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版權的本質

　　[摘要]版權法的調整和版權制度的變遷，皆以版權的本質為依據和尺度。本文以300年來版權制度誕生與演變的歷史進程作為重要線索和突破口，探討版權的本質。
　　[關鍵詞]版權的誕生版權的演變版權的本質
　　[中圖分類號]:G2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853(2011)04-0020-06
　　
　　1709年英國《安娜法》的頒布標志著現代版權制度的誕生。300年來，伴隨著印刷技術、錄音錄像和無線電廣播技術以及計算機網絡技術的發展，版權相應地經歷了“印刷版權一電子版權一網絡版權”三個階段。版權法也不斷地面臨著沖擊與調整。尤其是到了網絡版權階段，網絡深刻地顛覆了人類傳統的作品創作、傳播以及使用模式：作品的創作方式更加多樣和普遍；作品的傳播更加廣泛與便捷：作品的使用更是無處不在并且無時不有。由于非法復制、傳播以及使用作品的成本降低到近乎為零，網絡環境中的侵權盜版有恃無恐，越發泛濫。版權法遭遇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沖擊與最大幅度的調整。1996年世界知識產權組織頒布了兩個互聯網條約(WCT和WPPT)，美國于1998年頒布了《數字千禧版權法》，我國于2006年也頒布了《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無論版權法如何調整，版權制度如何變遷，其依據和尺度乃是版權的本質。可見，明晰版權的本質，對于當前乃至今后的版權實踐頗有裨益，而300年來版權制度誕生與演進的歷史進程則成為我們探討版權制度本質的一個不容忽視的重要線索和突破口。
　　
　　1版權的誕生有著非常深刻的社會文化需求和經濟保護動因
　　
　　馬克思主義的觀點認為，法律(包括私法)是商品經濟發展到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版權同樣是商品經濟發展到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在這個歷史階段里，作品能夠成為一種可以自由流通的商品。手工刻抄書籍的時代，由于難以實現作品的規模復制與廣泛流通，圖書尚不具備成為普通商品的條件，因而作品的經濟價值并不是很明顯。只有當技術進步能夠為作品的大量生產與廣泛傳播提供支撐，圖書貿易成為商品經濟中一支活躍的力量，蘊藏在作品中的經濟價值就非常耀眼，耀眼到作者和印刷出版商都紛紛強烈要求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在創作者和使用者(包括傳播者和最終使用者)的這種經濟利益博弈之中，現代版權制度便應運而生并不斷演變。
　　雖然，社會文化需求和經濟保護動因并不是版權制度誕生的充分條件，但是文化和經濟兩種因素在版權制度誕生中一定是必不可少的，它們和版權制度的誕生有著獨特的淵源。單獨的文化因素或者經濟動因都不足以催生版權制度。一定的社會文化需求造就了市場，催生了作品的創造與傳播活動，沒有文化需求，就不會有文化生產的結果——版權保護的智力成果，社會的文化需求是版權制度誕生的根本因素和基礎。尤其是在包括印刷術和造紙術在內的技術進步推動之下，規模化的作品生產得以出現，日益高漲的文化需求得到了普遍滿足，廣泛的文化需求造就了可觀的市場空間與經濟效益。出于對利益的追求，不法分子將會侵害他人合法的利益，進而影響文化作品的創造與傳播，危及人類的文化需求，不利于社會進步。文化創造與傳播領域錯綜復雜的關系需要一種調節和保護機制，這就是版權制度。從經濟角度來看，版權制度在本質上是一種利益保護與平衡機制，即通過給予權利人不可侵犯的權利，捍衛其基于作品創造與傳播而享有的合法利益。版權制度最終誕生的直接因素與內容體現乃是經濟利益。根據馬克思的觀點，權利的基礎是利益。版權制度的內容更多地是關于利益的規定，而不是也不可能是關于文化或者其他。版權的每一種權利類型都對應有不同形式的利益，版權保護期限的無限延長也都是因利益而引起的。通過利益的保障激發其進一步創造與傳播。同時，對權利人進行一定的限制，保護公眾合理的文化需求得以滿足，鼓勵更多的人從事文化創造與傳播，最大程度上豐富全社會的文化作品。因此，從文化的角度來看，版權制度其實就是文化生產與傳播社會化的保障體系。版權制度就是通過利益保護與平衡機制實現對智力成果領域的利益關系的調整，促進與實現文化的發展，保障并滿足社會文化需求的滿足。
　　《安娜法》的誕生就是客觀上的社會文化需求與主觀上的經濟保護動因相結合的產物。從社會文化需求方面來講，這是根本的因素，這種需求能夠引導作品的創作與傳播，對社會文化需求的滿足與保障構成了《安娜法》頒布的宗旨——鼓勵創作與學習。從主觀上經濟保護的動因來看，歐洲文藝復興與啟蒙運動促使個人意識的覺醒與人的個性得以張揚。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之后，封建私有制得以向資本主義私有制轉化，新興的資產階級普遍找尋制度等工具來保護個人的權利意識越發濃烈。《安娜法》的誕生正是廣泛的作者與新興的資產階級出版印刷商，在出版印刷業領域顛覆封建出版特權的一貫不平等做法，要求平等權利，并以法律來保障個人合法利益的結果。作者與出版印刷商要求保護其經濟利益的強烈愿望，正是《安娜法》得以產生的主觀上的經濟保護的動因。
　　反觀我國古代宋朝，它顯然已經具備了廣泛、深刻的社會文化需求，這可以從宋代統治者對教育的重視程度、知識階層人數以及宋代印刷物的內容得知。“宋代則因經歷五代長期黑暗，人不悅學，朝廷刻意獎勵文學，重視科舉，只要及第即得美仕”。于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宋代知識階層較高的社會地位開啟了一派日益濃厚的學風。雖然宋代知識階層人口究竟有多少，我們無法得知，然而，“由宋代右文的傳統、教育機構的普遍與印刷業的發達三種因素推斷，若以一個世代有以千計的高級學者與官員為準，受過教育的中層(包括儒生與僧道)當不啻數十倍，下層識字人口(包括學生、商賈)又有中層人口數十倍，則宋代識字人口應當超過任何時代”。可想而知，宋代對書籍文化的社會需求比以往更為旺盛。從宋代印刷的內容來看，隋唐時期印刷術主要用于印刷經文，而宋代印刷的文獻，遂不再局限于儒、佛、道家的經典，印書種類，無所不包：史地、方術、詩文、戲曲、醫學、方劑均可因為印刷成本降低，而大量傳布。同時，宋代書肆和刻書坊(官刻和坊刻)都很發達，這足以印證宋代文化創造與傳播活動的興旺，規模化的作品制售能夠產生出一定的經濟利益來支撐書肆和刻書業。然而，宋代卻只能產生版權保護的努力，而并沒有出現一部專門保護版權的法律。究其原因，根本在于當時缺乏一種有利于民眾普遍產生經濟利益保護要求與意識的社會環境與政治條件，以及在此基礎上誕生的階層力量。宋代民眾普遍缺乏主觀上的經濟利益保護的動因。在個人權利意識長期缺位的古代，即使作出過版權保護的請求，其依據也不過是作者付出畢生心血、盜版者隨意增刪內容會誤導公眾等，而只字不提作者合法利益的損失以及盜版者所獲得的非法利益。反映在財產觀念方面，有形財產觀念尚且并沒有深入人心，更何況是無形財產呢?古代的知識分子權利觀念淡薄，從事文化創作活動常常注重追求“立言”的人生價值觀以及“以文傳名”的創作觀，正所謂“藏之名山，傳之后世”，而鮮于甚至羞于言利。反映在當時的實際生活當中，人們更多地是把書稿作為物權來保護，而不是將作品視為財產而給予保護。
　　從社會文化需求和經濟保護動因的角度以及兩者在版權制度的誕生過程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來看，一定的文化需求催生出經濟保護的必要，良好的經濟保護能夠更好地滿足社會的這種文化需求。社會文化需求和經濟保護動因既是版權制度誕生的關鍵因素，也是版權制度的核心內容，即版權制度被賦予通過對文化創造者與傳播者經濟利益的保護，著力實現最大程度上滿足公眾文化需求的神圣的歷史使命。
　　
　　2版權的演變特征折射出版權在社會文化和經濟發展中具有重要意義
　　
　　自《安娜法》誕生以來300年間，在技術進步與社會需求這兩個輪子的推動之下，歷經不斷的發展與演變，版權已經發生了令人矚目的變化，具有非常深刻的演變特征。這種演變特征不僅突出地體現在版權的主體、客體以及權利種類與保護期限方面，還深刻地反映在版權的公共屬性與版權的經濟重要性方面。
　　
　　2.1版權的主體日趨廣泛
　　《安娜法》確定的保護主體是圖書的作者與印刷出版商。由于社會的需要，一些凝聚了創作者心血而又完全不同于圖書的其他類型智力成果出現了，新技術條件的誕生與應用使得這些新類型作品，能夠被輕易復制與廣泛傳播，極大地損害了創作者的利益。例如，錄制技術出現之前，表演者舞臺表演的短暫性使之無法主張更多的權利，但是新技術的出現與應用，使得這種舞臺表演能夠實現現場直播并公開傳送，出于對自己智力勞動成果的保護與利益保障，這些不同于圖書作者的其他創作者紛紛為謀求版權保護而不懈奮爭，并最終如愿。同時，那些在作品的傳播過程中付出了創造性勞動的傳播者也要求享受版權的保護。因而，版權保護的主體日益廣泛。時至今日，版權保護主體主要包括兩大類：一是著作權人，二是享有鄰接權的書報刊出版單位、表演者、錄音錄像制作者以及廣播電臺、電視臺等傳播者。
　　
　　2.2版權客體日益豐富，與公眾的日常生活更加息息相關
　　日趨廣泛的版權主體創造了日益豐富多彩的作品，即版權客體。版權演變的特征反映在客體方面，則集中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第一，版權保護的客體越來越豐富。版權保護的客體從來都是變動不居的。1709年《安娜法》僅僅確定了圖書這種以文字為表現手段、以紙介質為載體的作品類型，集中體現著印刷技術的痕跡。繼印刷技術之后，又有一系列新技術不斷誕生，徹底顛覆了作品這一原有概念的內涵。隨著攝影技術、錄音錄像技術、無線電廣播技術以及計算機網絡技術的發展，照片、電影、表演、音樂、電子出版物以及軟件等新的作品類型不斷涌現，其表現形式突破了單一的文字，延伸至聲音、圖像、動作、旋律等形式，載體類型也從紙介質擴展到聲、光、電、磁以及網絡。如今版權保護的客體覆蓋了人們較為熟悉的影視戲劇、音樂舞蹈、游戲動漫、繪畫、攝影、演講外，還包括軟件、工藝美術、工程設計、建筑外觀等。正如《伯爾尼公約》第2條第1款對版權保護客體的范圍界定，即它們是“文學、科學和藝術領域內的一切成果，不論其表現形式或方式如何”。
　　第二，版權客體與公眾的日常生活更加息息相關。版權是與公眾的日常生活更加息息相關的一種知識產權，即文學產權。從精神層面來講，作為文學產權，它豐富了我們欣賞的音樂、藝術、電影和文學作品等，能夠有效地滿足我們人類更高層次的需求——精神文化需求。無論是我們在網絡上欣賞的在線音樂、動漫、電影、小說等，還是通過手機閱讀的報紙等都是享有版權的，實際上，整個網絡就是一個海量的版權作品的集合。過去，版權作品的使用只有少數人才享有，如今版權作品的使用已經惠及社會中的每一個人。我們每個人即使不是版權作品的享有者，也一定是版權作品的使用者。版權作品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極其廣泛，就如同生活中的空氣一樣，無處不在。這種息息相關的程度，使得社會中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脫離版權和版權作品。
　　
　　2.3版權權利種類逐步增加，保護期限不斷延長
　　版權內容的演變，突出體現為版權權利種類的逐步增加和版權權利保護期限的不斷延長兩個方面。
　　第一，版權權利種類由單一的復制權發展為種類繁多的權利族。版權權利種類的日益增多，反映的正是不斷發展著的技術進步。迄今為止，從技術對版權的影響過程來看，版權的發展史可以分為“印刷版權”、“電子版權”以及“網絡版權”三個時期。從1709年《安娜法》產生到19世紀末，是“印刷版權”時期。在這個時期，由于版權建立在印刷技術的基礎之上，因而版權的權利種類主要表現為復制權。版權被稱為“印刷出版之子”，正是對“印刷版權”的最好詮釋。從19世紀末至20世紀上半葉，是“電子版權”時期。攝影技術、錄音錄像技術、無線電廣播技術的應用，使得在傳統的印刷作品之外，還出現了電影、電視、廣播、錄音錄像等電子作品。建立于這些新技術基礎之上，版權權利種類覆蓋了表演權、攝制權、放映權、廣播權、改編權等。隨著計算機網絡技術的出現與應用，人類進入了“網絡版權”時期。傳統作品實現了數字化，并且可以進行數字化傳播，各種軟件作品、數據庫作品以及網絡作品開始大量涌現出來。建立在計算機網絡技術基礎之上，信息網絡傳播權又成為一項尤為重要的版權權利。其次，從權利類別來看，《安娜法》確立的只是作者物質上的財產權利，這體現了英美法系國家在版權制度設計上以“財產價值觀”為核心，首先關注的是著作權人的經濟權利。而以法德為代表的大陸法系國家，受法國大革命中“天賦人權”思想的影響，毅然選擇了以“人格價值觀”為核心的版權制度設計理念，在他們看來，“作品不是隨便一種商品，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一個人即作者的延伸，作品是人格的反映”，因此，版權所保護的不僅是作者的經濟權利，更重要的是作者的精神權利，即人身權利。人身權利已經得到非常多的英美法系國家的認同，不少英美法系國家加入了《伯爾尼公約》，而該公約就規定了署名權和作品完整權這兩項人身權利。300年來，作為一種發展中的權利——版權已經由當初單一的復制權擴展到包括四項人身權利和十幾項財產權利在內的種類繁多的權利族。
　　第二，版權權利保護期限不斷延長。就整個版權保護期限的發展趨勢來看，呈無限延長的趨勢。
　　
　　2.4版權的公共屬性越發明顯
　　版權是基于作品創造而享有的權利，《安娜法》強調保護作者的權利，從而明確了版權是民事私權。協議在序言中也已經明確規定：“承認知識產權(包括版權在內)為私權”。世界貿易組織的135個成員方也都給予了承認。我國版權法亦規定版權是作者對自己創作的文學、藝術和科學作品所享有的民事權利。可以說，就世界范圍來看，版權的私權屬性在理論界還是占主導地位的。
　　但是，版權這種權利的內容和依托在于文化創新和傳播，具有明顯的公共屬性，而且版權作品的生產、傳播具有廣泛的社會性，不僅關系到社會公眾文化需求的滿足，也關系到相關行業中從業人員的就業問題，甚至還推動了版權產業的發展，為國民經濟的增長作出了貢獻。版權作品的生產、傳播以及使用已經成為推動社會進步與發展的動力。即使“就我國而言，版權的私權屬性相對弱化，版權的公共屬性表現得更為明顯和直接”。不可否認的是，版權雖是民事私權，但是沒有哪一種民事權利像版權這樣，其作用和影響越來越體現國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更加容易理解曾經擔任過美國高等法院大法官的奧康諾(sandraDayO’Connor)在談到版權立法的宗旨時，她堅定地認為，版權法的首要目的并不是回報作者的辛勤勞動，而是要促進科學和有用藝術的進步。在這種目的的指引之下，版權法一方面要保障作者對他們自身創造成果所擁有的權利，另一方面也要鼓勵其他人不受限制地在這些著作所表達的思想基礎上進行再創作。這并非不公平，也不是不幸運，這是在運用版權法推動科學和藝術的進步。
　　
　　2.5版權的經濟重要性日益凸顯
　　版權是為解決文化創造與傳播領域復雜關系而創設的一項制度，現在，這種制度被寄予另外一種厚望，即促進經濟發展、規范國際貿易。版權正在從一個國家的文化軟實力部門向經濟硬實力部門轉變。版權制度本身，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文化范疇的話題，更多地被大家從經濟意義上來解讀，來關注。從經濟話語的角度來看，版權的地位不僅僅體現在對一國的經濟發展方面，還體現在已經成為國際貿易體制的基本規則。
　　第一，就一國范圍的經濟重要性來看，在知識經濟社會，知識和信息所具有的商品屬性、財富屬性和高附加值的屬性使它成為一種非常重要的生產要素與財產，知識和信息等智力資源開始取代物質資源成為社會經濟發展的核心資源。人類的創造和創新活動通過版權轉化為智力成果，這種智力成果即各類版權作品經過市場化和產業化，形成了一個覆蓋新聞出版、廣播影視、文學藝術、文化娛樂、廣告設計、工藝美術、計算機軟件、信息網絡等龐大的產業群，這個產業群就是版權產業，它對經濟發展有著越來越高的貢獻率。
　　第二，就世界范圍的經濟重要性來看，隨著1994年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的TRIPs協議的簽訂，版權開始從文化領域正式進入國際貿易領域，版權問題與國際貿易的直接掛鉤使得版權從此成為國際貿易體制的基本規則。包括版權在內的知識產權保護與關貿總協定的結合，使得在知識產權的國際保護問題上，除了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外，世界貿易組織也將發揮著重要影響。事實上，隨著版權貿易在國際貿易中占據著日益重要的地位，侵權盜版將會嚴重影響正常的國際貿易，給整個國際貿易造成不必要的障礙。版權保護有利于國際貿易的健康發展，成為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的重要工具，也是國際貿易體制中必不可少的游戲規則。
　　由此可見，版權制度的演變進程，既是一個版權主體日益廣泛、版權作品極大豐富、版權權利種類不斷增加以及版權保護期限無限延長的過程，更是版權的作用和影響突破了民事私權的范疇，深刻地體現著國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的過程，還是版權在一國經濟發展和國際貿易中占據著越來越重要地位的過程。可以說，版權的演變特征，深刻而有力地體現出版權在社會的文化和經濟發展過程中扮演著不同尋常的角色，反映了版權在社會經濟和文化生活中不斷深化與拓展，彰顯了版權在社會文化和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和意義。曾經擔任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總干事的鮑格胥博士在為《保護文學和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指南》一書所作的序中說道：“版權是促進社會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經驗證明，民族文化遺產的豐富程度取決于對文學藝術作品的保護水平，保護水平越高，對作者創作的鼓勵就越大：一個國家智力作品的數量越大，它的名望就越高：文學藝術作品的生產量越大，圖書、唱片制造業和文化娛樂事業就越興旺發達。總之，鼓勵智力創作是社會經濟和文化發展的基本先決條件之一”。
　　
　　3結論
　　
　　綜合以上兩個方面，我們可以得出結論：版權制度的本質乃是一種以利益保護與平衡的機制來實現文化生產與傳播社會化的保障體系。這種保障體系的根本目的在于實現社會中文化生產與傳播的高效、高質、有序，以最大程度滿足公眾的文化需求。這種保障體系所采用的助其實現上述根本目的的手段則是利益保護與平衡機制，即以經濟利益為實現手段。文化需求是客觀存在的，有文化需求就會產生文化的生產和傳播行為，文化的生產和傳播體現著文化領域的生產力，即文化生產力；利益保護與平衡機制歸于版權制度設計，是生產關系的體現。按照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原理：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對生產力具有反作用。文化的生產與傳播決定了利益保護與平衡的機制設計，也決定了經濟利益的分配，對利益保護與平衡的效果好壞也將反作用于文化的生產與傳播環節。可見，版權不僅是一個文化范疇的命題，同樣也是一個經濟范疇的命題。
　　注釋
　　[1]錢穆.中國歷代政治得失[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