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里找食物的女人

　　 1997年夏天，對王瑞娥一家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幸的開始。那年夏天，大女兒黃金芝放學回家后滿頭大汗，就用冷水洗了洗頭發，后來就感冒發燒了，送到醫院，打了一針后就開始抽搐。經多次搶救，命是保住了，卻永遠地癱在了床上，再也不能動彈。
　　 黃金芝的身體原本一直很健康，從小沒打過一次針，自從得了那場大病，她就從一個漂亮、懂事、人見人愛的活潑女孩變成了一個紋絲不動的植物人。“孩子生病了，活一天我就伺候一天，活一年我就伺候一年。總得讓孩子站起來，這是我唯一的希望。”王瑞娥沒有上過一天學，但她堅信這個家庭所面臨的災難是暫時的。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厄運仍不肯放過這一家人。2004年，王瑞娥的丈夫黃新營又被確診為食道癌。黃新營有放棄的念頭，他不想拖累孩子和妻子。親朋好友也都認為別再治了，治了以后欠賬更多，如果人再保不住，簡直不可想象。王瑞娥卻堅定地對丈夫說：“不管出什么事兒，咱都得活下去。只要人活著，不用想其他的事。”
　　 大女兒是植物人，吃喝拉撒睡都要靠人伺候；丈夫是癌癥患者，也需要人照顧。每天早上5點就要起床，照顧癱瘓在床的大女兒，給她做按摩、喂食、排便，然后照顧丈夫，還要為大女兒洗刷被大小便弄臟的衣服與被褥。生活的重擔一下子全都壓在了王瑞娥一個人身上，但她堅強地挺了過來。
　　 從2005年開始，王瑞娥一家的生活壓力越來越大。“親戚朋友的錢都借遍了，可還得讓孩子和丈夫活下去啊！”百般無奈之下，她開始悄悄地去垃圾箱里撿廢品賣。后來，她發現周圍很多小區的垃圾箱里都有一些吃的，于是她就撿拾垃圾中的剩飯剩菜，先自己嘗試，確保食物沒有變質，就帶回家給孩子和丈夫吃。“有時候去撿垃圾也會被人罵，我從不還嘴，我得讓丈夫和女兒活下去啊！”她說，“哪怕吃著貓狗之食，也要為家人而活著。”
　　 二女兒黃金鈺說：“如果沒有我媽媽，我姐姐不會活到今天，我爸爸的身體也不會好到現在。”兒子黃金成在微博上這樣寫道：“姐姐得病之后，媽媽每天要給姐姐換洗尿布20多次，一會兒也不能閑。下雪的時候，沒有爐子，媽媽就用冰冷的水給姐姐洗尿布，手被涼水冰得紅紅的，關節都伸不直了，手背已經裂了很多口子，但媽媽仍不能停下來歇會兒，因為姐姐大小便失禁，如果不洗了晾干，姐姐就沒有尿布可以使用。”
　　 黃金成至今仍清淅地記得，有一年下雪，媽媽穿著撿來的棉鞋和帶著窟窿的襪子去撿垃圾，因為地上結冰太滑，摔倒在垃圾里半天站不起來，鞋子摔掉了，露出了破襪子。有個路過的學生將媽媽扶起并送回家，看到家里那么困難，就掏出5元錢說：“大姨，您拿這錢買雙襪子穿吧，別再撿垃圾了。”就是那次，王瑞娥摔出了骨折，一勞累就全身痛。
　　 為了給女兒和丈夫治病，王瑞娥的家已經一貧如洗，賣了唯一的房子，還欠下了近10萬元的債務，全家老小擠在一個廢舊的塑料棚子里生活。如今，二女兒已經出嫁，兒子黃金成靠打零工和社會各界的資助，進入山東體育大學，現在讀大二。
　　 王瑞娥含辛茹苦14年，大女兒的病總算有了好轉，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她帶著女兒去北京的醫院治病。面對治病、還債和住房等諸多的困難，王瑞娥選擇了先給女兒治病，因為醫生說如果動手術的話，黃金芝的病有很大的治愈希望。
　　 “人窮要窮出個志氣，窮出個骨氣。人窮志不窮，我不是懶，不是無能，也不是沒本事，我也沒覺得去垃圾箱里撿吃的有什么不對，我不是不想出去干活打工，一是歲數大了，二是沒有時間，家里沒有人，這倆病人需要我的照顧。”56歲的王瑞娥說，“只要老天爺給我一個好身體，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并不是攢多少錢，關鍵是有好身體，讓丈夫活下去，讓女兒去大醫院治病，讓兒子把大學讀完。”■
　　 （責編 達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