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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無疑是另一種時間,另一個地方,比往事中的時區遲了兩個小時。往事,是啊,沒錯,往事中的時區,另一個世界,如此的早晨卻仍是響當當的黑夜,即使地處北半球之夏。同時,那慣常的夜晚8點鐘,應早就黑夜了呀,而這里的夜晚還遙遙不見!慣常的?他停下來,向著這個地方的空中擺了擺頭。
一個否定的姿勢。一個擺脫的姿勢。一個打斷的姿勢。有著休止符的作用,卻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旋即發現,這種提醒,這種強調的休止恰恰表明他定是在和往事中的一切對照,比較往事中的時間,往事中的季節。在意識的深部,他仍沒有真正置身這里。假如閉上眼睛,極力向內撫摩,試著讓這個時空視覺化,現場是黑夜里的早晨,身旁沉睡的打烊中的店鋪,陌生的邊地口音,永遠向前的道路。是啊,沒錯,邊地的黑夜里的早晨,如夢游的顏色,而傍晚的真實卻打破這種夢游。
快晚上8點了,天依然湛藍,——藍色的天空下,更藍的浩瀚的宇宙下,傍晚已然消減了記憶中傍晚的屬性。噢,不是屬性,當屬性也相對而言的話,還叫什么屬性?只是刻度罷了。傍晚消減了記憶中傍晚的刻度,這里的傍晚已更改為和下午早些時候別無二致。在我們可信的眼球中,天空日月同輝——白色的、剪影似的月亮,抽象物一般的月亮,正和落日熔金,秋毫不差地耀映山川,耀映仰視中的我們。這,豈不更加倍了夢游的性質?雖然那是最為真實的存在,最不能置信的世間美景。眼前的一切,這美過于精神化了,抽象、完整、簡潔,完美到令人不能置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