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抓住云計算的新機遇,盡快啟動、全力爭取打造國內最大的數據處理基地,最終要做成上百萬臺服務器、上千億美元規模的“云”,成為全球數據開發和處理中心。
——重慶市長黃奇帆
如果30年前,你錯過了PC時代;如果15年前,你錯過了互聯網時代……那么,你現在一定不能再錯過云計算時代。
錯過云計算,你就會失去IT業的“通天塔”。
云之夢
梅哲“閉關”已整整八個月。
他在造一個夢,一個關于云計算的夢。
八個月前,身為市政府研究室社會處處長的他,攬下“視頻云計算中心”這個課題后,激動得眼珠子里全是興奮:“我將見證一個偉大時代的到來。”
“三年前,我就開始關注云計算。”梅哲說,“現在終于有機會將它編織成一個美麗的夢。”
如何打造視頻云計算中心,這是一個找不到先例的課題。
“既是白紙,正好作畫。”梅哲卸掉所有休閑和應酬,全力開動腦力馬達,陷入奇思妙想中。
八個月廢寢忘食,梅哲瘦了一圈,但他的夢卻日漸豐滿——視頻云計算中心設計正漸漸成形。
這個視頻云計算中心將由無數臺計算機組成,擁有兩大超級功能。
一是收錄,對分散在全球各地的視頻信息進行分類采集。“這必須憑借龐大的計算機群才能做到,就像谷歌每天的信息采集一樣。”梅哲說。
二是處理,對視頻的每格畫面進行編碼后儲存。“你可以通過網絡搜到火箭隊的比賽,但你無法知道姚明的扣籃發生在哪一秒。”梅哲說,經過視頻云計算中心處理后,你想知道的任一畫面一點就可調出來。
這兩大功能具備后,視頻云計算中心就成了一個能實現按需分配的超級電視臺——無論你想看什么節目、什么鏡頭,只要一點即可。
這將對現有電視形式造成革命性顛覆。
趕在春節前,梅哲去了兩趟北京,和中國社科院的一群博士后切磋后,方案更加完備。
“春節后,我就將方案交上去。”梅哲說,“希望她能早日分娩。”
梅哲以為他的夢夠大,其實他不知道,他的這個夢,僅僅只是大夢中的小夢。
一個更宏偉的夢想,撩開兩江薄霧,正逐漸成形——中國最大的云計算數據基地將在重慶誕生。
云時代
小夢連大夢,是因為重慶迫切感受到云計算時代即將來臨。
那是一個怎樣的時代?微軟這樣描繪“十年后的一天”:你處理完文件后,不用存儲在硬盤或U盤里,而是直接上傳到“云”中。然后登陸任何通信設備,按一下指紋,就可立馬找到它。
在辦公室里,顯示屏不再是電腦,窗戶、墻壁、辦公桌都可成為顯示屏,手指輕輕一點,你就可從“云”中獲取所需信息。
在家中,報紙就像《哈利·波特》中的“預言家日報”一樣,插圖可用視頻形式播放,對于感興趣的資訊,手指一點,即可獲得更多詳細的報道。
在不同國家,操不同語言的兩個孩子,正透過落地窗般的翻譯顯示屏“面對面”交流,而無需介意空間和語言的壁壘。
…………
這就是神奇的云計算時代。
怎么做到的?把無數臺計算機連接起來,形成擁有超級計算處理能力的資源池(這個資源池就叫“云”),再通過網路向用戶提供按需服務。
“這樣,只要你進入‘云’中,等于一下擁有幾十萬臺甚至更多的電腦幫你處理和儲存。”中國互聯網“教父”田溯寧說,這就好比用電,不需每家都自備一臺發電機,而是讓電力公司集中管理。
你不必再背著電腦到處跑,電腦被偷了也無所謂,因為你的資料都在“云”中。只要一組密碼,隨便一個手機,你就可以找到它。
PC時代為個體創新提供了工具,互聯網時代為信息分享提供了速度,云計算則將這兩個時代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個全新的智能社會。
“這就像印刷術的出現,將文字和紙張融合起來,從而開創了一個偉大時代。”田溯寧說。
云基地
1月4日,清晨。
挖掘機破土的轟鳴,劃破兩江新區水土鎮的寧靜。
村民從被窩爬起來,蹲在山丘上,守望這從未見過的熱鬧場面。
他們不知道,三年后,中國最大云計算數據基地將在這片土地上誕生。
15天前,在全市經濟工作會上,市長黃奇帆提出了這個構想。
從構想到實施,只用了短短半月。
速度是被逼出來的——“云”爭奪戰,已在2010年全面打響。
那邊廂,IBM實施了“藍云”計劃,谷歌發布了云計算戰略;這邊廂,北京啟動了“祥云工程”,上海推出了“云海計劃”……
“這些‘云’不會全球均衡分布,也就三五朵。”黃奇帆說。
“誰遲到了,誰就會失去IT業的‘通天塔’。”微軟全球副總裁張亞勤說,“誰占得先機,誰就可能稱霸云計算時代。”
重慶如何搶先?黃奇帆給出答案:和歐美跨國數據處理公司合作,形成幾百萬臺服務器的基地。
要想成為世界級云計算中心,首先就要打造龐大的服務器集群——重慶一拳擊中七寸。
跨國公司憑何而來?
中國人力、水電、土地等資源便宜,這是跨國公司非常看中的,但中國也有一個高不可攀的門檻——內容安全檢查,這又是跨國公司極端排斥的。
不突破這個門檻,僅憑生產成本,跨國公司不會進來。
如何突破?
“利用兩江新區的先行先試權,打造離岸云計算產業試驗區。”市經信委總工程師趙剛說,離岸試驗區是一個虛擬保稅區,有獨立光纖直通海外,從境外承接的業務做完后全部回到境外,這就是“兩頭在外”,不用對其具體內容進行檢查。
重慶將此構想上報國家有關部門,得到回復:支持試點。
門檻一破,十家跨國數據處理公司應聲而來。
利用跨國公司的磁場效應,重慶順勢推出在岸云計算產業試驗區,吸引國內數據處理企業入駐——方正等數家數據處理公司紛至沓來。
雙核驅動下,一個千億級美元的云計算數據基地,正呈現在世界面前。
云外包
DAR按捺不住了。
作為全球服務外包巨頭,1月14日,DAR強勢入渝,著手在兩江新區建立亞洲服務外包基地。
吸引DAR的,是兩江新區剛剛萌芽的種子——云計算數據基地。
這粒種子對DAR而言,就像一針強心劑,引發了它搶喝云計算頭啖湯的夢想。
“一年前,DAR就開始在中國尋找落腳點,大連和上海都是其傾慕之地。”牽線人、林同國際集團董事長鄧文中說,重慶一開始并不在其視野之內。
改變發生在今年1月初。
當重慶向中央上報設立云計算數據基地的申請后,DAR當即宣布,將在重慶打造亞洲服務外包基地。
“云計算數據基地建成后,跨國數據處理公司將在這里聚集。”市經信委主任沐華平說,“它們有大量數據,需要外包給專業公司進行整理。”
“DAR雖沒有倉庫,但至少能幫別人打理倉庫內的東西。”鄧文中這樣比喻。
而趕在DAR之前,中冶賽迪已著手在兩江新區建立中西部最大軟件外包基地。
“以前搞外包,很多企業因勢單力薄,常常無法單獨完成大業務。”沐華平說。云計算數據基地建成后,這些企業可通過“云”和跨國數據處理公司連接,共享其超級計算處理能力,過去非常艱巨的任務將變得非常簡單。
中冶賽迪看中的正是這一點。
而DAR和中冶賽迪所倚重的,也正令無數服務外包企業垂涎。
重慶服務外包發展多年,一直步履蹣跚,找不到突圍捷徑。現在,通過云計算數據基地,終于找到了騰飛的支點。
“通過這個支點,重慶可以在較短時間內引進上萬戶企業進駐,圍繞或利用云計算數據基地從事服務外包。”沐華平說。
預計到2020年,重慶服務外包產值將達2500億元,挺進全國前三強。
云之鏈
“涪陵榨菜真好吃。”中國工程院院士鄔賀銓在重慶工作五年,愛上了涪陵榨菜。
“因為好吃,出現了不少冒牌貨。”鄔賀銓說,“看條形碼也難辨真假,我常因此上當。”
“不過用不了多久,我就不用擔心買到假貨了。”鄔賀銓一臉興奮,“重慶物聯網時代就要來了。”
那時,榨菜生產后,會在袋上安上傳感器。
“通過傳感器,我就可以了解這袋榨菜一路走來的全過程。”鄔賀銓說。
物聯網時代將是一個省心時代。
盜賊進門,電話會立即報警,在外的你會收到短信:有人闖進門了。
發一條短信指令,空調就會提前開啟,讓你進門就能享受涼爽。
公文包會提醒你忘帶了什么東西,衣服會告訴洗衣機對水溫的要求。
…………
“通過傳感器為物體裝上大腦,再通過無線網絡,將它想說的話傳到另一物體大腦中,讓這個物體作出相應反應。”鄔賀銓說,“這就是物聯網。”
1995年,比爾·蓋茨提出了物聯網的設想:物聯網產業規模將是互聯網的30倍。當時受限于網絡、傳感設備的發展,這個設想無法付諸實施。
15年過去了。
2010年4月,重慶邀全球最大通訊設備制造商思科入渝,共建中國首個物聯網智能城市。
“很多人認為重慶此舉是異想天開。”知名電信專家馬華說,“因為物聯網需要超強計算能力作支撐。”
誰也沒想到思科會是一個伏筆。
“當重慶提出建設中國最大云計算數據基地后,很多人才恍然大悟。”馬華說,“基地的超強計算能力與思科的傳感設備融在一起時,物聯網立馬變得觸手可及。”
4e195954a7f312dc1ebfa3a681456fa1 “醫療云”、“交通云”、“金融云”……幾年后,各種“云”團,將從這座城市冉冉升起。
“以‘交通云’為例,紅綠燈會根據車流自動調整轉換頻率,司機操作失誤汽車會自動報警。”馬華說,“交通云”會將車輛、路況監控信息,集中到云計算平臺進行處理,使城市交通設施發揮最大效能。
當這些“云”成熟后,重慶就會成為智能城市方案提供商,像現在幫別的城市建輕軌一樣建智能城市,一個萬億級產業將強勢崛起。
“一條震驚世界的云計算產業鏈,就這樣被重慶精巧地焊接成功了。”馬華說。
鏈條下游是云計算顯示器。“云計算時代,現有電腦將被淘汰,因為硬盤、光驅等硬件都不需要了,我們只要一個能上網的顯示器即可。屆時,重慶筆記本電腦基地將轉而生產各種云計算顯示器,搶占最新產業的制高點。”馬華說,鏈條中游是“數據結算+服務外包”,鏈條上游是物聯網。
一個偉大時代,正從“云”中向重慶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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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計算
云計算是傳統計算機技術和網絡技術發展融合的產物。其核心理念就是用高速網絡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高性能計算機連接起來,構成一個計算資源池,使終端用戶僅憑單純的輸入、輸出設備,就能按需享受“云”的強大計算處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