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禪話(八十)

　　病從哪里來
　　汝州（河南）葉縣廣教院的歸省禪師，冀州（河北）人。20歲于易州（河北境內）保壽院出家，為首山省念禪師的法嗣弟子。
　　歸省禪師常行慈善，古代沒有醫院，他便在寺院里建如意寮，供各地有病的僧人前來療養。平時除寺務之外，他偶爾也會到如意寮探視生病的年老比丘。
　　一天，歸省禪師巡視時，一位生病的老比丘歡喜地對他說：“禪師，感謝您建了如意寮，讓我們可以在里面如意，謝謝您的慈悲！”
　　歸省禪師微笑著說：“那都是你們的，不一定要和我扯上關系。”
　　老比丘把握住機會，問道：“人的身體是四大五蘊和合，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禪師，病從何處來呢？”
　　歸省禪師答：“病從你的問話中來啊！”
　　老比丘被深深地觸動了，說：“假如我不再問了呢？”
　　歸省禪師答：“那四大就本空，五蘊就非有，一切歸于本然了。”
　　原本臥病在床的老比丘一聽，心生歡喜，勉力坐了起來，端坐而逝。
　　歸省禪師點點頭，說：“這次真的了無牽掛，任他自由來去了。”
　　我們每個人的身體，都是由色、受、想、行、識等五蘊積聚而有的。光是一個色蘊，就包括地、水、火、風四種要件，即所謂的四大。四大中，人體的地大是指堅硬的骨肉毛發，水大是大小便利，火大是溫度，風大就是呼吸了。如果四大不調，或有一大毀損，那就是無常老死了。
　　四大五蘊的身體是有為法，既是有為法，就有生老病死，世界也有成住壞空。但是，死亡只是色身的毀壞，對于色身的根本，還是有本性存在。人的本性沒有生死，所以，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雖然人到百年就死了，一切歸于空寂，但有緣還會再來。
　　老僧半句也無
　　趙州禪師是唐朝僧人，俗姓郝，法號從諗，為南泉普愿禪師之法嗣弟子。
　　一天，一位云水僧慕名前來拜見，探問說：“禪師慈悲，學人有心了解‘趙州禪’，可否請禪師以一句話說明，什么是趙州的禪法？”
　　趙州從諗禪師淡淡地說：“老僧連半句也沒有，哪里有一句？”
　　僧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一臉疑惑地問：“老師作獅子吼，雄辯滔滔，許多的言教開示了有心的學人，難道學生不夠資格聽老師一句嗎？”
　　趙州從諗禪師微微一笑，說：“告訴你，好話不是一句就能說完的。”
　　僧人語氣轉為恭敬，問說：“那應該是什么呢？”
　　趙州從諗禪師說：“不說，才是最好的言教。”
　　學僧不解，再問：“老師不說，學人怎么能明白呢？”
　　趙州從諗禪師反問學僧：“天下好語佛說盡，難道你沒有聽到嗎？為什么還要我說呢？”
　　僧人豁然有省，便留在趙州從諗禪師的道場學習。
　　有的人，常常突然要老師說一句話給他。一句話，很簡單，但也不簡單。既然不簡單，就不好說，不必說。趙州從諗禪師的話不錯，天下的好語，佛都已經說了，你不去學習，反而要我老僧說一句，這是為難老僧，還是恭維老僧呢？
　　所以趙州從諗禪師才不客氣地說，我半句都沒有，哪里有一句呢？趙州從諗禪師，世稱“趙州古佛”，真是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