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味
別拿城雕不當名片
——《黃河母親》侵權案背后的城雕維權思考
■四味
近年來,伴隨著城市環境建設的發展,城市雕塑建設的勢頭有增無減,許多城市都熱衷于打造獨特的城市名片。這為雕塑家們盡情發揮才智能力提供了良好的機會,但與此同時,城市雕塑建設管理制度的不完善,參與人員法制意識的薄弱,使得城雕侵權案件屢見不鮮,城市雕塑維權問題日益突出。
最近影響頗大的案件為“《黃河母親》作者何鄂狀告山東濱州、山西大寧政府侵權”之事,這在2010年引起了公眾和多家媒體的關注,目前山西大寧案已結案,而山東濱州案尚懸而未決。兩個案件基本情況如下:
2009年底,何鄂在網上分別發現了山東濱州和山西大寧市《黃河母親》雕塑落成剪彩的消息,令她吃驚的是,這兩座《黃河母親》在整體造型上均與她1986年落成于蘭州的《黃河母親》十分接近,侵權行為十分明顯,只是這兩件“山寨版”的黃河母親比例失調、做工粗糙。更令何鄂痛心的是,這兩件作品的落成典禮均由當地政府主持。她不由對兩地政府表現出的對知識產權保護的無知和漠視感到震驚,考慮再三后,她決定選擇法律的手段進行維權。
在經過一系列的取證、公證、立案、庭審程序后,山西大寧政府非常積極、誠懇地找到原告代理律師尋求協商調解之路。2010年10月,在山西臨汾中級法院的主持之下,雙方達成和解協議:由被告在指定日期內拆除侵權雕塑;原告放棄被告在媒體公開道歉的主張,接受被告方的當面道歉;由被告方賠償原告認可的一定數額的經濟損失。據了解,目前為止,“和解協議”履約良好。
然而山東濱州市政府的態度卻截然不同。這一案由山東省濱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后,已經分別于2010年5月17日、8月17日進行了兩次庭審,但是山東濱州方面在開庭時只有被告方律師和法制辦人員出庭,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承擔責任,致使庭審沒有任何結果。
這樣的結果,可謂喜憂參半。喜的是,藝術家通過法律正當維權,路雖難走,還是有路可走;悲的是,像山西大寧案那樣得到妥善解決的“政府侵權”事件在諸多案件中只占少數,更多的情況是像山東濱州案那般拖延回避,有些即使是藝術家打贏了官司,也得不到合理的賠付。比如2007年及2008年期間雕塑家范英海與常州市雪堰鎮政府關于雕塑《翔》侵權的案件,由于該作品知識產權歸屬證據確鑿,最后法院判決雪堰鎮政府立即停止侵權并登報向藝術家道歉。但至于賠償有關損失的責任,則由于不能證明雪堰鎮政府是否直接參與了該侵權雕塑制作廠家中達廠的雕塑復制行為,而不了了之。至于判決落實情況,記者致電范英海本人獲知:就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這件侵權雕塑是否被拆除了;關于是否登報道歉,范英海因為沒有拿到第一手的文件而不能確認。
城市雕塑侵權案件令人深思。

第一思在于為何政府部門頻頻侵權?是無知還是無視?如果是無知無視,那么國家城市雕塑建設指導的部門和知識產權部門非常有必要加強對地方城雕建設的指導和規范,防患于未然。媒體單位更應該對此類事件作出更加有力度的批評。
第二思在于為何這么多地方政府寧愿把錢花在山寨版雕塑上,而不愿意支持原創呢?政府投資興建富有特色的城市雕塑本來是一件好事,大家都希望做出地方特色。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獨特的水土也孕育了獨特的地方文化,任何一個城市都有它的歷史傳承和文化底蘊。“仿造城雕”雖然短期內是省錢了,但長期看來,恰恰是對城市文化的褻瀆,對納稅人金錢的濫用,對公眾情感的欺騙。正如藝術家何鄂所言:“成熟的城雕作品要強調文化個性,強調城市精神,而不是照搬他人的模式。城市建設者、管理者要靜下心來聆聽城市的聲音,規劃屬于自己的發展之路,創造體現城市個性的新時代文明。”可見,提高各級政府部門負責人的文化藝術素養迫在眉睫,這將是從根本上杜絕此類偽文化現象的關鍵。
還有人對城市雕塑的獨特性有一定的誤解。對此,筆者認為有必要作出解釋。網上有一種論調:黃河流域有這么多省市和黃河文化有關,憑什么只能有一座“黃河母親”?問題的關鍵不在于“黃河母親”的稱呼,而在于雕塑造型設計方面。關于“黃河母親”可以有很多的想象與設計空間,可以更多結合所在地的文化特色,何必非要效仿蘭州的“黃河母親”呢?
第三思在于,從城雕建設立項的角度,是否也可以有一個第三方監督機制呢?在西方國家的公共藝術決策部門并非純粹的政府部門,而是由政府代表、投資方、市民代表、專家代表等各方人士組成的公共藝術委員會。這樣決策出來的方案既代表了各方的意見,也可以說是互相監督,使得公共藝術的建設不至于完全屈從于官方利益和意志。我們國家雖然在短期內難以實現“公共藝術委員會”機制,但可以通過媒體輿論監督來起到一定的成效。比如最近網上熱議的“重慶城雕似曾相識”事件:重慶市去年曾向國內外公開征集7件城雕,如今方案確定即將開建,有網友在大渝網上發帖稱,在確定的7件作品中,有3件作品與外地作品相似甚至如同“姐妹”。對此,當事藝術家一一作出回應。我們且不論這3件作品是否有仿冒嫌疑。關鍵在于,在雕塑建設之前發生了這一事件,使得公眾介入到城市雕塑建設之中,并迫使當事人不得不對公眾作出合理解釋。倘若涉及到大型城市雕塑建設的項目可以在建設之前通過大眾傳媒進行公示,想必那可以杜絕很多侵權的行為,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損失。
維護當代新文化的建設,喚起人們對文化建設環境的廣泛關注與對責任承擔的深思,推動城市雕塑建設管理機制的完善與成熟,正是我們從一樁樁城雕侵權案中獲得的反思與動力。
侵權者或準備侵權者,清醒吧!別拿城雕不當名片!有無數雙眼睛審視著你們呢!
Why not Takethe City Sculptureas A Name Card?
by Si Wei
He’e,a well-knownsculptor,fileda lawsuitagainstthelocalgovernmentforitscopyrightinfringement of her works, butthe resultcameoutfar from satisfactorily.In recentyears,occurrencesof infringement oncitysculpturecopyrightshavebeen on theincrease, whichreflectsthattheadministrativeauthority hasn’tattached enoughimportancetotheprotection of intellectualproperty rightsofsculptureworks,and requiresthatan overallplanning should bemadeand a soundmechanism beestablishedtoensure a balancedconstructionof citysculptu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