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9日,早春的寒風中,數百人手持白色菊花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前排成長隊,為一位老人送別。她就是北京第二實驗小學(原北京師范大學附屬第二實驗小學)的特級教師——霍懋征。送別的人群中有共和國的總理,也有普通的工人;有年幼的孩子,也有白發蒼蒼的老人。禮堂門外掛著大幅挽聯,寫道:“傳道授業解惑躬耕一生,彰愛揚清懿德垂范千秋”,這是霍老師一生的真實寫照。
霍懋征,1921年9月出生于山東濟南的一個教師之家。1943年,北京師范大學數理系畢業的她放棄了原本可以在高校工作的機會,出人意料地選擇去當一名小學教師。從踏上講臺的那一天起,無論遭遇怎樣的困境,她都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粉筆和心愛的教科書。一生的勤奮和堅守使她最終成長為全國著名的特級教師,成為我國基礎教育領域一位頗有影響力的教育家。1949年,霍懋征作為教師代表參加了開國大典,1956年被評為我國首批特級教師。她曾提出設立教師節,制定義務教育法等重大建議,多次參與小學教材審定。她在小學教育戰線上耕耘了60年,把自己對教育的滿腔熱愛奉獻給了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們。周恩來總理親切地稱她為“國寶教師”,稱贊她是“把愛獻給教育的人”。三尺講臺上,霍老師用她的教學藝術和人格魅力寫下了愛的教育篇章。
獻身教育,矢志不渝
教師不僅是職業,更是事業,是理想,是終身追求的理想。
——霍懋征
霍懋征獲得的頭銜和稱號很多——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市婦聯副主任、全國中小學教材審定委員會委員、全國小學語文研究會常務理事、北京第二實驗小學副校長——但是她最喜歡別人叫她“霍老師”。六十多年前,在那個大學還是精英教育的時代,作為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她放棄了留校的機會,毅然選擇當一名小學教師。這樣的選擇讓許多人不解,但是霍懋征卻為了實現兒時的夢想邁出了堅定的一步。霍懋征的母親是一名優秀的中學教師,霍懋征從小受母親的熏陶,立志“要做一個比媽媽更成功的老師”。在她看來,小學教育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教育:“小學是孩子的啟蒙教育階段,是為孩子的人生奠基的階段。只有把基礎打好了,才能蓋起高樓大廈。我就是想把打基礎的工作做好。”[1]1943年,她如愿成為了北京第二實驗小學的一名數學教師。從那時起,霍懋征便將一顆心種在了這教育的田野里,無論逆境還是順境,都矢志不渝。
作為剛剛從教的新老師,霍懋征顯得有些經驗不足,站在講臺上,她時常會感到窘迫和不知所措。那時學校缺少教學參考書,教師之間也很少交流經驗,但霍懋征并沒有在困難面前退縮。“沒人教,我自己來學。”她開始細心觀察,從同年級組教師們的日常言談中琢磨體會,有時甚至會抱著作業本,躲在其他班的窗下,一邊批改作業一邊悄悄聽課。她不斷總結課堂經驗,反思教學效果,做了厚厚的筆記。經過不懈努力,她的教學工作很快有了起色,受到了家長的贊揚和其他教師的認可。霍懋征曾經總結過當一名好教師的秘訣,那就是“勤”:勤學、勤想、勤做;勤總結、勤分析、勤改進。而她也正是憑借著自己的勤奮,在教學崗位上取得了驕人的成績。她所在的班級每學期語文、數學兩科考試,絕大多數學生都能取得優異的成績,甚至數學成績有時能達到人人滿分。
然而,霍懋征平靜的教書生活卻被一場時代的浩劫無情地碾碎。“文化大革命”中,她被打成“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在“牛棚”里度過了被“改造”的一年零九個月的時光,飽受身心折磨。這期間,她13歲的兒子無辜死去,小女兒被嚇傻……這些殘酷的人生考驗沒有將她壓垮,她依然用剛毅而柔韌的生命力去面對生活和她鐘愛的事業。多年后,回憶起這些坎坷,霍懋征顯得平靜而從容,內心的堅定信念給了她面對困境的強大力量。
1978年,56歲的霍懋征終于重返學校。這次,她改行做起了語文教師。“文革”中的經歷讓她一直在思考:我們的教育出了什么問題?她認為教育需要肩負起培養學生道德情操和塑造靈魂的任務,期望語文課能承擔這一責任。她以豁達的心胸和加倍的努力辛勤地耕耘在她所摯愛的課堂上,即使已經被任命為北京第二實驗小學的副校長,仍堅持讓學校給她排課。在她心里,“第一線最能接觸學生,最能研究學生的思想和掌握其整個的發展過程。所以,要想把孩子教育好,不能脫離教育第一線。”[2]教學上的成就和學生的進步讓一輩子從事小學教育的霍懋征感到喜悅和滿足,她說:“這些年來,無論在什么場合,我都自豪地說自己是小學教師。”[3]
春風化雨,大愛若素
沒有愛就沒有教育。
——霍懋征
回憶其半個多世紀的教師生涯,讓霍懋征感到由衷自豪的是:自己教過的學生,沒有一個人掉隊。不管是當時的好學生還是令人頭疼的“搗蛋鬼”,長大后都走上了各自的工作崗位,為國家發展作出了自己的貢獻。霍懋征說:“我們的教育不可能使每個學生都成為專家學者、部長司長,可我們應該把學生都培養成對社會有用的好公民。”何永山是眾多因為霍懋征而改變的學生之一,他是學校當年有名的“淘氣包”,因為常常犯錯誤,多次留級,最后學校領導決定要將他送去工讀學校。霍懋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