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本案情
周某,男,C市Y區農委下屬的農機推廣站(全額撥款的事業單位)站長;凌某,女,推廣站副站長;鄒某,女,推廣站財務人員;重慶市x農機銷售公司,公司所在地區,經營某型號插秧機銷售,該型號農機按比例享受國家補貼。
2009年初,周某與x公司約定,c市Y區內每推廣一臺該型號插秧機。x公司給予推廣站500元的“推廣費”。另推廣站每幫助該公司虛報一臺該型號插秧機,幫助x公司獲得財政補貼,給予推廣站2000元的好處費。周某告知凌某與鄒某有相關好處費,但未告知好處費的具體標準。
2009年度。該推廣站利用職權為x公司“推廣”了136臺某型號插秧機。并為其虛報26臺該型號插秧機的財政補貼。2009年6月許,經結算,周某在該公司分別領取了68000元的“推廣費”和52000元的虛報補貼的好處費,共計12萬元現金,該公司結算時相關單據注明這12萬元是給予“推廣站”的好處費。周某領取了12萬元回到C市Y后,進行了如下處置:68000元中,周某告訴凌某和鄒某“推廣費”為150元每臺,另外每臺350元未告訴里凌某和鄒某,從而截留歸己,獲得51500元。68000元中剩余的16500元,經周某、凌某和鄒桌商量后,三人按照8000元、4250元、4250元進行私分;52000元,由周某、凌某和鄒某決定存入該推廣站私設的小金庫中。后陸續以獎金等名義發放給了單位職工。
二、分歧意見
本案中,對于該推廣站是否構成單位受賄罪,以及周某私自截留51500元歸己的行為和周某、凌某、鄒某等人私分16500元的行為構是否構成犯罪,構成何種犯罪,在辦案人員中存在較大的分歧。
第一種觀點認為,該推廣站收受X公司的賄賂,并為其謀取利益,但周某從X公司收取12萬元賄賂款,并未如數交給單位,因此應認定單位所得的受賄金額為其實際所得的52000元,按照立案標準,不應認定為犯罪。周某、凌某和鄒某以單位為名,騙取x公司給予推廣站的賄賂歸自己所有。其對68000元的截留和私分行為構成詐騙罪。
第二種觀點認為。該推廣站收受X公司給予的賄賂12萬元,并為其謀取利益,構成單位受賄罪。其后周某、凌某和鄒某對屬于推廣站的12萬元予以截留和私分。三人的行為構成貪污罪。
第三種觀點認為,該推廣站收受X公司給予的12萬元的賄賂,并為其謀取利益,其行為構成受賄罪,周某、凌某和鄒某對這12萬元的截留和私分行為均屬于對贓款的處置行為,所以只應當認定該推廣站構成單位受賄罪。
三、評析意見
筆者同意第二種觀點。認為該推廣站構成單位受賄罪。周某、凌某和鄒某的截留和私分行為構成貪污罪。理由如下:
(一)單位受賄何時完成
第一種觀點認為,單位受賄只有由單位實際掌握,也就是推廣站的財務人員鄒某掌握并納入單位賬外賬中進行管理時,單位受賄行為才完成。這種看法欠缺依據,單位犯罪中的“單位成員之間是按照單位的統一要求和一定秩序,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協調一致,共同形成單位整體的。”“單位意志不是單位內部某個成員的一致。也不是各個成員意志的簡單相加,而是單位內部成員在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協調一致的條件下形成的意志,即單位的整體意志。”“單位的整體意志形成后,便由直接責任人員具體實施”“周某在2009年初與X公司約定相關好處費,是按照單位的決策程序形成的,周某作為推廣站的站長,本身對相關事項就有決策權,另外周某也將約定事項向副站長凌某和財務人員鄒某進行了告知,其決策方式符合單位一般決策的程序。可以認為形成了單位意志。這種單位意志形成后,具體的執行又必須要一定的直接責任人員實施,周某作為推廣站的站長,他可以親自執行也可以派遣工作人員執行,周某在2009年6月份親自與X公司對12萬元的好處費進行結算,并在x公司進行領取的行為,也符合單位一般的工作程序和慣例,體現的是單位意志,可以認為他是代表單位收受賄賂。另外,從X公司來講。在支付12萬元給周某時,也認為周某是代表單位收受賄賂,在相關財務憑據上的注明也可以表明X公司是以單位為對象進行行賄。因此雙方在周某收取12萬元賄款時,實際上已經達成單位受賄的一致,該單位受賄行為已經完成,這12萬元已經由單位實際占有,占有的方式就是由周某持有。周某將這12萬元從C市B區帶回Y區的過程,只是對該單位受賄所得的一種運輸過程,將12萬元中的多少錢交給財務人員,只是對單位受賄所得的具體的管理和處置行為。第一種觀點認為。只有在財務人員實際持有這12萬元并進入小金庫賬上時,才可以認為是單位受賄行為完成,是不科學的。在實際的日常工作中,各單位也常常派遣相關具體負責人員實施具體的受領行為,如電力收費人員收取電費,這些電力人員就是在代表電力部門收取相關費用,收取完成后必須上交單位財務,但不能認為只有交給單位財務才算收費行為完成,如果收費人員將收取的電費不予上交,而是截留歸自己所有,也肯定要認定為貪污行為。另外,從周某、凌某和鄒某的主觀上來講,他們收取了這12萬元后,對這12萬元的認知,也應當認為是單位的錢,是“單位收取這12萬元的錢是與單位的謀利行為相對應的,這筆錢全部應當歸為單位,我瞞著單位其他人自己截留了一部分自己所有了。”可以看出,周某等人所欺騙的對象是單位,或者說是單位不知情的其他職工,主觀上并沒有對X公司進行詐騙的故意,因此不宜認定為詐騙罪。
(二)周某、凌菜和鄒某對單位受賄所得財物的截留和私分行為與單位受賄行為是否為牽連關系
1.行為數量。很明顯,周某、凌某和鄒某實施了兩個行為:一是單位受賄行為,即與x公司約定相關好處費,并為其謀取利益,最終取得12萬元賄款的行為,此時周某、凌某和鄒某作為單位的工作人員,其行為程序性的共同構成了單位的意志。此時三個人的行為均應當認為是單位行為的一部分;二是個人的截留和私分行為,這部分行為體現的是三個人的個人意志。與前行為并不一致,不是前行為的延續,屬于另外一個行為。
2.法益數量。其單位受賄行為侵犯的是國家公職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和不可收買性。而截留和私分行為侵犯的除了職務行為的廉潔性之外。還有公共財產的所有權。
3.犯意數量。單位受賄罪的主觀上是以為單位謀取非法利益為目的,可以是單位的利益。也可以是單位所有職工的利益。“為本單位謀取非法利益,是指為單位本身謀取非法利益,違法所得由本單位所有,但不排除以各種理由將非法所得分配給單位全體成員所有。”例按照正常的單位受賄的處置方式,對單位受賄所得的財物或者應當用于單位支出,或者分配給單位全體成員,這也符合正常人的思維方式,周某等人對其中52000元存人單位小金庫進行管理,并予以私分。其私分行為屬于事后不可罰的行為。因為其對單位全體成員的私分行為和單位受賄行為是一脈相承的。在其產生單位受賄的決策和意志時。主觀上就包含了對全體單位成員進行私分的犯意。但是周某、凌某和鄒某對其中68000元予以截留和私分的行為,是違反了一般的單位受賄的特征的,這時他們的主觀上的目的已經不是為單位謀取利益,而是為個人謀取利益,所以他們的行為應當屬于另起犯意的行為。應當認為是兩個犯意。
以上可以看出,周某、凌某和鄒某對單位受賄所得財物的截留和私分行為與單位受賄行為,是兩個行為、侵犯了兩個法益、存在兩個犯意,不能認為是牽連關系。
綜上說述,筆者認為該推廣站構成單位受賄罪,周某、凌某和鄒某的截留和私分行為構成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