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北平浮出水面

　　在人們的概念里，收藏家大都有錢。可是金鐵華卻正相反，他上班的時候除了工資，沒有別的收入來源；退休后，也是如此，只有退休金。但他卻是一個盡全力收藏的人。他告訴我說：“我現在就3000來塊的退休金，就這么個限度，全拿出來買藏品，能買的都買下來。”現在人們倡導收藏理財觀念時，他說他的藏品，可以捐，可以贈，但從來不賣。
　　
　　金鐵華說了這么一個故事：他收藏有開國少將陳外歐傷殘證明。陳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曾獲一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曾任國家測繪總局局長，還是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我手里頭，有他的殘疾證，收的時候很簡單，見著就買了，回來后反復查證，才知道它主人的情況，后來和陳外歐的孩子聯系上了。當時對方見到這東西很激動，非要掏錢給我，說您精心保管了那么長時間，最起碼給您點辛苦錢。當時我一聽這話，就跟他們說，你們給我錢，那是笑話我老金，還不了解我的心思。我對你們爸爸那輩人的革命經歷，打心眼里面就倆字：欽佩。這證本來就是陳將軍的，現在是原物回家。”可以說，金鐵華是一位很和藹、很淳樸、很本色的收藏家。
　　地下黨轉地上的珍貴照片
　　今年7月1日，建黨90周年之際，金鐵華跟我說了一件他珍藏了多年的寶貝。1949年北京解放的時候，北京地下黨宣布從過去的地下轉為公開活動，關于這一過程的圖像文獻資料極其罕見。金鐵華就收藏了一件這樣的照片，還藏有1949年北平市委的文件、北平市人民政府公安局1949年發放的路證、1949年元月發放的革命軍人家屬通知書等。
　　1949年1月31日，傅作義軍隊與解放軍換防，同時北平宣告和平解放。2月3日上午10點，在前門大街舉行了解放軍盛大入城儀式。第二天，也就是2月4日，黨中央和北平市委立刻決定，宣布北京的地下黨可以在內部公開。地下黨為此還組織召開了公開大會。當時由于開會的場地非常有限，來人眾多，只好決定分兩次完成。開會地點就在當時宣武門外國會街北大四院禮堂（現新華社主樓附近）。北平地下黨黨員到底有多少人，據平津戰役紀念館的統計顯示，大約有3000人左右。
　　2月4日的這個大會，到會的人員主要是華北局城工部學委（含文委）、市政工委、鐵委和平委總支委員以上干部。在大會上，彭真、聶榮臻、葉劍英、薄一波、趙振聲（即李葆華）、劉仁等領導講了話，當宣布“今天，北平的地下黨終于從地下轉到地上了！”的時候，全場黨員心情激蕩，熱血沸騰，歡呼雀躍。來開會的時候，大家還是按照地下工作的規則裝扮起來，戴著帽子和口罩。當一下子宣布臥底的裝扮都不需要用了的時候，所有人都把帽子扔了，一個個摘掉掩蓋著面容的大口罩，不少人見了對方都很驚訝，原來只知其名，不見其面，而今彼此指著對方大聲驚呼：“原來是你呀！”
　　對于這段北平地下黨公開身份過程的歷史，回憶資料有一些，但文獻記載十分有限，圖像資料更是罕見。
　　先說最珍貴的老照片，這張照片的名稱是，“北平地下黨第四修械所支部解放后的全體合影”老照片。照片正中懸掛著毛澤東與朱德的巨幅照片，照片前共兩排人，后排站、前排坐，一共13名黨員，可見這個支部實際人數。照片右側掛的是一面“為人民服務”的錦旗。這張照片向今天的人們展示著中共北平地下黨公開身份的激動人心的時刻，展示著北京黨史上的光輝一頁。第四修械所1949年解放以前隸屬于原國民黨華北“剿總”民間武器調查管配委員會，1949年6月30日，華北人民政府公營企業部華北機器制造公司命令，將人民政府接管的原國民黨華北“剿總”民間武器調查管配委員會及其所屬各修械所和北平第一機器廠（原北平第六修械所）合并，成立北平機器總廠，新中國成立后稱北京機器總廠，即今之北京第一機床廠的前身。第四修械所，現為北京第一機床總廠第三分廠。照片的日期是6月29日。中國共產黨這3000名北平地下黨員，在解放前的北京形成一條巨大的地下洪流，他們滲透到傅作義集團的每個角落，有的打入國民黨高官身邊擔任副官和秘書，有的則長期埋伏，這張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明。
　　北平市委公開黨組織文件
　　另一件文獻叫《（北平市委）關于公開黨的組織及加強黨與群眾關系問題》（1949年8月27日），收錄在《北京市委關于幾項工作的總結》（黨內文件，不得外傳，編號0213，1949年11月26日印發）內。經查閱《北京市委文件匯編〉（1948?1949卷）漏收。這份文件是總結式的，全文簡明扼要，是指導當時地下黨公開過程的一份指導性文件，其中說：“茲將公開黨的經過和經驗分述如下：（一）公開黨的方法。（二）在公開中黨員的表現。（三）群眾的反映和表現。（四）從工廠學校支部公開中所得到的經驗。（五）目前黨與群眾的關系??”全文共6頁，約7000字。文中還總結了一些當時出現的問題，并要求黨員們要克服“神氣十足、傲態凌人”的毛病，在總結黨組織公開經驗中談到：“支部公開前，在黨內應有相當的思想醞釀和工作準備，使黨員了解為什么要公開，如何公開，和公開后的工作。”這份內容豐富的文獻，在建黨90周年大典時刻展示出來，可以彌補歷史圖像資料之缺。
　　（編輯??王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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