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珠峰的少年

　　上午11點，母親開車把喬丹·羅悔羅送至他父親位于加州大熊市的住所。在那里，“喬丹小組”的成員要在客廳里開個早會。“喬丹小組”是他們對自己的稱呼，成員包括喬丹的繼母凱倫、父親保羅，以及喬丹——這個13歲的登山神童。他是全世界迄今為止登上珠峰年齡最小的人，同時，他也正在朝著七大洲最高峰“最年輕登頂者”的目標邁進。7座高峰中，目前只有一座他還沒有征服，計劃在2010年12月完成這一目標。
　　喬丹每天都很忙碌，不過今天的事情尤其多。他必須把八年級的畢業演講稿寫出來、理個發、去健身房健身、排練畢業典禮，以及為下周在巴西舉行的野外生存比賽做方案。
　　喬丹過著一種雙重生活，在母親莉·安妮的住處，他是一個平常的少年：要寫家庭作業、有嚴格的就寢時間、和朋友們一起滑雪、和母親一起騎山地車。而在父親保羅這里，完全是另一番情形。喬丹通常會睡在一個含氧量較低的帳篷里，以便使身體能夠適應低氧環境。他還要背起沉重的背包，拖著一只輪胎，沿著塵土飛揚的車道來來回回地進行長達數百小時的訓練。父親保羅把自己兩層樓的家叫做“營地”，“營地”里有各種探險裝備——并非只為喬丹一人而準備，41歲的保羅和45歲的凱倫已經從事職業探險10年了。“每天太陽剛露頭，我們閑聊幾句，喝幾杯咖啡后，便開始了艱苦的訓練，直到天黑。”保羅的話里明顯透露著驕傲，“這就是我們‘一家人的快樂時光’。我們是世界上全體成員都登上珠峰的第一個家庭。”
　　很明顯，保羅為兒子選擇的愛好有幾分冒險。今年10月，加州16歲少年阿比·桑德蘭試圖成為獨自駕船完成環球航行年齡最小的人，卻不得不在行至印度洋中途時請求外界營救。公眾對于年輕紀錄挑戰者的態度一直有噴疑。常有人問保羅“你想過自己這樣做是不負責任的嗎?”保羅則還擊道：“你想討論不負責任的撫養方式嗎?那我們就說說現在正站在快餐店里，為孩子買超級大餐的那些父母吧。那才叫不負責任地撫養孩子呢!”
　　喬丹向朋友們形容父親時，總把他說得跟超人似的——乘直升機在天空中盤旋，救人性命(除了參加冒險運動，保羅參與在救護飛機上救治慘重車禍中傷者的工作)。喬丹9歲時，一次他指著小學里一幅畫有各大洲最高峰的壁畫說：“嗨，老爸，我想登上這些高峰。”換做另外一位父親，他很可能邊撫弄孩子的頭發邊心不在焉地說“好，好”之類的話，而保羅卻說：“可以，我們最好先進行訓練。”
　　于是他們開始登山。保羅對兒子進行訓練時，并非從他要達到的目標入手，而是從他是否愿意投入到艱苦的訓練中入手。和一個13歲少年fd457daacb2837a12363cdee947aee9730fee0160d5d8d802c92a7ecc8d26d15一起登山的挑戰尤其特別。比如，為了從8年級順利畢業，喬丹即使在登山期間也必須完成一大堆作業。代數是喬丹最不喜歡的科目，他發現，在海拔2.1萬英尺的前進大本營里，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的情況下，要想完成這些作業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到了海拔2.3萬英尺的高度，甚至連打開書本都不是件容易的事。盡管與10歲時攀登第一座高峰時相比，喬丹已經長高了30厘米，體重增加了近1倍，但攀登珠峰仍把他的體力耗到了極限。
　　喬丹也有過打退堂鼓的時候。在攀登珠峰的途中，有好幾天喬丹的情緒都很低落。“我警告他，”保羅回憶說，“今天我連一點壞心情的氣味都不想聞到。如果這話不起作用，那我會讓他趴在地上做40個俯臥撐。”不過，發生上述情況的時候少之又少，他們攀登珠峰的過程很順利：吃得好、腸胃舒暢、體重沒有急劇下降。
　　當然危險更是不可避免，一次他們將攀登的繩索固定在一座巨大的冰塔下面。從它底下經過時，喬丹還和一支沿著同一線路下山的匈牙利登山隊打招呼。兩支隊伍錯身后大約相距40英尺時，那座冰塔轟然倒塌，一場致命的雪崩隨之而來。由于與匈牙利登山隊掛在同一條繩索上，當處在下方的那支隊伍被雪崩席卷時，父子二人也從山上跌落下來。“雪崩就像一股洶涌的潮水沖你撲面而來。”喬丹回憶道。保羅則覺得那就像有人突然間把你撞進一輛行駛的卡車底下似的。凱倫剛剛爬過了冰塔之上的一個定位點，并把自己“別”在一條登山繩索上，因此雪崩時她得以待在原地沒動。父子二人朝著一條冰隙的方向跌落在地上，落地時喬丹鞋子上的冰爪把保羅的腿刺傷了，還在他的頭上劃出一道口子。所幸二人并無大礙。但他們下方的登山者就不那么走運了，與喬丹剛打過招呼的一位匈牙利登山隊員當場死亡。
　　差點送命，或者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個人死去，喬丹最糟糕的經歷還不止于此。凱倫回憶了喬丹盯著父親縫針時的情景，“傷到自己的父親讓他很有壓力，”她說，“幾天之后他才從中走出來。”不過保羅和喬丹的關系并非建立在對歷險的回憶中，相反，他們都在期待下一次激蕩內心的歷險。
　　話題轉回大熊市，那天晚些時候，喬丹去了當地一家健身房，進行了一次時間雖短但堪稱“殘忍”的訓練，接著去理了發。下午在學校的足球場上，喬丹做了畢業演講。足球場的背景是舒格洛夫山，喬丹和父親曾在很多冬夜里在山上宿營。喬丹在演講中說“初中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們進入了大熊市高中，讓我們一起前進吧。找到你的珠穆朗瑪峰，找到它，攀登它。”演講完畢，喬丹參加了學校里舉行的舞會，并有了第一次約會，對象是一名長相甜美的金發女孩。
　　參加完兒子的畢業典禮，保羅很是自豪：“很多人只是在生命長河里隨波逐流，我希望喬丹能駕馭人生。”
　　
　　[譯自英國《泰晤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