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雪
清晨下大雪
團手出門看晴朗
枯枝上踏空麻雀
蟄居處簌簌發抖 絕響
寂寥洇出足印
繞林下山
琴音挑起衣袂在風中潑喇
晨起多么靜
天霧乏人跡
宜是放眼望斷
滿腔的懷想 掩門觀書
再 見
有那么一刻,送別凝固了,
就像越南春卷,
透明得讓韭菜漏了出來。
人聲鼎沸的一刻
阿詩瑪的夢幻倒流,
送你一朵未來的花。
而信息時代的感情
混淆于平面設計,
許多人,走了文案的彎路,
醉心語言凝固的那一刻,
就像空間,折彎了九十年代,
讓我們看到一只斜眼,
濕漉漉的酒意,揮發,
一只纖毫畢現的手臂
探出來,被晨光照耀。
如今,青春更顯得純潔,
在馬路上,在疾病中,
一個個自信的額頭
好像一道道彩虹,
被外灘的電波傳播。
幽深的大廈提供方向,
而文化的筆,切向蛋糕。
我們沒有問題的一堆答案,
就像沒有制作似的出口到美國。
秋 天
不要相信落葉的注解,
不要撿起霧氣彌漫的松針,
在細雨的秋天,
不要試圖理解艱深的鳥——
一團寒冷的雞皮疙瘩。
秋天,似乎更有時間意味,
它與景色的交匯,
構成了紛飛的顆粒。
秋天來到了,
你不要滿足于感官,
乘著想象的翅膀,
也不要企圖,把它形象化。
不要讓你的眼睛對著雨水,
徒勞地與時間競爭。
也不要透過霧蒙蒙的天
把形象從過去撈起。
這是你的秋天,你的……
你推辭會加深它的寒冷,
你接受會讓它漫長。
這是一個真正的秋天!
新 年
閃電從云后探頭,
靜悄悄,被夜色稍微夸張的燦爛。
黑云飄浮了花草,
發霉的宮女張開櫻桃嘴,小撲流螢。
而閃電的微風讓枝頭輕擺,
暗中的老虎垂涎,
要撲食新年而非去年,
喘著氣,挪動著,一步步向晚。
在那里
生活不是云朵,
也不是為云朵而云朵,
生活的做作和云朵的沒有不同。
你不因緣而雨,
我也不隨風而舞,
你洗去歲月的污泥,
我還復生活的迷蒙。
而它落不盡的枝葉
層層簇擁云朵的不滿足。
也許,只是也許,
生活會這么說,
比云朵更飄浮的也許,
甚于腳下的也許,
而樂觀,它拋下的回答,
不過是花非花馬非馬的至理。
在那里生活醉成爛泥,
逝者如斯夫——非關現實,在現實
我們真的沒有生活,
或者飄過卻不記得。
遠山如黛
從無數的人里發現一個面孔
從空中往下,尋覓一個證據,
牛毛小雨扭歪的視線盡頭,
隱約是那個不可察的絲綢的漩渦。
它折射陰天的光影和水乳,
均勻地互相穿透。
那里存在著,反射著,呼吸著,
一個起伏的南極海豹
和它偶然棲息的浮冰,肥碩的
大面積顏色,掩蓋了骯臟,
從碧藍的水晶宮里套現的老龍王,
這混沌的神靈用濕漉漉的水
訴說打破宿命的詛咒;一個喜劇
當悲劇演的鐵叉刺穿了魚鱉,
而喧響的拋擲的浪把黑色騰起。
一個時令的婚禮和環境結合得莊嚴無比,
從這里,人們縮微了一個動蕩的時代,
用指環,珍珠,和綠寶石!
從面包店出來
從哈里斯堡的一家
面包店出來。一個老太太
昏倒在地,旁邊
幾個熱心人忙著救助。
一下午的陰雨收起了,
天空覆蓋了一片片的魚鱗。
我匆匆走過,只看到她
枯瘦的面孔,從軀體的缺口
漏出一點,似黯淡的太陽穿過烏云。
她頭朝外,腳沖門,差幾步
就到店里,吃上一頓晚飯。
她也許會熬過今天,也許不會,
但她倒下時所看到的天光,
應以一瞬包含了她的一生。
我不敢停留,徑直向前,
一會兒就應把這事忘卻。
但我忽然決定寫幾句,
就真的寫了幾句,害怕將來
輪到我看如此天光,
卻來不及為自己記述。噫噓哉,
是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