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調名旦毛素欣

　　保定老調是獨具藝術特色的地方戲曲劇種，有著強烈的地方色彩和濃郁的鄉土氣息。它的唱腔質樸健朗，高亢而又清婉，保定老調迄今已有約二三百年的歷史，它脫胎于元、明年間流行于燕趙的民歌俗曲“河西調”，后來便以大戲的姿態出現，擅演以老生和黑紅凈行當為主的袍帶戲。2011年6月，有著悠久歷史的保定老調更是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嚴名錄，
　　有這樣一位老調演員，她連續5屆奪得河北省戲劇節演員獎主演的《拒馬令》。獲河北省政府最高獎——文藝振興獎，主演的《梁紅玉》，轟動京城，中央電視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同時進行演出實況轉播……她就是老調名旦、國家一級演員，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老調傳承人毛素欣。
　　
　　文武不擋的臺柱子
　　
　　毛素欣取得如此成績是靠她的勤學和虛懷。她并不出身于梨園世家，而生在一個干部家庭，父親是縣委書記，母親是縣輕工業局局長。父母根本沒想到讓女兒學戲當演員，可生性透著藝術靈氣的她卻偏偏與戲曲結下不解之緣。父母無暇照顧她，從小把她寄養在蠡縣農村的姥姥家。中學畢業那年她走進蠡縣河北梆子劇團大門對院里的人說，
　　“我考劇團，學戲。”說罷便表演起來。劇團領導看那稚嫩卻透出一股靈性的表演，又看她那敢闖的精靈勁，錄取了她。當父母知道后，木已成舟。
　　她勤學苦練，很快成了劇團的挑梁主演，主演《朝陽溝》《杜鵑山》等戲。當時保定地委主管文化的領導發現了毛素欣這塊藝術璞玉，決定調她到保定老調劇團。為此還有一件趣事。蠡縣好不容易培養的臺柱子，哪情愿放走，在上級領導派人去接毛素欣時，把她藏了起來，找另一演員以桃帶李。結果上級領導又二次派人把真毛素欣接走。
　　毛素欣這塊璞玉放出了光彩，很快成了保定老調劇團的臺柱子。她主演的現代戲《婚事》，參加了河北省戲劇調演，獲得優秀演員獎。保定老調劇團拍攝戲曲電影《忠烈千秋》，她以嫻熟的武打和本色表演被電影導演姚守崗選中飾演劇中楊金花。年輕的毛素欣成了保定老調劇團的主演并擔起團長重任。她扮相清逸俊秀，氣度典雅端莊，表演豐富清新，細膩情真，音色醇美，音域寬廣，高音玲瓏剔透，中音清婉柔和，低音凝重醇厚。難能可貴的是她不僅有外在美，更注重所飾演人物的內心世界，形神兼備，聲情并茂。她不圖虛名，而是扎實地繼承發展老調藝術，兼顧京劇、歌劇等名家藝術融化吸收運用。她主演的《三鳳求凰》運用老調著名男旦小蓮花(張桂良)的漂、帥、媚表演：《扈三娘成親》則吸取京劇“宋(德珠)派”武打；《鐘離春》吸收京劇“尚(小云)派”的“馬趟子”表演；《梁紅玉》的念白又融合了京劇“茍(慧生)派”風格；在《拒馬令》中的唱段融匯花腔女高音，頓挫延綿。主演的《扈三娘招親》《鐘離春》《長劍悲歌》《梁紅玉》等戲連續五屆被選調參加河北省戲劇節，奪得劇目獎和個人表演獎。這些戲既有大段繁重的唱段，又有高難度的武打，她演得得心應手，游刃有余。中國戲劇家協會副主席郭漢城在北京為她主持召開的座談會上，對她的文武兼備大加稱贊，稱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戲劇家吳祖光稱贊她“文武不擋。”京劇表演藝術家劉秀榮、張春孝看她演出后在《大舞臺》撰文稱她“雖然年輕，但藝術嫻熟，文武不擋。”
　　
　　勇于演現代戲
　　
　　毛素欣在上世紀80年代演過現代戲《婚事》《水鄉游擊隊》，成為老調名家后，排演了《爹是爹來娘是娘》《香魂女》《花媽改嫁》等與生活息息相關的現代戲，為老調這古老的戲曲劇種如何反映現代生活作了可貴的探索。毛素欣主演的《爹是爹來娘是娘》，當戲中的桃花娘從50余歲的媽媽倒敘成年輕的姑娘時，以她特有的小碎步羞澀的表演和嬌媚的唱腔，一下子把觀眾的視覺拉回幾十年，使觀眾從她人身上由農婦立即看到農村少女兩個迥然不同的鮮活形象。她主演的老調《香魂女》充分把握和發揮戲曲美學元素，用戲曲美學特征的舞臺樣式和神韻，融合現代生活的審美和時代節奏，將用老調戲曲塑造的一個香嫂展現給觀眾。她在《花媽改嫁》戲中，以唱塑人，以歌抒情；用源于生活，化于傳統的表演把農家女花媽的形象立體的呈現在舞臺上。
　　
　　“劇視”雙棲
　　
　　毛素欣多才多藝“劇視”雙棲。天津電視臺拍攝根據作家孫犁同名小說改編的電視劇《荷花淀》，導演許瑞生以毛素欣開朗潑辣的性格本色，選中她擔任劇中主要角色之一的胖嫂。她很快適應了從舞臺表演到攝影機前的表演。她表演自然而富有生活氣息。為了拍好胖嫂在水中搖船的戲，她頂烈日，冒酷暑在水上練握漿搖船，練得手上磨出血泡，身上被曬曝了皮，終于練得像漁家女一樣熟練地搖船。拍攝時圍觀的一些老大娘贊嘆地說：“誰家要娶這樣一兒媳，可是福氣呀!”
　　后來謝飛率電影《香魂女》劇組到保定白洋淀拍攝。許瑞林告訴給他們說保定有個毛素欣，地方戲唱得好。電影《香魂女》中，香嫂的兒媳環環受呆癡丈夫蹂躪后，望茫茫淀水，聽悠悠歌聲，思念自己的戀人時，需要一段具有地方戲色彩的唱，劇組特地請毛素欣為電影配唱。當導演謝飛給毛素欣講解了劇情，靈氣的毛素欣心領神會，當即給謝飛唱了一段她在老調《紅衣仙子》中飾紅衣仙子思念戀人的唱段。謝飛聽畢高興地拍板說：“太好了，就唱這段!”錄音采用現場錄。夜靜，淀水粼粼，蘆葦搖曳。毛素欣啟唇揚喉：“水冷風清月色靜，獨自徘徊暗愁心，情郎一去無音訊，難猜其中吉和兇……”歌聲娓娓，如泣如訴，使在場錄音的工作人員無不為之動情。導演謝飛聽了后非常滿意，遺憾地說：“素欣的戲真好，可惜片中幾個主要角色的戲都拍了近一半了，沒法給她安排主要角色了。”盡管這樣，導演謝飛還是給她安排了一個抱小孩的青年婦女去香油坊向香嫂買油；這樣，毛素欣得以與在電影中飾香嫂的著名演員斯琴高娃配戲。毛素欣和斯琴高娃一起拍攝，一起在劇組生活，二人成了好朋友。這為后來毛素欣成功地演出老調《香魂女》奠定了基礎。
　　她還在河北電影制片廠拍攝的戲曲電視劇《蘇東坡斷案》中。成功地飾演蘇東坡夫人。
　　
　　做人要存素心
　　
　　毛素欣對藝術刻苦執著，在名利面前卻如《菜根譚》中所言：“作人要存素心。”在排《梁紅玉)時，她的大腿上長了一個疥子，動手術后傷口沒全愈合，便投入排練。時值酷暑盛夏，她內穿棉襖，外扎大靠，一場戲下來棉襖被汗水溻透能擰出水來，未全愈的傷口被汗水蜇得生疼，她咬牙堅持。一次演出前排練武打，她的左膀被摔傷，臨時換演員來不及，她叫醫生打上雷米封針，硬是忍痛把戲演下來，毫無怨言。
　　她主演的現代戲《爹是爹來娘是娘》，成功地刻畫了桃花娘這一人物形象，被中央電視臺看中，改編成8集電視劇，請毛素欣演桃花娘。電視劇的拍攝至少得兩三個月，當時正是劇團下鄉演出黃金季節，身為劇團團長又是領銜主演的毛素欣不在劇團，演出點不和劇團簽演出合同，這樣，劇團演出收入勢必受很大影響。就個人而說，拍電視劇無論是經濟收入，還是提高知名度肯定都比下鄉演出好。但為了全劇團的利益，毛素欣放棄了這一拍電視機會，率劇團去農村演出。
　　毛素欣作為劇團團長、書記、一級演員、保定市戲劇家協會副主席、保定市政協委員，她始終是以素心對這一切，嚴格要求自己。多年來，她堅持率領劇團每年有10個月上山下鄉為農民送戲。劇團裝臺卸臺、裝車卸車，她身先士卒。有時應觀眾要求，她一天連演3場戲，病了在后臺打點滴，拔下針頭即上場。在阜平農村演出時，由于過度勞累，晚上化妝時暈倒在后臺，醒過來便接著化妝，堅持演出。好多老人眼含熱淚心疼地拉著醒過來的她說：“閨女，我們是實在愛看你的戲呀!讓你受累辛苦啦。”
　　
　　(責編：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