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及其他

　　故鄉的傍晚
　　一只麻雀蹲在枝頭
　　打量淺水塘
　　荷花正從六月的心底
　　翻出大片秘密
　　夕暉涂滿一切
　　但不包括我回到從前
　　讓我掩身于田畦
　　掩身于喂養過我的稻秧
　　對于故鄉的一棵野草
　　這么多年我也養成親切的習慣
　　現在，它就打敗我多年的流浪
　　故鄉的傍晚
　　終于讓我獨享一段溫暖和寧靜的時光
　　我和你商量，做你的一片綠葉
　　最難抵御人生風霜
　　你老了
　　我也老了
　　我想和你商量
　　做你的綠葉，就只做一片
　　乖巧地廝守著你此生的綠和黃
　　有一天凋落
　　還保持姿態的仰望
　　紅酒
　　那么多紅酒的知識從你的口中流出
　　我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葡萄園
　　法國，波爾多，我都沒去過
　　可我還是和他們神交了一次
　　我晃動杯中的液體
　　卻想到我的故鄉此刻正在缺水
　　麥茬正扎著我父親的腳板，他卻全然不顧
　　沒有葡萄樹做背景
　　成片的麥茬地等著他去變成青青秧田
　　在此我要向你抱歉
　　你的電話在出門不久就被我丟掉了
　　我知道你的秀發比我的又黑又軟
　　我知道葡萄和麥子隔了很多年份
　　一杯紅酒
　　更能讓我知道我和我的故鄉
　　當我安靜的時候
　　擁有一段寧靜，每一天的夜晚
　　專屬于我的
　　沒有驚擾
　　只有靜
　　才可以打開我記憶的花園
　　就連塵囂落下來，也只是做一次伏筆
　　并沒驚動這個夏天
　　被我放棄過
　　那一次熱烈地靠近
　　這多么好
　　十六樓的夜晚
　　我一次次走過自己
　　這些年我看到太多的生和死
　　這些年我看到太多的EDjOY9/KW9L1MtKsUsE7qOVjfZqLfySCr71Ek0EQjbU=生和死
　　很多時候我隨時拿出眼淚和微笑
　　天增歲月，當我梳理往事
　　我會喜歡長時間地靜默
　　作為一介草民
　　那些泥土的鄉村和五谷雜糧都是我要銘記的
　　我常常于低處習慣于比一棵稻子要矮些
　　在高處學會將腰彎下來
　　在我的內心
　　上住著父母妻子兒女姐妹兄弟
　　中間住著我的師長和朋友
　　我要讓詩歌住在最近的下面
　　　這樣便于我信手拈來
　　便于在燈下的夜晚奔跑
　　這些年我看到太多的生和死
　　并且將珍惜養成了習慣
　　一粒細沙從我的指問輕輕滑落
　　如果能看見時間的河水
　　我希望你還隱身在炊煙之后
　　你的搗衣聲
　　我的十二級臺階
　　都已相忘多年
　　我重回過故里
　　我在春風里坐過，秋風里也坐過
　　這些年我太累了
　　這樣的安靜會讓我受用很長一陣子
　　一粒細沙已從我的指間輕輕滑落
　　這些年我卻收拾不起
　　榴火
　　很難再去找一段故事來涵蓋牽掛
　　當我如今已平靜的時候
　　我知道我又走過了幾個季節
　　在五月
　　我如今避談荷的故事
　　那場傳說中的雨和傘都已老去
　　包括我的傷，一個人和她給過我的鹽
　　而此刻
　　我只是被榴火稍微感染了一下
　　只是一小會兒
　　五月五月
　　很快又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