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童年裝進袋袋

　　樓下的鄰居搞裝修，拉了一堆沙子。兒子和小伙伴們便將沙堆當成了樂園，整天在沙堆里玩。他們在沙堆里撿各種各樣的石頭，如果撿到了一塊異樣的石頭，就視之為“寶貝”。兒子也撿，卻連一個像樣的“寶貝”也沒有撿到。
　　 終于，兒子在沙堆里撿到了“寶貝”。
　　 “爸爸，我撿到了一塊金光閃閃的石頭，你看這石頭里面是不是有金子呀？”我正在讀書，兒子舉著一塊石頭跑過來問我。
　　 我接過石頭仔細地看。兒子趁機給我介紹這塊“金石頭”的來源——他在沙堆里不斷地翻，忽然就翻到了這塊有“金點點”的石頭。
　　 我認得這種石頭，學名應該叫“石英”，硬度很高。石頭的紋路里夾雜著一些金燦燦的東西，但這并不是金子，而是“金云母”。
　　 我拿著兒子撿來的石頭，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鄉下的河邊玩，也撿過這樣的石頭，當時我也如兒子這般興奮，可是爸爸卻不屑地告訴我：“這就是普通的石頭，里面沒有金子，這樣的石頭遍地都是。”
　　 聽了爸爸的話，我泄氣地扔掉了石頭，同時扔掉的還有發現的快樂與幸福……
　　 我低頭看兒子，他正瞪著渴望的眼睛等著我的答案。
　　 這的確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我不能那樣說，因為那樣會讓兒子泄氣，失掉發現的快樂。
　　 我對兒子說：“看樣子，這是一塊很神奇的石頭，上面有閃閃的金點，很漂亮，但這些閃閃的點點是不是金子，我也弄不明白——不如咱們先把這石頭收藏起來吧。”
　　 “我也想把這塊石頭放進童年袋袋里收藏起來呢——不管它上面的點點是不是金子，我都會收藏起來，太漂亮了。”兒子同意我的建議，讓我給他取“童年袋袋”。
　　 “童年袋袋”是我給兒子做的一個“成長檔案袋”，里面裝有與兒子成長相關的各種物品。當然，每一件物品都會與兒子成長中的一些特殊事件有關系——
　　 “童年袋袋”里有一顆牙齒，那是兒子第一次換下的一顆門牙。每當看到這顆牙齒，兒子就向別人滔滔不絕地敘述這顆牙齒起初是如何松動的，又是如何搖晃的，最后又是如何在吃飯時被硌掉的。這顆牙齒，讓兒子對自己的“身體變化”歷程有了一個明顯的記憶標志。
　　 “童年袋袋”里還有一張“抽象畫”，那是兒子兩歲的時候畫的。那一天，他從我手里搶過筆，然后在一張信紙上亂畫一氣。這是兒子第一次“動筆”，所以，我覺得這張盡是“彎彎圈圈”的畫作很珍貴，就收藏了起來。兩歲的時候就會畫畫，這讓兒子覺得很驕傲。
　　 “童年袋袋”里讓兒子驕傲的東西還有很多——上幼兒園時得的小紅花，表演節目的照片，還有他第一次捏成的小泥人……
　　 今天，我把兒子撿到的寶貝石頭也收進了“童年袋袋”。這雖然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里面已經嵌入了兒子的探究經歷與發現的快樂。
　　 我想，再過十年、二十年，或是更久的歲月，兒子再從這個“童年袋袋”里翻出這塊石頭時，他已經不會在乎石頭里是不是有金子，他會在乎這石頭里印著自己童年的快樂。當然，這塊石頭也會讓兒子想起我，想起我與他的對話，然后從這些對話里想起如何對待自己的孩子——這塊小小的石頭，這個含物豐富的童年袋袋，還承載著親情和家教的延續……
　　 給孩子的成長做一個“童年袋袋”，讓孩子的童年不再是空的。等有一天，我們都老了，再翻看“童年袋袋”里的光影和光陰，就是一種幸福吧。■
　　（責編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