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阿巴邊境地區

　　美國與拉登之間貓捉老鼠的游戲玩了十幾年，究竟是因為拉登太狡猾，還是美國人欲擒故縱，阿富汗人自有他們的邏輯。
　　
　　因為“塔利班”，因為拉登，因為美國發起的反恐戰爭，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北部邊境成了最近十幾年世界最為關注的地區之一。當我幾次游走于該地區之時，給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隱藏于各處的危險、教派沖突以及當地人對美國的仇恨和對拉登“塔利班”的“同情”。
　　
　　看不見的危險
　　
　　我2003年去阿富汗的時候，是從塔吉克斯坦過去的。我本來打算自己慢慢走過去，結果過邊境后碰到一家人，男的是喀布爾人，妻子是塔吉克斯坦人，隨行的還有他們的4個孩子。我們合伙包了一輛車，一路馬不停蹄地奔喀布爾而去。
　　中途，我們經過了阿富汗北部城市——昆都士。我本來挺好奇，想趁停留之機四處轉轉，但一下車就被當地人圍得一層一層的。我沒覺得緊張，因為那些圍觀的人看起來還算友好，但是同車人的閨女很緊張，沖進人堆把我扒了出來，她的家人警告我說不要接近那些人。天黑后，我下車跑到山里道路邊去解手，同車人又嚇得驚叫起來，說那邊太危險，可能埋有炸彈。
　　一路上，我的確能體會到外界局勢的緊張，但本地人似乎對此并不很在意，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們都很和善，見面熱情地打招呼，市區的治安感覺也還不錯，沒有恐怖氛圍。或許，邊境的危險總是潛藏在看不見的地方吧。
　　2005年，我又去了一次阿富汗，回國沒多久，就聽到了阿富汗“塔利班”在坎大哈跟維和部隊交戰的新聞。那場局部戰役的起因是兩個西方人在喀布爾公園被斬首的事件。我在喀布爾的時候還路過那個白天看起來很幽靜、綠樹成蔭、一切都很和諧的地方，甚至還在那里上過網吧。后來有朋友問我有關當天發生在喀布爾市郊的加拿大駐軍基地遭炸彈襲擊的事，我竟然毫不知情。因為當時市區的氛圍沒有任何異樣，沒有宵禁，沒有全城戒嚴，街頭照常熙熙攘攘。
　　
　　阿富汗人的邏輯
　　
　　第一次進入阿富汗，給我印象比較深的就是，當地人認為美國人進入阿富汗改變了他們的社會道德風氣，大部分人對此感到很氣憤。當我2005年再去喀布爾時，對此感受更深。
　　當地人覺得，自美國人進來以后，社會風氣就變壞了，女人們開始拋頭露面，男人們開始嫖妓淫亂，街上的音像商店越來越多，售賣來自印度和西方的流行歌曲，門口貼著衣著暴露的女星海報。一次，我走在大街上還被人暗中偷襲，挨了兩下砸，用的大概是短樹棍子或者一截玉米棒子，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干的。后來得知，當時有些年老色衰的中國性工作者從迪拜轉移到了阿富汗，托身于中餐館等地方，而且中餐館還走私白酒私賣給當地人，而一些正直的阿富汗人視淫亂為大罪，售酒也是有悖于當地風俗的，所以部分人不免對中國人有些仇視，我挨砸只是這種情緒的一次小小的爆發罷了。記得2003年從阿富汗回國后，就聽說過昆都士發生了中國工人被恐怖分子闖進駐地槍殺的消息。
　　對美國人的敵視，還影響了當地人對“9·11”事件及美國反恐戰爭的看法。對“9·11”事件，大部分當地人，包括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人，都認為是美國人自導自演的鬧劇，目的是制造一個入侵阿富汗的借口，美國發起的全球反恐戰爭同樣是美國人的借口，背后隱藏著的是經濟利益和戰略目的。2005年，一個去奧地利受過高等教育的當地人告訴我，本·拉登就藏在北部部落區靠近中國紅旗拉甫的山區里。他說美國人其實知道他藏在那兒，當地很多老百姓也都知道他藏在那兒，只不過美國人不是真的要抓住他，需要留住他的性命，作為他們繼續呆在中亞的借口。后來，我還從另外一些毫不相干的當地人口里聽到過類似的說法。
　　阿富汗人談起當前的政權，認為現任總統卡爾扎伊根本就是美國人的傀儡，成長和受教育均在美國，就任總統時連當地語言都不太會說，是一個美國生意人而已。他們當時抓“塔利班”是前腳抓后腳放，所以總是抓不完。總的看起來，當地人對西方人的看法，一開始挺盼望，來了后挺失望，最后很憤怒。
　　對于中東局勢的混亂，當地人認為是西方導致的。如果不是當年東西方對峙，蘇聯就不會入侵阿富汗，試圖以此作為自己的戰略陣地。如果沒有蘇聯入侵阿富汗，就不會有美國人培養扶植本·拉登和“基地”組織以及“塔利班”的武裝力量。如果不是美國人扶植，他們就不會有先進的武器和戰略思想，從而就沒有能力跟北方聯盟和政府打得不相上下，并且對阿富汗實施原教旨主義的統治方略，然后危及以美國文化為代表的西方禮儀。當美國人覺得當地局勢不受控制時，就使用了武力強迫。
　　
　　被殃及的巴基斯坦
　　
　　最初，沖突主要集中于阿富汗，巴基斯坦一側還算安靜。但是，沖突很快就越過阿巴邊境，蔓延到了巴基斯坦。最近兩年，巴基斯坦教派沖突不斷，恐怖襲擊頻發，很有點兒被殃及的樣子。
　　巴基斯坦國內矛盾本來就不少，一方面是印巴邊境紛爭，一方面是伊斯蘭教派林立，美國啟動全球反恐計劃后，巴基斯坦又被推到了反恐戰爭的前沿。巴基斯坦國內對美國的立場分歧相當大，有些教派和勢力支持美國，有的卻支持伊斯蘭原教旨主義。2003年，我去巴基斯坦邊境城市白沙瓦的時候，正好碰到當地一個黨派舉行公共集會，大約5萬人占了一整條街開會。他們說的是當地語言，我聽不懂，但從有些詞中能領會大概的意思。從我能領會的言論中，我能聽出他們對阿富汗“塔利班”的支持，希望能把自己的國家恢復成伊斯蘭的純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