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 侃
在電視新聞節目越來越被關注的時候,有時記者用攝像機如實記下被采訪者的語言和行為,但報道所反映的可能并非新聞真相,因為被采訪者都是站在各自立場說話。怎么讓被采訪者說出新聞真相呢?由此需要“求證式”報道。
目前,“求證式”新聞報道還沒有一個被大家所公認的定義。我覺得“求證式”報道應該屬于泛調查性報道的一種,它要求記者經過信息的收集和了解,不斷求證新聞的內幕,最終獲取新聞背后的事實。在實際操作層面上,記者調查圍繞懸念展開,每次調查行為都是通過懸念的提出、求證、解決來完成?!敖颐匦浴崩響恰扒笞C式”報道的獨特品質。記者應該以層層剝筍的方式,構建獨有的話語機制。
現在絕大多數新聞調查類節目的消息來源主要是觀眾來信來電和網絡,而事實背后的真相往往非常復雜,記者一定要通過充分的實地調查才有發言權。
由于“求證式”新聞報道的選題涉及事實一般比較復雜,在真相大白于天下前,應給予事件的不同方面以相同“話語權”。 記者必須在掌握大量事實以后, 再通過自己的理性思維來實現對事物(事件)本質的揭示。特別是對一些事實真相處于混沌狀態的選題,更要注意給予持不同意見的各方以同等的發言權。
在報道中必須有一個度的把握,不能激化矛盾。其次不能草率下結論,要杜絕個人情感和評論,冷靜分析。應該通過最完整或者盡量完整的真實信息,由公眾和有關部門去做出判斷和選擇。
事實上,優秀的“求證式”報道往往是全方位地將故事性因素開掘到極致:敘事過程的展現、懸念沖突的設置、畫面語言的運用以及記者的調查追問,多種手段一齊上陣,水乳交融、相得益彰。如果記者將其單一的觀點作為普遍輿論加以報道,會對公眾造成誤導,對當事人也不公平。
我曾經做過一期節目《“愛心報刊亭”的背后》,講的是殘疾人報刊亭的問題。深圳的大街小巷都有這樣一些打著幫助殘疾人 “愛心”旗號的報刊亭,但奇怪的是,經營者很多卻不是殘疾人。帶著種種疑問,為了探尋真相,記者耗時一個多月進行了“求證式”采訪。
起初,幾乎一致的回答都是:這是政府為殘疾人辦的好事,都是殘疾人在經營,只有那些不能自理的殘疾人才雇人經營。但是也有一些經營者跟記者說:“這些報刊亭其實絕大部分跟殘疾人沒有關系,它們掌握在一個詹姓老板手里,都是從詹老板手中租過來的,而詹老板根本不管經營者究竟是否殘疾人?!?/p>
后來記者了解到這個詹老板用殘疾人名義,采用偽造文件的方式向當地殘聯申請到這些報刊亭用于謀利,而那些真正需要報刊亭的殘疾人卻申請不上。一個報刊亭一月租金在兩三千元,他手上掌握了一百多個報刊亭,一月的收入就在二三十萬元。報刊亭背后的真相是少數人利用社會大眾對殘疾人的同情和關懷謀取暴利。這個電視專題播出后引起廣泛共鳴,相關部門采取了有效措施。
在采訪中,記者首先與被采訪對象建立起良好的關系,先圍繞他(她)感興趣的話題展開,然后層層剝筍,步步深入到最核心、最隱秘的部分。記者雖然有時作出附和的表情,做一名忠實聽眾,但頭腦始終保持冷靜,心中始終有自己的觀點。而采訪對象一些話語前后有矛盾,作為一名記者,就要從這些矛盾中尋找突破口。
在“求證式”報道的表現形式上,情節應該給人以客觀的感覺,但同時在沖突的展現中應不乏暗示性,讓受眾在一個個沖突后不僅收獲的是一聲聲驚嘆“哦,原來是這樣!”更應該讓受眾明白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這對“求證式”報道展現事件的經過所借助的電視手段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對于那些中性或者表揚性的選題,同樣有許多事實和新意可以發掘??梢詮倪x擇切入點和敘述方式入手,使其富有調查意味,吸引受眾的注意。
深圳電視臺曾播出過一期節目叫《“黑臉包公”在羅湖》,報道中記者沒有定論地講以前怎么樣,現在怎么樣,而是抓住采訪時市民的一段同期聲對話。在這段對話中,市民說原來我們找政府辦事,總感覺拖拖拉拉,現在有了“黑臉包公”在,幾天功夫就能把事情辦完。而事實上這個“黑臉包公”僅僅是一套電子監察系統,裝在機關的各個角落,監督政府的行政效能。從這么一個概念入手,把羅湖區這幾年電子監察工作所取得的成效表現得清清楚楚,讓觀眾看了也覺得真真切切、實實在在。
總之“求證式”報道在實際的電視新聞采訪中涉及面廣,可操作性強,但又有一定的難度。它不可能一蹴而就,要舍得花工夫,花大力氣才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