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在闡述我國實行 “走出去”發展戰略的必要性基礎上明確指出,我國作為正在崛起的亞洲國家,實行 “走出去”發展戰略的基本目標與建立在壟斷資本基礎上的一些大國,其對外輸出資本、掠奪資源的本質,有著原則性的區別。當然在取得已有目標的基礎上,我國在落實 “走出去”發展戰略時必須注意四個要點。
關鍵詞: “走出去”發展戰略;能源;對外投資;目標
中圖分類號:F125
胡錦濤同志指出,要不失時機地推進改革開放,主動適應我國加入世貿組織后過渡期的情況,統籌國內發展和對外開放,不斷提高對外交流水平。這對于著力實施“走出去”戰略,統籌形成“引進來”和“走出去”有機結合的雙向對外開放格局,具有現實的指導意義。在立足現實、展望未來的精神鼓舞下,我國進一步明確提出在繼續積極有效利用外資的同時,要大力實施“走出去”戰略。
一、實行“走出去”發展戰略的必要性
我國之所以必須“走出去”,首先是經濟需要可持續性地發展。
隨著我國經濟快速發展,能源需求增長也在急劇加大。近年來,經濟對能源的依賴程度顯著上升。特別是2003~2004年,我國能源以前所未有的、遠高于GDP增長的速率急劇增長,能源需求的增長率分別為15.3%和15.1%,而GDP的增長率為10%和10.1%,能源消費彈性大于1。同時我國的工業化和城市化步伐不斷加快,第二產業特別是工業,是拉動經濟的主要力量,而工業中尤以重工業為主導,由此導致能源供需面臨嚴峻挑戰,人均資源明顯不足。
我國是世界上煤炭資源豐富的國家之一,素有煤炭大國之稱,2006年已探明的煤炭儲量114500億噸,僅次于美國(246643億噸)和俄羅斯(157010億噸)居世界第三,這三個國家已探明的煤炭儲量占了世界總儲量的57%,但中國人口眾多,人均儲量僅為145噸,較接近世界平均水平,是世界平均水平的94%,但仍不到美國人均儲量的1/5,但在世界前十位的產煤國中,中國的可采年限最短,僅為48年,而世界為146年。
石油是我國重要的戰略資源,素有 “工業的血液”、“黑色的金子”等美譽。2006年我國已探明的石油儲量為2282億噸,占世界總儲量的1.3%,人均可采儲量只有1.77噸,僅為世界平均水平的6.6%,美國為12.9%,我國石油可采年限為12年,而世界為40年。
因此,隨著我國經濟快速發展,能源的產量和消費量之差額必將越來越大,僅靠國內資源的開采,生產很難持續發展。以石油為例,進入 21世紀以來,我國石油生產和消費的缺口逐年增加,且增加的速度越來越快。2000年石油缺口為59.68億噸,缺口幅達36.7%,到2007年,缺口為154億噸,缺口幅達75.4%,分別是2000年的1.58倍和1.05倍。其消費缺口通常需靠進口來彌補,以致我國石油消費的對外依存度越來越高。
目前我國對外依存度已由2000年的33.5%增加到2006年的47.6%;據國際能源機構分析,2020年我國石油進口依存度將達到80%。因此我們必須抓緊時機,提早“走出去”,利用國際資源,以補自己不足。
其次是為適應經濟全球化和國際激烈競爭的需要。
當今,經濟的全球化其核心主要表現為生產的全球化,即全球生產活動不再局限于單個企業跨越國界的布局,而是多個企業之間生產經營行為的全球一體化。對世界經濟的發展來說,生產的全球化降低了生產成本和交易成本;對各個國家來說,參與全球生產體系可以帶來兩大好處:一是進入世界市場,參與經濟全球化進程;二是實現經濟水平升級。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大量引進外資及進口產品,事實上已將國內市場國際化。據有關部門統計,全球500強跨國公司中的450家已進入我國,出現了國內市場國際化,國際競爭國內化的新特點。在這種形勢下,即使我國企業不走出國門,實際也面臨著強手如云、厲兵秣馬的跨國公司的激烈競爭,面臨著狹小的發展空間有被擠壓、甚至被淘汰的危險。同樣,我國的資本如果不走出國門就不可能更有效地與國際資本較量,也就不可能更有效地提高我國的綜合國力和國際競爭力。
為開辟國際市場其有效途徑必不可少。
目前,我國企業面臨國內和國際兩個市場的考驗,一方面國內主要工業生產能力過剩。 從見諸報端的種種調查報告看來,傳統工業的各個領域幾乎都存在產能過剩的現象;以傳統的鋼鐵行業為例,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鋼鐵生產國,其產量占全球總產量的一半,相當于緊隨其后的日本、美國、俄羅斯和印度四個大國的產量總和。
2008年我國出現產能過剩,其產能為6.6億噸,產量為5億噸,而需求僅為4.7億噸,開工率僅為76%。造成鋼鐵產能過剩的原因在于近些年來自基礎設施建設、房地產、機械設備、汽車業的巨大需求,高估的市場預期大幅推高了鋼價,促使鋼鐵企業投建新生產線,同時許多小企業也涉足此行業。甚至在光伏發電、液晶面板這樣的新興領域也開始出現產能過剩的尷尬局面。
據報道,光伏發電在啟動之際就已經進入高潮,目前落實的產能是2010年全年規劃產能的13倍、2020年全國規劃產能的2.2倍,這表明我國企業產能過剩、內需不足的情況十分突出。這與外資企業占領我國市場不無關系,既然外資能進來占領我國的市場,我國當然也可以,而且有必要把資本也投放到國外,擴大產品出口,占領國外市場。當下美國、西歐等國家受經濟危機的打擊,國內需求萎縮,但我們完全可以在世界其它地方開辟新的市場,以有效地緩解國內市場不足的矛盾。
按照“入世”協議,我國現已從市場經濟的“過渡”期進入國內市場全面開放的時期,國內市場的國際競爭更加激烈,我們必須積極應對WTO協議的挑戰,在守住國內市場的同時,把企業做大做強,以參與國際市場的競爭與較量。
二、我國實施“走出去”發展戰略的目標
“走出去”是我國實行對外開放基本國策的重要組成部分,因而也是實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持續、穩定、協調、快速發展我國國民經濟所必不可少的重要內容。由此便決定了我國實施“走出去”發展戰略的基本目標,就是通過對外投資、跨國經營,以適應經濟全球化和加入世貿組織后的新形勢;在更大的范圍、更廣闊的領域和更高層面上參與國際經濟技術合作和競爭,充分利用國內外兩種資源和兩個市場,有效地為發展我國國民經濟,提高我國經濟實力和人民生活水平服務。
中共中央2002年在關于制定“十五計劃”的“建議”中明確要求我國必須“實施‘走出去’戰略,努力利用國內外兩種資源、在兩個市場方面有新突破”。一切從事經濟工作,特別是從事對外經濟工作者都應深刻領會和遵循這個“走出去”的基本戰略目標和精神。
我國作為正在崛起的亞洲國家,實行上述“走出去”發展戰略的基本目標與建立在壟斷資本基礎上的一些大國,其對外輸出資本、掠奪資源的本質,有著原則性的區別。
目前我國對外投資無論是采礦還是建廠,或者承包工程,始終本著平等互利和共贏的原則。但某些大國對發展中國家輸出資本卻是憑借其資本技術優勢和所控制的國際經濟組織實行不平等的交換和“合資”、“合作”政策,盡情攝取東道國利益和抑制東道國經濟技術的發展。
中國所生產的產品門類齊全,物美價廉,非常符合非洲各國需要,且中國近年來發展迅猛,能源、原材料需求旺盛,而非洲恰是資源大洲,中國和非洲在經濟上可形成良好的互補關系。中國在與非洲的能源合作中,通過聯手可使非洲的資源優勢轉化為發展優勢;并且,中國也立足幫助非洲建立石油工業體系,增強非洲自主發展能力。同時,中國企業還幫助當地人民修建醫院、公路等基礎設施。
當然,中非合作的悠久歷史也為當前的合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非洲是“殖民者最后的樂園”。在戰后的非洲獨立熱潮中,中國曾給予其無私幫助,彼此間建立了兄弟般的友情。如今,當非洲各國為保障自身利益與西方國家唇槍舌戰之際,他們往往與奉行獨立自主道路的中國有更多共同語言。毫無疑問,我國的對外政策、特別是和平共處、平等互利的合作精神,今后還必須繼續堅持下去。在20世紀70年代以前,某些大國曾以每桶2美元的低廉價格掠奪中東石油,引起中東國家的強烈反彈。類似事件不勝枚舉。
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特別是在我國對外開放的新形勢下,外國壟斷資本大舉進入。據統計,截至2009年10月底,美國對中國投資項目累計已近6萬個,美方實際投入617億美元,但目前中國企業在美國直接投資僅有區區34億美元,雙方相差近20倍。而在華美資企業的利潤和影響力更是中國企業所望塵莫及的。因此,繞過美國等西方國家為我們設立的各種關卡,走出去參與國際市場的競爭,已成為中國企業及資本的必然之舉。
由此可見,我國“走出去”的發展戰略目標與資本發達國家的資本輸出,盡管在表面形式上沒有什么大的差別,但在本質上卻是相悖的,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三、我國實施“走出去”發展戰略必須注意的問題
隨著我國經濟快速發展和全球化進程的提速,我國企業“走出去”的步伐明顯加快,對外投資迅速增長;截至2008年末,我國累計對外直接投資(非金融類)達到1472.8 億美元。2008年對外直接投資 418.6億美元,較上年增長68.5 % ,2002~2008年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年均增長率65.7%。 并且,我國企業對外投資的領域進一步拓寬,從一般出口貿易、餐飲和簡單加工擴大到營銷網絡、航運物流、資源開發、生產制造和設計研發等眾多領域;投資區域從歐美、港澳等發達國家和地區,拓展到亞太、非洲、拉美等160個國家和地區。但是,在取得上述成就的同時,我們必須注意以下幾個要點:
(一)企業要堅持自主創新精神,自主研究和開發具有自主品牌的產品,增強企業和產品的國際競爭力。
近些年,為了實現“走出去”目標,中國企業在產品、人力、物力及財力上都有相當的準備,可是真要“走出去”的時候,就發現缺少“核心競爭力”,技術、專利都在別人手中,往往吃力不討好。例如,中國半導體 2003年銷售額首次突破2000億元,總銷售額達2074.1億元,2003年“英特爾”公司全年的營業額合人民幣2498.3億元。2003年“英特爾”公司的純利潤56億美元,利潤率高達18%,而中國的半導體市場的利潤率只有3.7%。
究其原因,就在于我國半導體企業很少掌握核心技術,只停留在制造階段,核心技術都要用“英特爾”和“超微”,利潤都被“英特爾”這些掌握核心技術的公司賺去了。
在實踐中,外商投資僅以品牌和服務就可占領我國市場很大份額,他們不會主動轉讓先進技術,甚至會采取種種手段限制技術的擴散,跨國公司的技術鎖定戰略完全粉碎了我們所謂“用市場換技術”的夢想,加大了我國獲取先進技術的難度,這從汽車、家電到電腦、通訊設備等方面都可以感受到。
實際上,技術創新沒有人們想象的那么神秘,只要我們具備扎實的知識儲備和專門的人才,在技術領域投入相當的資金和時間,完全可以實現技術上的自我創新。
(二)必須學法、懂法,并克服“走出去”的文化障礙。
企業必須認真學習WTO規則和相關法規,這樣才能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保護自己,為對外投資經營創造良好的法律環境。
隨著中國對外貿易實力的增長,西方國家針對中國的貿易保護措施也越來越多。作為世貿組織 (WTO)成員的中國,日益需要通過其爭端機制來維護自己的權益。據統計,自1995年1月1日WTO爭端解決機制正式啟動至今,WTO的爭端解決機構(DSB)共受理了399個貿易爭端案件。其中,中國作為原告的案件有6起,作為被告的案件有17起,而美國(原告93,被告107)和歐共體(原告81,被告63)遙遙領先 ,這表明WTO爭端機制已成為美國和歐共體維護其貿易利益的重要途徑。
中國也應該學會運用WTO爭端機制,對貿易保護行為提出異議,維護中方的合法貿易行為。目前,我國外向型企業一旦涉及WTO糾紛案件,主要都是聘請外國律師辦理,無論是非司法性程序,還是準司法性程序都涉及十分復雜的WTO程序法和實體法律框架,企業既精通WTO規則又能用英語進行法庭辯護的人才實在是少之又少,難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應變,達到用別人的母語和主要由別人制定的規則與其辯護。
好在這方面問題已逐漸得到國家的重視。2002年2月,中國世貿組織研究院在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正式成立;2008年12月,武漢大學WTO學院申報的世界貿易組織法碩士點獲準通過,其目標就是培養未來中國WTO貿易訴訟人才。
(三)實施“走出去”發展戰略,必須有國家的大力支持。
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往往非常支持本國跨國公司向外擴張,卻向我國宣揚新自由主義的所謂力主經濟自由放任,反對國家干預的主張,我們千萬不能上當,而應大力支持企業走出去。
2008年我國企業“走出去”連連碰壁,海外收購不成功率達70%,交的學費達2000多億人民幣。究其原因,一是央企單獨“走出去”易受政治抵制;二是單個企業小打小鬧,影響中國形;三是盲目抄底,海外并購風險增加,造成中國企業“走出去”并不一帆風順。
要想改變這種狀況,政府的作用非常重要。比如法國戰后對關鍵領域實行舉國體制,在不長的時間內使核能、高速鐵路、航空航天等項目走在了世界前列,大大增強了本國企業的國際競爭能力。
再比如韓國,不僅通過大力培育現代、三星等國際企業,提升了國家制造的形象,而且還發布了《利用國家品牌增強出口產品競爭力對策》,并開設國家品牌管理部,制定“KOREA品牌路線圖”,重點縮小技術差距和培育新產業。
日本政府也通過政策和資源的傾斜,在保護本國產業和本土品牌上做了多方努力,甚至政府出面推廣介紹,有計劃地扶植企業參與國際競爭。
硅谷看似沒有美國政府干預,實際上與里根時代起國防領域大量投資發展的互聯網、半導體、新材料、太空技術等擴散到商業化領域密不可分。既然上述這些國家都如此大力度地支持本國企業走出去,我國更要支持本土企業走出去,完全沒有必要被所謂政府管企業似乎回到計劃經濟去的陳詞濫調所束縛。
(四)企業“走出去”的步伐既要積極,又要穩妥,切忌操之過急,反受其害。
自2007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中國以其擁有2萬億外匯儲備讓西方國家垂涎三尺,國內也有人沾沾自喜,有文章認為“對中國企業來說,目前是一個不便多說但又妙不可言的好機會”,于是國內掀起一股海外抄底熱,并購案一個接一個,但成功者卻寥寥。
探其原因,就在于企業并購的前期“功課”做得草率,一些企業自身缺乏海外調研能力,或依賴國外中介,或迷信蜻蜓點水式的“商務考察團”,在并購中過于看重品牌名氣,或單純撿便宜“抄底”,既不知己,也不知彼,自然無法真正了解并購的價值與目標所在。
滕中收購悍馬無果而終最為典型。號稱“撿破爛能手”的印度米塔爾集團,其“下手”的對象都是別人不屑一顧的“垃圾企業”。該公司收購的秘訣是:首先看“目標”有沒有本公司不具備的資源,其次看“目標”的短處是否能以本公司的長處進行彌補,最后衡量做到一切的成本是否超過自己可接受的范圍。
盡管通用汽車試圖兜售悍馬品牌給米塔爾,卻被米塔爾拒絕了,因為悍馬品牌不僅同高油耗、大噪音密切聯系,還一直以“美國愛國者”為促銷賣點,并購后很難消化。米塔爾的競爭法則是非百分之百控股不收購,絕不做“花錢卻不能說了算”的買賣。
與之相比,我國企業在并購時卻顯得不那么講究,聯想對IBM品牌的支配權被繁雜的合同條款緊緊束縛。有人說,中國企業在海外并購中遭遇質疑和壓力,源于這些企業多有國家背景。其實不然,主要還是企業盲人騎瞎馬,成功率自然小許多。
我國企業一定要在“走出去”的過程中總結經驗,且不敢孤芳自賞,而要學他人之所長,避自己之所短,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編輯:俞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