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日本都市 (地方都市)在經歷了戰后經濟高度增長的同時,通過長期的積累,形成了區域固有的產業集聚 (企業、人力資本、技術、情報、知識等)。這種區域固有的產業集聚經過有效的結合,產生的集聚經濟效應,對日本的都市產業發展(都市化)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本文在觀察日本制造業產業集聚水平變動趨勢的基礎上,分析7大都市圈及中心都市的集聚現象,為我國城市產業發展以及城市化建設提出政策建議。
關鍵詞:都市集聚;區域專業化;區域多樣化
中圖分類號:F131.3;F299.313
一、引言
產業集聚是城市化的基礎,城市景觀的形成是城市化的表象,基于產業集聚的城市化是我國可持續發展的城市化模式。區域城市化特別是產業集聚下的城市化已成為國際都市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基于區域產業集聚的都市化才能提升都市的國際競爭力,才能使之真正融入世界都市化的進程中,才能從經濟全球化、信息化、都市化過程中受益,獲得可持續發展的動力。
1985年廣場協議后,日本的產業構造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對日本都市及都市間的關系產生很大的影響。都市產業發展隨著產業構造的高度化,促進了都市化的進展。同時,都市化的進展又促進了產業構造的高度化。在國際化經濟的進程中,這種都市化進展與產業構造高度化展現出新的動向。勞動密集型產業開始從都市部向郊外區域、地方都市轉移,1985年后更出現了向海外轉移的趨勢。這種海外轉移的動向在制造業中最為顯著,于是,日本國內(地方都市)的生產被縮小,更進一步促進了企業向海外的轉移。結果,以日本地方都市為中心,逐漸喪失了制造業的生產基礎,出現了被稱之為產業空洞化的問題。

此外,隨著國際化經濟的進展,使都市間的競爭更加激化。結果,與國家相比,區域、都市作為空間單位開始受到重視。在這種形勢下,集聚經濟成為都市發展的關鍵。日本都市(地方都市)在經歷了戰后經濟高度增長的同時,通過長期的積累,形成了區域固有的產業集聚(企業、人力資本、技術、情報、知識等)。這種區域固有的產業集聚經過有效的結合,產生的集聚經濟效應,對日本的都市產業發展(都市化)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本文通過運用EG指數與克魯格曼集中指數對日本制造業產業集聚現象進行測度,計算了1989-2009年制造業19個行業的集聚度,觀察了這個期間的集聚水平變動趨勢。在此基礎上,分析了日本7大都市圈及中心都市的集聚現象,并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對我國城市產業發展以及城市化建設提出政策建議。
二、日本區域?都市集聚狀況的測度
本文首先將運用EG指數和克魯格曼集中系數 概觀日本制造業19個2位數行業的區域集中狀況。同時運用區域專業化的赫芬達爾專業化指數 和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 對日本7大都市圈的制造業專業化程度進行測度。在此基礎上,觀察7大都市圈的12個中心城市的集聚現象,并分析其集聚類型及集聚產業特征。
(一) 空間單元的確定與數據說明
對于產業集聚的研究通常都是以劃分的行政區域為考察單元。本文考察的區域范圍為日本全國47個都、道、府、縣,以德岡(1998)的標準大都市圈(SMEA; StandardMetropolitan Employment)以及都市圈的中心都市為分析對象的空間單元。之所以選擇都市圈以及都市圈的中心都市為分析對象,主要有以下幾點理由。Fujita and Tabuchi(1997)從集聚經濟的視角,考察了日本戰后的經濟增長與都市化的動向。1985年以后,日本的都市體系由東京?大阪的兩極分化型向東京一極集中轉移。在此過程中,廣義上的運輸費遞減與規模經濟所帶來的集聚經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同時指出了在這種都市體系的變化中,中央商務區(CBD; 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的重要性。這是因為,都市體系的變化與都市發展的要因是在于以商業情報的收集及運用等知識密集型生產活動的集聚,而這些主要是形成于中心都市。在對美國都市空間的研究中,Jacobs(1969)、Lucas(1988)做出了同樣的描述,此外,在對日本都市空間的研究中,石丸(2000)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這些都表示了都市圈(中心都市)發揮著作為集聚經濟‘場’的作用。

文中所使用的數據,主要是來源于日本經濟產業省工業統計調查《工業統計表—市町村篇(1989-2009)》。日本的行業統計分類至今經過12次的改訂,在本文觀察的期間內共有3次,受到行業統計分類變動的影響,最終整理得到了1989-2009年19個行業的縣級面板數據,以及7大都市圈和12個中心都市的行業數據。由于本文主要是以都市工業為研究對象,因此在分析中沒有列入礦業及礦物制品業。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確性與連貫性,以便于實現長期的觀察和區域的比較,對所用數據做了如下幾點說明:
首先,按照日本標準行業分類標準,綜合3次行業分類變動的差異,對數據進行了歸并統一。在考察1989-2009年集聚度時,依照2008年改訂標準,將服裝鞋帽納入紡織工業內。
此外,隨著電子機械設備及通信機械設備比重的增加,2004年開始從電氣機械設備被分離出來單獨分類。在2008年開始的分類中,專用設備被細化為生產用設備和業務用設備。但考慮到數據的一貫性,在本文中仍歸納于以電氣機械設備和專用設備范疇。
最后,集聚度的計算可以使用工業總產值或增加值、就業人數等,本文的研究同Krugman(1991)、Elison and Glaeser(1997)一樣,主要是采用日本就業數據。
(二) 日本制造業集聚的總體水平與趨勢
通過EG指數的計算,可以觀察到1989-2009年日本制造業集聚度的變動情況。由于日本集聚經濟發展的跨度較大,經歷了戰后經濟復蘇、高速發展及泡沫經濟后的低迷等階段,雖然20年的數據計算不足以完全說明日本的集聚發展,但并不影響我們對日本制造業空間結構變動做出直觀判斷。
圖1報告了日本1989-2009年制造業分行業的集聚水平變動趨勢。我們可以觀察到,1989年以來日本制造業整體呈現出明顯的集聚特征。戰后,日本經濟實現了高速增長,如圖1所示,它經歷了工業化經濟、服務化經濟、高度服務化經濟三個階段,這一系列產業構造的轉換直接影響到區域經濟構造的變化。本研究的觀察期間正處于日本高度服務化經濟階段,從整體來看日本制造業的集聚水平保持著穩定的態勢。
在這個階段,生活消費工業與部分機械設備工業的空間分布呈現出分散的趨勢。這些產業包括;食品加工制造業、木材加工及木制品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制造業、印刷業及相關產業、塑料制品、橡膠制品等。導致這種變化的主要原因為日本后工業化的發展以及都市化水平的提高。與此相比,部分行業集聚比較明顯,例如;紡織工業、化學工業等。紡織工業作為日本傳統優勢產業,隨著日本海外直接投資的擴大逐漸喪失其優勢。化學工業也由于日本太平洋工業地帶的解體,而導致了產業規模的縮小。此外,日本國內的產業空洞化也是金屬、機械制造等行業集聚程度緩慢下降的主要原因。


Ellison﹠Glaeser根據EG指數的大小,對產業集聚程度做出了劃分標準。他們將產業集聚程度劃分為三類:第一類為高集聚度行業, ;第二類為中度集聚行業, ;第三類為低集聚度行業, 。如表3所示,依據這種標準,對計算出的日本2009年制造業分行業EG 指數做出劃分。
從表3中可以發現,日本制造業分行業集聚度水平較低,行業集聚度超過0.05的高集聚度行業只有毛皮皮革加工制造業。中集聚度行業有交通運輸設備、印刷業及相關產業、室友加工、煉焦。而大部分行業屬于低集聚度行業,占制造業行業的78.9%。究其原因,毛皮皮革加工的高度集聚主要是由于日本傳統的產地型集聚發揮了主要作用。而由于日本制造業生產機能的海外轉移,而導致國內的產業空洞化,使得大部分制造業行業一直處于較低的集聚水平。雖然,近年以大型企業為中心出現了短期的國內回歸現象,但并沒有對制造業整體的集聚水平產生太大的影響。
為了更清楚的觀察日本制造業各行業在各都道府縣的分布,通過計算區位商指數 ,對制造業各行業在地區的專業化程度進行了測度,并列出了1989年、1994年、1999年、2004年和2009年的各行業規模位列日本全國前三名的都道府縣。如表4所示,雖然沖繩縣、鹿兒島縣、德島縣等地區的專業化程度較高,但是由于上述地區的制造業比較落后,產業構造也較為單一,2009年沖繩縣及鹿兒島縣的從業人口數合計不足10萬人,僅占全國1.2%,所以不具有區域間的可比性。排除上述因素,可以發現都市部的優勢比較明顯,例如北海道的食品加工制造業、愛知縣的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大阪府及千葉縣的金屬制造業、東京都的印刷業及相關產業等。
于集聚度的測度方法,學術界仍存在較大的爭議。由于對數據的要求較高,并且根據選擇指標的不同,計算結果很容易產生偏差。下面分別運用EG指數與克魯格曼產業集中指數計算2009年日本制造業分行業的集聚水平,并對二種方法的可比性進行分析。
如表5所示,兩種指數的排名具有高度一致性。在此基礎上,將兩種指數測度2009年產業集聚所得結果進行擬合,見圖2,相關性也非常好。因此可以說,兩種測度方法所得到的結果具有較高可比性,從而進一步驗證了測度結果的準確性。
三、日本都市圈及中心都市的制造業產業專業化
如表6所示,本文計算了2009年日本各地區的制造業的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與HHI指數,并按專業化指數的高地進行了排序,結果表明排名前5位的是沖繩、鹿兒島、北海道、青森、鳥取;排名后5位的是兵庫、神奈川、茨城、琦玉、群馬。
沖繩及鹿兒島等區域由于從業人數非常少,出現了過大估計的結果,并不具有可比性。排除這些因素,從中我們可以發現,北海道由于食品加工業的傳統優勢,保持著較高的專業化水平,其他如兵庫、神奈川,琦玉等都市地區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多樣化特征。
以制造業為中心的都市產業集聚,在日本戰后的經濟發展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關東大都市圈、中京大都市圈、京阪神大都市圈是日本傳統的三大經濟核心區。通過考察三大都市圈1995-2009年的制造業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可以發現中京都市圈仍保持專業化程度的穩定增長,而關東都市圈與京阪神都市圈的專業化程度較低,表現出較為明顯的多樣化特征。
為了觀察三大都市圈時間序列的變動趨勢,對關東、中京、京阪神都市圈制造業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變化做時間回歸預測,并分別用指數函數、對數函數、移動平均以及多項式進行擬合,結果4次多項式的擬合度最高,除京阪神都市圈 值為0.78外,其它的 值均達到了0.94以上。從發展趨勢來看,根據擬合方程進行預測,關東都市圈將呈現緩慢的上升趨勢,中京都市圈呈現緩慢的下降趨勢,而京阪神都市圈則呈現較快的下降趨勢。
與傳統三大都市圈相比,新興的四大地方都市圈表現出較高的專業化水平。其中,札幌大都市圈發揮了食品制造業的傳統優勢,專業化指數一直保持在0.74-0.78之間。仙臺、廣島、福岡?北九州大都市圈也平均保持著0.35的專業化水平。由此可以看出,日本制造業的發展的重心,在逐漸向地方都市圈轉移。
在上述分析的基礎上,來觀察7大都市圈的12個中心都市的專業化水平變動趨勢。在期間,也可以捕捉到地方都市圈中心都市的專業化水平平均高于傳統3大都市圈的中心城市。整體來看一直保持著穩定的發展。
四、總結性評述及對我國的經驗啟示
(一) 總結性評述
通過上述對日本及其都市集聚經濟現象的分析可以發現;
第一、自1989年以來,日本制造業整體呈現出明顯的集聚特征。從整體來看日本制造業的集聚水平保持著穩定的態勢。在這個階段,生活消費工業與部分機械設備工業的空間分布呈現出分散的趨勢。這些產業包括;食品加工制造業、木材加工及木制品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制造業、印刷業及相關產業、塑料制品、橡膠制品等。導致這種變化的主要原因為日本后工業化的發展以及都市化水平的提高。與此相比,部分行業集聚比較明顯,例如;紡織工業、化學工業等。紡織工業作為日本傳統優勢產業,隨著日本海外直接投資的擴大逐漸喪失其優勢。化學工業也由于日本太平洋工業地帶的解體,而導致了產業規模的縮小。此外,日本國內的產業空洞化也是金屬、機械制造等行業集聚程度緩慢下降的主要原因。



第二、2009年,日本制造業分行業集聚度水平較低,行業集聚度超過0.05的高集聚度行業只有毛皮皮革加工制造業。中集聚度行業有交通運輸設備、印刷業及相關產業、室友加工、煉焦。而大部分行業屬于低集聚度行業,占制造業行業的78.9%。究其原因,毛皮皮革加工的高度集聚主要是由于日本傳統的產地型集聚發揮了主要作用。而由于日本制造業生產機能的海外轉移,而導致國內的產業空洞化,使得大部分制造業行業一直處于較低的集聚水平。
第三、通過計算區位商指數 ,對制造業各行業在地區的專業化程度進行了測度,可以發現都市部的優勢比較明顯,例如北海道的食品加工制造業、愛知縣的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大阪府及千葉縣的金屬制造業、東京都的印刷業及相關產業等。
第四、2009年日本各地區的制造業的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最高的為是沖繩、鹿兒島、北海道、青森、鳥取,其專業化指數在0.66以上;專業化指數最低的為是兵庫、神奈川、茨城、琦玉、群馬,其專業化指數均在0.26以下。北海道由于食品加工業的傳統優勢,保持著較高的專業化水平,其他如兵庫、神奈川,琦玉等都市地區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多樣化特征。
第五、通過考察三大都市圈1995-2009年的制造業克魯格曼專業化指數,可以發現中京都市圈仍保持專業化程度的穩定增長,而關東都市圈與京阪神都市圈的專業化程度較低,表現出較為明顯的多樣化特征。與傳統三大都市圈相比,新興的四大地方都市圈表現出較高的專業化水平。其中,札幌大都市圈發揮了食品制造業的傳統優勢,專業化指數一直保持在0.74-0.78之間。仙臺、廣島、福岡?北九州大都市圈也平均保持著0.35的專業化水平。由此可以看出,日本制造業的發展的重心,在逐漸向地方都市圈轉移。
(二) 對我國的經驗啟示
我國的產業集聚發展與城市化建設正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對日本產業集聚與都市發展的研究對我國具有很強的應用性及重要的借鑒意義。
第一、加大我國三大都市圈集聚經濟發展力度,從而帶動中、西部區域經濟發展以及促進我國城市化進程。
城市集聚是經濟發展過程中不可逾越的階段,而東部三大都市圈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增長極,應繼續發揮都市圈的集聚經濟效應。加大我國三大都市圈集聚經濟發展力度,是帶動中、西部地區經濟增長及中國城市經濟持續發展的一個必要環節。日本都市圈的集聚經濟發展證明了城市集聚的必要性和必然性。通過城市集聚效應的擴大,伴隨著要素的充分流動和產業擴散必然會帶動中、西部地區的快速發展,地區間的差異也將更快得到縮減。
第二、明確產業集群發展的主體,加大支持力度。
技術創新是促進集群發展的主要動力,不斷的創新與變革使得產業集群化程度越來越高,從而形成整體的競爭優勢。日本等發達國家主要是依托中小企業開展技術創新活動。與此相比,我國的中小企業發展起步較晚,各方面的積累并不能完全支撐技術創新的需要。因此,我們仍然需以大企業為依托,在促進生物技術、新能源、新材料等高技術領域發展方面加大支持力度。同時,還要針對中小企業的實際情況做出相應的政策調整,并制定扶持中小企業發展的政策措施,為中小企業的發展及相互間的網絡聯系提供平臺。





第三、構建經濟協調機制,推動區域間的產業分工與協作。
根據產業政策與區域政策相結合的原則,構建區域間經濟協調機制,對實現信息、基礎設施等資源共享,降低生產要素成本,發揮各地區優勢等具有重要的作用。此外,建立區域間產業分工體系。各區域根據本地區的比較優勢和企業優勢選擇支柱產業,要注重現有基礎、產業關聯、經濟效益、技術含量等綜合指標。根據本地區的比較優勢和支柱產業的發展明確確在區際分工中的位置,從而有序地推動各區域開展優勢互補、合理的產業分工與協作,逐步形成各具特色,并且具有較強互補性的區域產業結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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