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里最爽口的食物是冰激凌,而各種冰激凌中,哈根達斯大概是唯一暢銷中美、東西聞名的品牌。不過同是哈根達斯,在中美兩國消費者心中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中國,哈根達斯等同于高品位、高價位、高消費,兩三個人坐在專賣店里吃一次哈根達斯,可以花出幾百元。而在美國,哈根達斯也是名副其實的“三高”食品——高糖、高脂、高熱量。這里的哈根達斯多半擺在超市里出售,一小罐三美元(約一斤,在專賣店里可以挖出四個球單賣)。雖然也是銷售全美的知名品牌,但卻不敢稱霸。超市冰柜里和它并肩而立的正是糾斗了幾十年的競爭對頭:本和杰瑞(Ben & Jerry,簡稱B&J)。
哈根達斯與B&J都是高質(zhì)量的冰激凌,二者的區(qū)別在品名上就初露端倪:波蘭籍的猶太移民馬塔斯于1961年在紐約開了個小店賣自制的冰激凌。因為丹麥盛產(chǎn)優(yōu)質(zhì)牛奶,他絞盡腦汁為自己的冰激凌起了個看似北歐的名字H?agen-Dazs,古怪的名字讓很多美國人始終以為哈根達斯是德國產(chǎn)品。
而創(chuàng)建于1978年的B&J以兩位創(chuàng)始人本和杰瑞的名字命名,兩個鄰家大男孩一開始就大打親民牌。在美國B&J的專賣店很多,而且每年周年慶時所有專賣店不做生意,全部免費發(fā)放冰激凌,一天送達100多萬份。美國民眾對B&J的熟知并不僅限于免費冰激凌,由該公司創(chuàng)立的B&J基金會每年將盈利的7.5%回饋于社區(qū)建設,公司從高管到基層員工活躍于各種義工組織。從綠色環(huán)保材料到抵制轉基因食品,從抗議歧視同性戀到反對伊戰(zhàn),B&J都是不遺余力的倡導者。
B&J工廠對民眾開放,最有趣的是冰激凌墓地,這里“埋葬”著幾十款由于各種原因而終止生產(chǎn)的冰激凌。一方刻著“喬治亞鮮桃”的墓碑,標明了該口味冰激凌的“生卒年月”——1986 至1991,“死亡原因”是鮮桃產(chǎn)地喬治亞路途太遠,運輸不便。丈夫最愛B&J的“雨林爽脆”近十幾年遍尋不見,這次終于在墓地找到了:誕生于1989年,卒于1996年,含巴西雨林堅果,收入贊助雨林環(huán)保,后因堅果短缺、贊助環(huán)節(jié)受阻停產(chǎn)。最短命的是“經(jīng)濟崩盤”冰激凌,壽命只有幾個月。198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導致華爾街股票崩盤,B&J生產(chǎn)了新款“經(jīng)濟崩盤”冰激凌在華爾街街頭免費放送,安慰股場的失意人……這塊小小的墓地,不僅追憶著逝去冰激凌的美味,也記敘著社會變遷。
除了墓地,游客還可以進廠房觀看冰激凌的制作過程。當我舉起相機拍照時卻遭到工作人員的阻攔:“為了防止哈根達斯等公司的窺探,請不要照相。”
哈根達斯和B&J之間”積怨“已久,哈根達斯打壓別家品牌的行徑已經(jīng)被B&J兩次告上法庭。當美國消費者在品嘗B&J冰激淋并對他們在各種社會公益事業(yè)中的踴躍表現(xiàn)津津樂道時,哈根達斯把眼光投向了國際市場。登上世界大舞臺的哈根達斯,脫下了美國超市的家常裝扮,搖身而變?yōu)橹楣鈱殮獾牡溲刨F婦。巴黎香榭麗舍、東京銀座、上海新天地,哪里奢華哪里就有哈根達斯的旗艦店。和B&J揪斗了N年的哈根達斯,最大的勝利就是占領了世界最具潛力的消費市場中國。最讓哈根達斯高管津津樂道的是:一對中國戀人分手的原因是因為小伙舍不得掏錢買哈根達斯,姑娘立刻甩了他。
看來哈根達斯也該學習B&J 造座墓地,埋葬那些在金錢的燒烤下如冰激凌般易熔的愛情。
(曉嵐,海外華人,現(xiàn)居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