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紅:純真的美女劍客

　　在很多人心底，都有一個劍客夢。脫離殘酷的現實世界，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仗劍走天涯，何等灑脫痛快！倘若執劍在手的，是一位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女子，就更加羨煞世人。一如金庸筆下的小龍女和霍青桐，芳華絕代出塵脫俗。而在現實中，就有這樣一位美女劍客。只不過，她舞的并不是龍泉寶劍，而是佐羅的西式佩劍。她就是奧運亞軍，中國女子佩劍隊隊員倪紅。
　　絕大多數人認識倪紅，是在北京奧運會女子佩劍團體決賽上。那場比賽，中國隊以一劍之差輸給了實力不如自己的烏克蘭隊。雖然全隊與金牌失之交臂，但倪紅的表現卻堪稱完美。在兩名隊友發揮失常的情況下，她以一人之力獨挽狂瀾。賽后，中國隊的法國籍主帥鮑埃爾給予了倪紅高度評價：“我能肯定，她將是2012年的奧運會冠軍。”
　　
　　秘密武器，一戰成名
　　一戰成名。撲面而來的，是各方媒體的無限追捧。短短幾個小時，百度倪紅貼吧就被數萬人關注。然而，誰又能想到，直到2008年3月，參加奧運會對于倪紅來說，還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
　　“我14歲開始練擊劍，在全國范圍內比的話，成績一直都不算很好。2008年以前，都沒怎么打過國際比賽。唯一的參加國際劍聯的大獎賽，還是在天津舉辦的。那時候我很消沉，覺得看不見希望，甚至想過要退役。”幸運的是，倪紅在奧運年遇到了貴人——被隊員們親切地稱為“老鮑”的國家隊主帥鮑埃爾。2008年3月，她以陪練的身份進入國家隊。“那時候，很多親戚朋友聽說我進了國家隊，都問我能不能參加奧運會。我都回答說：‘甭想了，肯定沒戲，陪練而已。’”沒想到，鮑埃爾竟然對她非常器重，把她列為了重點培養對象。短短幾個月，就安排她參加了三四站的國際劍聯大獎賽。那些比賽，讓她積累了不少經驗和自信，為參加奧運會埋下了伏筆。
　　時至今日，倪紅仍然對在美國機場發生的一幕記憶猶新。“當時是2008年6月，離奧運會已經很近了。我們在美國打完比賽，在機場等待登機的時候，老鮑突然說：‘我宣布一下奧運名單。第一譚雪、第二包盈盈、第三黃海洋、第四倪紅……’說老實話，那段時間我的競技狀態極佳，所以稍稍有一點思想準備。但當真正聽到倪紅兩個字的時候，腦子還是有點兒蒙。畢竟，當時一共有6個人，我的積分最低。而且，短短3個月的時間內，就從一個地方隊隊員變成奧運選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力量源自雙親
　　回到國內，倪紅把好消息告訴親朋好友。對于這個意外之喜，大家全都替她開心，紛紛表示祝賀。然而，知女莫若父母。他們明白，這個時候倪紅最需要的，是鼓勵。倪紅說：“那時候在老山基地封閉集訓，不能回家。每天訓練完，我都要給父母打電話。說的也無非是一些訓練、生活當中的瑣事，反正跟他們念叨念叨，心里就能輕松一些。”
　　也正是因為父母的堅定支持，才有了倪紅在奧運決賽場上的神奇發揮。她在北京奧運會的身份是團體賽替補，根據規定，不能夠打個人比賽，也沒有資格入住奧運村，只能住在奧體賓館。女子佩劍團體決賽前夜，父母怕她一個人憋悶，專門去看她。“奧體賓館也是全封閉的，父母進不來，但是我可以出去。我爸把車停在賓館門口，整個晚上，我都坐在他車里。他們倆一直給我講笑話，逗得我不行。臨回去時，他們問我對明天的比賽有什么想法。我倍兒干脆：‘放心，肯定給你們拿一金牌。’‘好孩子，我們做夢都夢見你拿金牌！放開打，5劍拿下！肯定沒問題！’其實我心里明白，父母也知道拿冠軍不容易，他們故意這么說，就是為了給我打氣。”
　　回去時，倪紅跟父母揮手道別，轉身往賓館走。走了三四十米，一回頭，他們竟還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她。“我突然覺得一陣心酸，同時也很溫暖。心酸的是，父母年紀大了，還要替我操心。覺得溫暖，是因為面臨奧運會決賽的那種壓力，普通人是很難想象到的。有父母在背后的支持，讓我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緣起《佐羅》
　　有道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倪紅剛開始接觸擊劍時，還是個初中生。“那會兒我在呼家樓中學上初二。那是個體育傳統校，我一直練籃球。”當時，她也和同學們一起，正面臨著從三線隊向二線隊的升級。剛好，擊劍隊的教練去挑苗子，籃球隊的教練就向他推薦了倪紅。“當初我對擊劍的全部了解，都是來自電影《佐羅》。在我想象中，練擊劍肯定特別帥。所以教練說讓我去擊劍隊試訓，倍兒高興地去了。”試訓中，教練對倪紅各方面條件都很滿意，認為她是個可造之材。她不但個兒高、反應快，尤為難得的是還善用左手。因為多數人都習慣使右手，所以如果用左手比賽的話，更容易造成對方的不適應。于是，倪紅就被順利地調進了擊劍隊。
　　北京奧運會后，她的競技狀態時常起伏不定，這讓她頭疼不已。不過對此，她倒也有著理性的認識。她說，擊劍項目的內在規律決定了任何一名運動員都難以在長時間內，始終保持絕佳的狀態。放眼國際劍壇，也少見長盛不衰的王者。幸運的是，現在離倫敦奧運會還有一年半的時間，足夠她恢復狀態。并且，最近中國女子佩劍隊又剛剛迎來了新的外籍主教練——擁有匈牙利和法國雙重國籍的塞派希。塞派希在國際劍壇享有盛名，就連中國隊上一位洋帥鮑埃爾都曾經給他當過助手。
　　
　　練擊劍，如同做人
　　11年的擊劍生涯，讓倪紅對這項運動有了很深的感悟。
　　她剛練擊劍沒多久，一位教練就告訴過她：練擊劍和做人是一個道理，不會永遠一帆風順。隨時都可能被別人控制，隨時也有可能反過來控制別人。練好了擊劍，就能明白該如何做人。倪紅說：“說到底，擊劍最重要的就是控制與反控制。所以，在場上時刻都要保持頭腦冷靜。”然而倪紅認為，她在這方面做得并不算好。“我這個人比較直，不太善于兜圈子。一旦被對手控制住，自己心里就容易亂。”
　　錯失奧運金牌之后，有人問她，“如果隊友們再爭氣一點兒，你就是奧運冠軍。你心里就沒有一點抱怨嗎？”倪紅回答說：“完全沒有。我練了那么多年的擊劍，也參加過很多次團體賽。有些比賽，就是輸在我的手上。因為自己的失誤連累大家，那種羞愧太折磨人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是，從來沒有一個隊友埋怨過我。這種不怪罪，其實就是一種莫大的鼓勵。如果沒有那些鼓勵，我肯定到不了今天，更不會有在奧運決賽中的發揮。”那場決賽之前，鮑埃爾教練對她們說過一句話，至今只要一想起來，倪紅依然會有些熱血沸騰。“忘了你是譚雪、你是包盈盈、你是倪紅吧！你們是中國隊！就算某個人發揮不好，但那也絕對不是某一個人的問題。記住，你們是一個團隊——中國隊！”
　　
　　笑的力量
　　朋友們都說，開心、樂觀，是倪紅骨子里的東西。她的QQ昵稱，就包含了“微笑”二字。而“用微笑面對一切”，則是她QQ簽名欄中的內容。她說：“愛笑的人都是單純的，笑對生活，可以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幫助。”
　　那場奧運決賽上，就上演了搞笑一幕。比賽正在激烈進行當中，倪紅突然蹲下了身子。觀眾們心里一緊，以為她哪里受傷了。哪想到定睛一看，只見她一手握劍，另一只手里卻捧著一只鞋——原來是鞋掉了。足有十幾秒，她就光著一只腳蹲在那里，止不住地“咯咯”笑個不停。裁判、教練乃至對手，起初都看得目瞪口呆，后來也被她的大笑感染得樂了起來。
　　事后，她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依然忍俊不禁：“擊劍運動員的鞋帶兒都是圓的，系上以后很容易松。我又懶得使勁多系幾個扣兒，結果一個快速移動，鞋就掉了。當時我的感覺就一個字——。那可是奧運決賽啊！我平常笑點就特低，這回可好，自己把自己逗得夠嗆。”這個小插曲，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也讓倪紅以更輕松的心態回到比賽當中，得以良好發揮。
　　其實自小，倪紅的搞笑天分就非比尋常。她曾經還是個相聲“演員”。“小學時，我跟班里的另一個女孩是最佳搭檔。她逗哏，我捧哏。不但每年聯歡會都是我們倆出場，每次上自然課最后有5分鐘的才藝展示時間，也全都讓我們包圓兒了。我們倆有個《學結巴》的小段兒，從三年級演到五年級，老師和同學看了不知多少遍，但每次看都像第一次看一樣，笑得東倒西歪的。只可惜五年級以后，那個女孩轉學走了，我就‘掛嘴’了。”
　　
　　普普通通北京小妞兒
　　與想象中奧運明星的光鮮奪目不同，奧運亞軍的身份并未給倪紅的生活帶來太大影響。她既沒有獲得高額的收入，也從未在大街上被粉絲圍追堵截過。“畢竟奧運亞軍和冠軍相比，還是有挺大差距吧。經濟上，我除了和隊友們一起拍了幾個公益廣告之外，沒有參加過任何商業代言。獲得奧運亞軍的獎金，我全都交給父母了。現在每個月的工資，跟普通白領差不多吧。不訓練、比賽的時候，我就跟普通女孩一樣，喜歡逛街、K歌。”
　　雖然如此，倪紅卻從未有過受到冷落的感覺，在她心里，也根本沒把自己當明星。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北京小妞兒，她骨子里就熱愛這種自由自在、毫無拘束的生活。她愛喝瓷瓶兒酸奶，愛吃糖耳朵，這些價格低廉的食品，是她從小的快樂源泉。
　　同時，她也深深熱愛這座生她、養她的城市。雖然喝不慣豆汁兒，但也認為那是好東西；雖然不看球兒，但也會為了國安奪冠高興。她說：“平常住在北京不覺得什么，很多東西都會忽略。但一旦去外地或者出國集訓、比賽，就愈發地想念起北京的好來。不管是巴黎還是拉斯維加斯，都不如北京。”
　　
　　后記
　　采訪到倪紅很不容易。并不是因為她大牌，而是北京擊劍隊的管理實在是很嚴格。筆者幾次電話、面見北京擊劍隊的領導，才獲準采訪倪紅。領導也是用心良苦，生怕運動員被捧殺，倫敦奧運會難以打出好成績。也正是因為這樣，她雖然貴為奧運亞軍，但卻并沒有太多應對媒體的經驗。
　　兩個多小時的采訪當中，單純、真誠，是倪紅留給筆者的最大印象。不但有問必答，絕無打太極兜圈子等手段，她還生怕回答得不完整，經常自己拍著腦袋一個勁兒地主動補充答案。她的眼神很清澈，讓筆者不禁想到了出演《山楂樹之戀》的周冬雨。同樣純真，同樣美麗。
　　編輯/馮 嵐 icarusfeng@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