生活在貧民窟。如果這是真的,我們所了解的世界將會發生巨大的改變。在城市中,對于能源和水等資源的競爭將會變得異常激烈,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想創造和睦共處的社會,就需要巨大的努力。
從世界歷史的角度來看,貧民窟只是一個近代現象。自20世紀中葉以來,發展中國家的大城市數量以及這些城市中貧民窟的數量急劇增加,其相似的發展軌跡是:先緩慢增長,然后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這一時期迅速爆發。因為政治、經濟以及社會等方面原因形成的障礙因素,在20世紀早期阻止了人口和貧困從鄉村向城市進行巨大轉移的進程。雖然那些障礙因素在今天的某些情況下依然存在,但是其界限已經日趨模糊,人口遷移現象漸漸普遍。
上個世紀,全球人口數量在短短的30年內翻了一番,而占將來人口增長和人口遷移總數90%的人口,在未來將會生活在發展中國家的貧民窟里。
世界各地的移民都在向城市涌入。貧民窟發展趨勢這個問題,已不單單是一個國家性或區域性問題,而是一個國際性問題,是一個需要世界各國共同應對的全球性問題。不同機構之間,特別是非營利組織、企業界和政府職能部門間的合作尤為重要。他們應該精誠合作,共同找出綜合的辦法以解決城市移民現象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
眼下,很多生活在孟加拉國和尼泊爾貧民窟中的孩子不能全日制地上學,因為他們每天都要工作以養家糊口,這是個極其嚴重的問題。非營利組織、企業界和政府職能部門應為年輕一代的城市流動人口進行職業技能培訓,為流動兒童提供合格的基礎教育,并為流動家庭提供基礎的醫療保健服務,使流動兒童可以在一個自己并非二等公民的社會環境中成長、生活。那些孩子是我們大家的孩子。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讓生活在地球這個共同家園里的孩子能夠得到良好的教育,擁有他們應該擁有的快樂童年。
解決貧民窟問題的關鍵在于“接納和融入”,融入我們的體系、我們的社區以及我們的生命,而這應該是超越經濟范疇的。讓我們拿出勇氣和愛心,為全世界生活在貧民窟的孩子們做一種投資。讓我們肩并肩,把一個排外的世界變成一個包容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我們的孩子能夠獲得認可和接納,并享有機會成長為擁有希望和活力的一代。(作者系打工子弟愛心會及工友資源平臺的創辦人和執行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