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遺夢:南特寫給安妮的情書

　　每一個卓越的城市都曾有過無數傳奇，而安妮公主同樣為自己的故鄉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那些在油燈下細筆描畫的東方工匠們終其一生都不曾知道，千里之外有位女子正是用這些青花瓷，飲下了屬于法蘭西的憂傷。最終我們即使猜中了過程，也永遠無法猜中結局。
　　
　　前一陣子，和朋友一起飛法國，在盧瓦爾河谷沿線的一些城鎮溜達，去看那里的城堡和花園。最先到達的是南特（Nantes），2004年的時候這座法國第六大城池，曾經被時代雜志選作歐洲最適合居住的城市，而我們的旅程卻開始于一個悲傷的故事。
　　這故事關于15世紀末16世紀初的大航海時代，當時的南特還是布列塔尼自治公國的首府，而故事的主角是一位美麗的公主，她的名字叫做安妮。
　　
　　布列塔尼公爵城堡，末世公主的止戰之殤
　　到達的時候已經很晚，三兩個人在法蘭西空曠的街道上閑逛，風很大，抬頭看指示路牌，都覺得滿是故事。對安妮的追溯從第二天清晨開始。在數百年前的某一日，法蘭西大軍壓境，作為唯一繼承人的安妮公主為了保全布列塔尼的獨立與自治，被迫嫁給了法國國王查理八世。每一個卓越的城市都曾有過無數傳奇，而安妮公主，同樣為自己的故鄉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而我們的故事要從布列塔尼公爵城堡說起。
　　布列塔尼公爵城堡（Chateau des Ducs de Bretagne-Museum），它是盧瓦爾河融入大西洋之前的最后一處城堡，由安妮和她的父親建造。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法蘭西的威脅下，保全自己祖國的獨立和尊嚴。韶華易逝，現在這座城堡已經是南特新歷史博物館的所在，珍藏著850多件藏品。在城堡的內側坐落著藍白相間的布列塔尼公爵府，纖細而優雅的文藝復興風格讓這座建筑與外圍粗糙的城墻格格不入，似乎在昭示著末世王族的跌宕命運。作為博物館c10ca87d3fede869fa7a024b734de318a6fe300d1071f3bcacafee3d83539e4f，布列塔尼公爵城堡里收集了古往今來無數藝術家眼中的南特城，從而成為這座傳奇城市的歷史見證。那些曾經光芒萬丈的重要物件，如今只是一個個神秘而虛無的圖騰，其中以憨豆為人物形象而制作的視頻，向我們展示著南特的前世今生。作為中世紀法國西部的重鎮，南特最早是一座從事殖民貿易的港口。諸多藏品都體現出大航海時代的濃郁特征，甚至有很多來自中國的藏品。
　　
　　東風不相識，青花瓷訴說明朝那些事兒
　　在那個年代，東方文明廣受推崇。也許我羨慕嫉妒恨的神情讓導游心虛，他特別說明這些東西可不是打仗搶來的，而是做生意買來的。這些漂亮的瓷器也本來就是中國的工匠做來用以出口的！Anyway，他并沒有騙人。不管瓷盤上的院體花鳥圖，還是人物的服飾，都在無聲地傳達著明朝那些事兒。事實上在開辟新航路的偉大時代里，中國的商品正是從廣東出發，經由南特進入法國，帶來古老而美麗的東方傳奇。而那些在油燈下細筆描畫的東方工匠們終其一生都不曾知道，千里之外有位女子正是用這些青花瓷，飲下了屬于法蘭西的憂傷。
　　也許正是南特波瀾壯闊的航海文化讓出生在這里的J·凡爾納有了天馬行空的構思，才創作出《神秘島》、《八十天環游地球》這樣讓人神往的小說。這里的一切都被打上了大航海時代的濃郁烙印，電子屏向我們展示著早期黑奴貿易的兇險和殘酷。時至今日，南特的那些傳奇已如同一扇落滿塵埃的窗戶，只有當我們翻閱它時，才能感受到久遠的過往里那道攝人的艷光。
　　
　　解密婚紗起源，此物本無愛
　　當我們關上歷史那扇窗，充滿秘密的城堡作為南特新歷史博物館在今天舉行著各種展覽，迎接四面八方的過客。然而這一道道高墻深院在兵荒馬亂的當年，對安妮來說究竟是種保護，還是枷鎖？
　　1499年，安妮在丈夫死后被迫和繼任的法國國王路易十二結婚。諷刺的是，在這場世人皆知的無愛婚禮上安妮穿起了婚紗，這就是文獻記載的婚紗起源。公主的憂郁讓長裙曳地的婚紗驚艷絕倫，從而成為幾百年來新娘的傳統服飾，永久地見證著現世的愛情。安妮正如同法蘭西版的昭君出塞，而歷史卻并非總是大同小異。
　　
　　南特之心，絕世而立的圣皮耶爾與圣保羅大教堂
　　再沒有什么比純白色的圣皮耶爾與圣保羅大教堂（Saint Pierre & Saint Paul），更能昭示安妮身為王族的高傲和那一顆盼望浴火重生的心了。
　　大教堂始建于1434年，1891年才竣工，在經歷了500多年的修整后，卻仍然保留了一身傲骨的哥特遺風。它歷經火災、戰亂和重建，但從外觀上看來完好如新。雖然教堂外表有著鮮明的火焰哥特式風格，內部卻是典型的文藝復興宮殿，這種跳脫多多少少讓我們能感受到它所承受的變遷和厚重年輪。我想，它正是我們幻想中教堂的模樣。
　　圣皮耶爾與圣保羅大教堂內部最有價值的藏品，就是安妮雙親的靈柩。這對石棺的雕刻制作了5年，在沉睡著的公爵和公爵夫人身邊環繞著四座雙面守護神，他們分別代表了謹慎、節制、勇氣與公正。我想這種象征意義多多少少也折射出安妮作為布列塔尼唯一的繼承人，那種天生的皇家氣概、不甘和野心，然而最終我們即使猜中了過程，也永遠無法猜中結局。
　　當安妮的女兒克勞迪公主在7歲時就被迫與下一任的法國國王訂婚，注定重蹈她的覆轍時，安妮已知道，自己有關于自由的夢想，永遠都再難實現。她最終在37歲時就魂歸故里，路易十二在她死后不久即迎娶了英格蘭君王的妹妹，瑪麗公主。舊夢難圓，伊人為我們留下的只有南特這座故城，以及街巷間永遠都揮之不去的布列塔尼印記。
　　 編輯 劉永明
　　
　　1、從巴黎戴高樂機場可以直接搭乘TGV，兩個小時即到南特。
　　2、布列塔尼公爵城堡除每周一外，其他時間均對外開放，乘坐輕軌1號線在Duchesse Anne站下車即可。
　　3、圣皮耶爾與圣保羅大教堂可免費進入，每年1月1日、5月1日、11月1日、12月25日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