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蘇維茨是加拿大多倫多市立醫院的皮膚科醫生,讀大學時便被自己同胞白求恩幫助中國人民抗戰的故事所感染,立志學習白求恩用自己的醫術服務中國人民。取得醫生執照后,他又刻苦學習一年中文。經過多方接洽,他終于被安排在中國北方的某大醫院,做一年的志愿醫生。終于實現了他追隨諾爾曼?白求恩為中國人民服務的愿望。
工作一段時間后,蘇維茨對中國醫生對患者的輕率態度和醫院以醫生工作效益記獎的方式頗不理解。在他向院方反映這樣做的負面作用時,被客氣地告知此乃中國國情,希望他“入鄉隨俗”,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蘇維茨的本職工作其實是相當出色的,他是發自內心地將患者當作自己的親人。對初次就診的患者他無一例外地用近半個小時的時間進行詳細的分析診斷,盡一切可能地找到隱藏在皮膚病背后的疾患,不像某些醫生只會開些涂涂抹抹的藥水、藥膏。
這天,來了一位年近四十名叫張穎的婦女,她抑制不住悲傷的情緒,幾乎是哭著述說自己病情的。一年多來她被難以忍受的瘙癢折磨著,去過很多大醫院,300元掛號費的特殊門診也看過,就是不能從根本上解除病痛,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因為奇癢難忍,難受時我用頭撞墻,把頭都撞破了。”她邊說邊指著自己的后背下方:“我得不停地撓才行,而且這種癢和別的癢不一樣,就像有無數的小蟲子從里面吞噬著我的身體。”蘇維茨仔細檢查了患者說的地方,表面除了抓痕以外,什么都看不出來。
患者曾通過親戚前來北京某大醫院,找到全國知名的頂尖專家,想把自己怪病的成因弄個水落石出。令她失望甚至有些氣憤的是,專家像戴著假面具一樣沒有表情,向身邊開處方的助手嘟囔幾句,開出四支尤卓爾和四盒痰咳凈。似是而非的話,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患者的。她不遠數百里趕來,希望得到明確解釋。專家很不耐煩地說:“正因為找不到原因,所以才將一些皮膚病歸為疑難雜癥。我干這一行都快四十年了,也沒弄明白,你怎么可能明白呢?”
蘇維茨微笑著安慰患者說,皮膚病難以治愈的確是因為找不到致病原因,但絕不像某些人編的順口溜所說的“內科不治喘,外科不治癬;治喘治癬不露臉”。戰勝病魔的前提是醫生和患者都要樹立信心。
蘇維茨首先詢問患者的病史,有沒有糖尿病,最近有沒有被蚊蟲叮咬過,是否有炎癥,是否有藥物過敏,以及近來情緒上是否有波動等。張穎說,她每年堅持到正規的醫院體檢,她的所有器官都很健康,而且沒有煙酒等不良嗜好,也不亂用藥物。可是,這種瘙癢卻困擾了她將近一年,她忍受的痛苦簡直是用語言無法表達的。
為了查找病因,蘇維茨對張穎的發癢部位進行了進一步的檢查。得出初步結論是瘙癢癥。它主要由外部刺激引起,如灰塵、蚊蟲叮咬等,這其實是人體自身的防御系統在發出警告。如果外部刺激越過了表皮層這第一道門檻進入真皮層,真皮層中的感受器就會立刻通過皮膚纖維發出信號,從脊髓傳到大腦皮層,人才會產生抓癢的欲望。瘙癢的感覺如果暫時得到抑制,人就會覺得輕松,但頑固的瘙癢會導致“癢了抓,抓了癢”的惡性循環。
在現代社會,“瘙癢”已經演變出了很多引申義。研究人員發現,歌曲之所以會停留在我們的記憶里,是因為它們引起了與組織胺(組織胺是一種活性胺化合物,是身體內的一種化學傳導物質,可以影響許多細胞的反應,包括過敏,發炎反應,胃酸分泌等)類似的“大腦瘙癢”,又稱為“認知瘙癢”,這種“瘙癢”只能通過反復播放歌曲來緩解,就像皮膚上的瘙癢必須靠抓撓來解決一樣。
張穎的瘙癢部位十分固定,看起來不像疥瘡。疥瘡一般在晚上發作,而且沒有特定的患病人群。那么是不是骨骼的變化把發癢的信號傳到皮膚表層了呢?蘇維茨曾經讀過一篇研究報告,里面提到有幾個病人的后背下方和陰部經常發癢,最終他們被查出了脊椎疾病,比如,腰椎間盤突出往往會引起神經系統和感覺系統的問題。
要是在加拿大遇到這種棘手的病例,蘇維茨會與同事們一起商量研究,但中國的許多醫生沒有這個習慣,不喜歡被別人打擾,對討論疑難病例缺乏足夠的熱情。實在沒有辦法時,蘇維茨就翻看隨身攜帶的參考資料或向自己的導師打電話咨詢求教。
此外,醫生與患者的交流也是非常必要的,就是再高明的醫生遇到一言不發的病人,也是無技可施的。蘇維茨告訴張穎,每個成年人的皮膚大概有20平方英尺,大部分皮膚經常會受到外界刺激,因此出現發癢也是很正常的。他羅列了有可能造成張穎發癢的所有外界因素,包括接觸性皮炎,但張穎堅持說是“身體內部發癢”。瘙癢癥在新陳代謝方面的潛在病因包括:腎衰竭、艾滋病、Ⅱ型糖尿病、甲狀腺或副甲狀腺疾病、缺鐵性貧血、神經系統疾病、肝病及惡性腫瘤,濫用藥物也是病因之一。
蘇維茨檢查了張穎所有的化驗單,包括甲狀腺檢查、艾滋病檢查、過敏檢查、激素水平測試,以及全面的血液檢查,均未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癥狀太頑固了,蘇維茨又為張穎做了活組織切片檢查,分析報告顯示“水腫型皮炎”,但這只是由于她不停抓撓引起的,只是疾病的表現形式,并不能解釋發病的原因。
“已婚婦女的瘙癢癥,在無法確定致病原因時,應為患者先做婦科檢查。”蘇維茨實習時導師的教導,讓他眼前頓時一亮。立刻建議張穎去看婦產科。
追蹤患者轉診情況得知(這也是中國醫生嫌麻煩,而不情愿做的事),患者的子宮檢查結果呈現異常,接下來是活組織切片檢查,結論是子宮頸癌。但幸運的是,腫瘤的侵襲還只停留在表層。由于患者今后還想再生育,所以她沒有選擇全子宮切除術,而選擇了宮頸錐形切除術,即局部切除。
如果宮頸癌發現的早,其術后存活5年以上的幾率高達95%以上。張穎手術后恢復非常快,幾周之后,長久折磨她的瘙癢開始減輕直至完全消失。隨后她定期接受復查,情況十分穩定。
病愈后張穎攜全家人到醫院向洋醫生蘇維茨表示感謝,還在醫院門口貼了一張用大紅紙寫的感謝信,上面說蘇維茨是新時代的白求恩。
詹姆斯?蘇維茨第一次接受患者如此的感激方式,他面頰漲得通紅,像那張寫滿感激話的紅紙。
最后,蘇維茨誠摯地說,請你們轉告家人和朋友,很多瘙癢癥是不可低估的,因為它們很可能是致命問題的前兆,及早發現可以使患者及時治療,從而贏得健康。
【編輯:遲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