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現代戰爭之父折戟沙場的罪魁禍首

　　16世紀法國著名預言家諾斯特拉達穆斯曾說過，16世紀末、17世紀初，一頭獅王將在北歐出現并傲視整個歐洲大陸，他會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只可惜英年早逝，最終會命斷德意志。
　　預言中提到的獅王通常被認為是17世紀的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這位瑞典歷史上最杰出的國王同時也是一位在世界軍事史上獨占一席的名將，被稱為歐洲現代軍事之父，是對拿破侖學習軍事技術啟發最大的四大名將之一。作為瑞典瓦薩王朝創立者古斯塔夫?瓦薩之孫，古斯塔夫?阿道夫幼年時期就表現出了超人的智慧和過人的天賦。他天資聰穎，終其一生懂得八門語言，對歷史、政治及軍事的理解更是高人一籌。據說他11歲就與大臣們一起商討國事，16歲便隨父出征，馳騁疆場。
　　1611年，17歲的古斯塔夫繼承父位，成為瑞典國王。然而即位之初，這位少年君主卻面臨著嚴峻的形勢：內有貴族勢力的反對，外有波、俄等國的威脅，可謂危機四伏。古斯塔夫二世果斷采取一系列措施爭取國家的穩定。他通過簽訂《古斯塔夫?阿道夫憲章》而與國內貴族達成妥協，以換得貴族對國王的支持；通過與俄國簽訂《斯托爾波沃條約》，瑞典以放棄俄國皇位為代價確保了對波羅的海地區的占有。國家形勢穩定以后，古斯塔夫二世便著手展開經濟、軍事等方面的改革。他以優惠政策吸引外國人到瑞典投資開礦，并以此發展瑞典的軍火工業。在日漸穩固的經濟基礎之上，古斯塔夫開始了為其贏得“歐洲現代軍事之父”美譽的軍事改革：他在歐洲各國中較早實行義務兵役制，并讓士兵統一著裝；作戰方面，他對方陣進行了改造，拉長了作戰面，減少了縱深，使火器得以更密集地發揮威力；他使炮兵成為獨立的兵種，從而提高了炮兵作戰的機動性，使其能與騎兵、步兵更協調地聯合作戰。古斯塔夫的改革成效在對外作戰中初現端倪，局部戰爭的勝利不僅驗證了古斯塔夫的改革成果，更使其戰場指揮技術日漸成熟。但真正為古斯塔夫和瑞典贏得空前威望的卻是1630年瑞典參與德意志三十年戰爭，北方獅王正是在這次戰爭中發出了自己的怒吼。
　　以“擲出窗外事件”為導火索的三十年戰爭是以新教與天主教勢力搏殺為名、由德意志分裂與統一問題而演化成的歐洲各國為自身利益進行的一場較量，是歐洲歷史上的第一次大規模國際戰爭。在戰爭的前兩個階段——1618年至1629年的波西米亞—普法爾茨階段和丹麥階段——中，德意志皇帝依靠華倫斯坦和提利兩名大將在戰場上的所向披靡而大獲全勝，到1630年，歐洲大陸再也沒有能與皇帝相較量的新教勢力了。于是，歐洲支持新教聯盟的國家便紛紛將希望的目光投向瑞典，而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也意識到自己在歐洲大陸一展身手的時機業已到來。
　　1630年，古斯塔夫率領1.3萬瑞典軍在德國登陸，正式開啟了三十年戰爭的瑞典階段。由于華倫斯坦的離職，提利便成為古斯塔夫在這一階段中的主要對手。鑒于新一階段戰爭形勢的變化，古斯塔夫穩扎穩打，首先鞏固了波羅的海地區這一后方基地，繼而沿奧得河上溯，深入德意志。1631年，新教諸侯勃蘭登堡和薩克森轉而支持瑞典軍，形勢開始向有利于古斯塔夫方面轉變。1631年9月，瑞典、薩克森聯軍與提利的帝國軍隊在萊比錫附近的布萊登菲爾德正面遭遇。在這場被西點軍校評為“中世紀的結束和現代的開端”的大會戰中，憑借古斯塔夫的敏銳、果敢及瑞典軍隊體制、素質的優越性，瑞典軍迅速將劣勢轉化為優勢，使提利軍隊無機可乘，并最終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這場戰役為古斯塔夫贏得了空前的聲望，更重要的是，德意志整個縱深地帶也因此而在古斯塔夫面前敞開。1632年4月，古斯塔夫在列克河戰役中再敗對手提利，并直接導致提利的喪生。面對瑞典軍隊的節節勝利，帝國皇帝無奈之下請求華倫斯坦再次出山。
　　1632年11月，古斯塔夫的瑞典軍與華倫斯坦的帝國軍在萊比錫附近的呂岑擺開戰場。受惡劣天氣的影響，雙方的交戰時間一拖再拖。16日清晨，古斯塔夫考慮到華倫斯坦的增援部隊隨時可能趕到戰場，便在濃霧中發動了進攻。開戰伊始，瑞典軍隊全線進展都比較順利。但戰場上漸濃的大霧將帶頭沖鋒陷陣的古斯塔夫與其部隊沖散，只帶了三名隨從的國王誤闖入在戰場中央游蕩的帝國軍隊中。短兵相接后，古斯塔夫的兩名隨從被砍死，另外一名受傷逃走，而其本人則連中幾處致命傷而身亡。
　　出人意料的是，這樣一位軍事天才在發出“北方雄獅”的怒吼后竟絕命于一次意外。當濃霧在戰場上最終消散時，瑞典軍才意識到他們攻無不克的“戰神”國王已經陣亡了。作為一支受過良好訓練的隊伍，國王的死激發了戰士們無限的戰斗激情，在伯恩哈德的指揮下，瑞典軍隊的戰斗狂熱震撼了華倫斯坦，最終呂岑戰役以瑞典軍隊的勝利而收場。
　　一代名將如此死于非命，這不禁令人扼腕嘆息。作為一位在政治、軍事方面有著獨特天分的國王，古斯塔夫的能力一直為人稱道，甚至很多人認為，如果沒有三十年戰爭中的那場濃霧，瑞典很有可能取代法國成為歐洲霸主。盡管“北方雄獅”的吼聲隨著呂岑戰役的結束而永遠消失，但古斯塔夫開創的軍事制度卻沒有隨他而去。首次將“職業化”、“正規化”、“現代化”引入軍隊，古斯塔夫的軍事創新成為歐洲軍隊的標準和楷模，可以說呂岑的勝利是古斯塔夫軍事改革的最終勝利。在古斯塔夫軍事改革的引領下，此后的一百年中，瑞典一直以其強大的軍事實力而雄踞波羅的海地區，而古斯塔夫本人也因此而以戰神的形象為后世所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