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禪話(八一)

　　什么是禪
　　唐代的長沙景岑禪師，幼年出家，于南泉普愿禪師座下學(xué)道，并獲得印可。得法后遷往長沙鹿苑寺，游化十方，隨緣接物，應(yīng)機(jī)說法。后駐錫長沙山大宣教化，人稱“長沙和尚”。
　　景岑禪師機(jī)鋒猛烈峻峭，與仰山慧寂禪師對機(jī)時，曾把仰山禪師一腳踏倒在地，仰山說他像大蟲一樣暴烈，因此也有人稱他為“岑大蟲”。
　　一天，一名學(xué)僧向景岑禪師參問：“有人來向您請求開示時，您總是隨順當(dāng)時的因緣，給予相應(yīng)的回答，如果今天沒人問道，您會怎么辦呢？”
　　長沙景岑禪師說：“像老虎一樣大吼三聲。”
　　學(xué)僧點(diǎn)點(diǎn)頭：“老師，學(xué)人了解獅子吼還怕沒有人聽嗎？但假如來人不懂虎吼之聲呢？”
　　景岑禪師微微一笑，說：“饑來吃飯困來眠。”
　　學(xué)僧于心有會，做出吃飯睡覺的樣子。
　　禪師贊賞道：“這就對了！吃飯也是禪，睡覺也是禪。”
　　學(xué)僧終于言下有悟，歡喜禮謝而去。
　　什么是禪？禪者看大地山河，看山是禪，看水是禪。生活里，行也是禪，坐也是禪，吃飯是禪，睡覺也是禪，可以說，禪者的生活、語默動靜都是禪。可是，吾人也吃飯睡覺，為什么不能稱為是禪呢？因為吾人吃飯時挑肥揀瘦，睡覺時翻來覆去，把美好的東西，變成了娑婆的砂石。像這樣，你說吃飯睡覺，有禪沒有禪，怎么能相比呢？
　　出門皆是草
　　唐代石霜慶諸禪師，江西人。最初學(xué)習(xí)戒律，后來轉(zhuǎn)而參禪，在溈山靈佑禪師門下?lián)蚊最^一職，二六時中，精勤不懈。后到潭州（今湖南）云巖山參禮道吾圓智禪師，在他座下悟道。悟道后，慶諸禪師并沒有急于出來弘法，反而歸隱長沙，混跡人群之中，直到他的法兄洞山良價禪師派人找到他，才表露身份。
　　慶諸禪師隱居時，洞山良價禪師曾請門下弟子前去拜訪。說明來意后，慶諸禪師問：“洞山和尚最近有什么啟悟?qū)W人的法語嗎？”
　　門人想了想，說：“和尚在夏安居圓滿的上堂說法會中開示大家，‘在這個入秋時節(jié)，各位不管是往東或往西，只需向著萬里無草的地方去就對了。’”
　　門人說完話，沉默片刻，又說：“只是，這一個萬里無草的地方，要從何去找呢？”
　　慶諸禪師問：“和尚說完這句話時，有人接下去嗎？”
　　門人搖搖頭，“沒有。”
　　慶諸禪師告訴他：“為什么不說‘只要一跨出門，到處都是草’呢？”
　　門人回去后，便一五一十地報告了他和慶諸禪師之間的對話。
　　洞山禪師聽后點(diǎn)頭認(rèn)可說：“這一句話，將會是教化一千五百位善知識的言語了。”
　　無草就是沒有根，沒有生命；往萬里無草的地方去，就是說悟道要從無根的地方立根、在無緣的地方結(jié)緣。慶諸禪師感受到這個地方不遠(yuǎn)，只要出了門，處處都是草，處處都是根，處處都是生命，處處都是有緣人。以現(xiàn)在的一句話來講，就是要“走出去”。
　　走出去，就有希望，走出去，就有前途，只要是正道，走出去，哪里會找不到有緣人呢？所以，洞山良價禪師才替慶諸禪師授記，他將來能廣度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