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西方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問題的思考

洪剛

（西安郵電學院人文社科學院，西安710121）

對西方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問題的思考

洪剛

（西安郵電學院人文社科學院，西安710121）

改革開放后，西方公共經濟理論在我國迅速傳播，對于我國經濟學理論的深入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如何在合理借鑒西方公共經濟理論的基礎上，立足于我國現實社會經濟發展的公共需要，合理界定我國各級政府的公共職責范圍，從而為我國各項制度在價值取向等方面提供科學的理論依據，就成為當務之急。

西方公共經濟理論；公共需要；價值取向

從國際上看，雖然公共經濟的存在和發展的歷史源遠流長，但作為一門擁有自己相對獨立的核心概念和相對獨立的學科體系內容的公共經濟學，它的形成與發展的歷史卻相對短暫。公共經濟學與其他眾多學科相比，可以說是一門比較年輕的學科。這種立足于對政府與民間經濟關系深入分析所形成的公共經濟學和民間經濟學的學科分類方法，在合理界定政府職責和規范政府行為等許多方面，內容表達得更加清晰，因而公共經濟學被譽為經濟學科中最富于挑戰性的分支。筆者試從以下幾個方面對西方公共經濟理論在我國運用問題談談自己的認識和觀點。

一、西方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問題是我國經濟發展與社會進步的客觀要求

就我國而言，實行改革開放，特別是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作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基本目標模式以來，伴隨我國經濟市場化和政治民主化的社會生活的深刻變革和國際文化交流等各種氛圍的催化，公共經濟學作為專門用來分析政府與市場關系，專門用于指導和規范政府行為的經濟理論學科，在我國經濟學界和政治學界得到迅速傳播，并作為一種新興的主流經濟思想，開始登上經濟學殿堂。借助公共經濟學理論在學術界和大學講壇上的迅速傳播，有關公共產品、公共物品、公共機構、公共產業、公共財政、公務員等公共經濟學中的基本用語，不僅在各種報刊文獻中隨處可見，而且在電視、電臺等新聞媒體中也被廣泛運用。公共經濟思想開始滲透到了我國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我國政治領域的“立黨為公、執政為民、依法行政、公共行政”等公共服務的思想，是公共經濟學理論思想在政治領域的具體體現；流行于我國財政領域的“為民理財、公共理財、依法理財、科學理財”思想，同樣是公共經濟學理論思想在財政領域的具體反映。

目前，我國對于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的認識和理解還處于眾說紛紜的狀態，各種文獻資料廣泛運用了“公共經濟”詞語來分析我國經濟領域和政治領域的各種問題，卻出現了各種詞語相同而含義各異的現象，有的將公共經濟混同于宏觀經濟，有的將公共經濟等同于政府經濟，還有的將公共經濟視為國家財政……諸如此類的現象，雖然體現了我國學術理論研究中的“百家爭鳴”現象，但如果我們不能從總體上真正把握公共經濟學的研究方法和基本原理，仍然用我們傳統的思維方式去解釋公共經濟學的概念，或者用我們固有的觀念框套公共經濟學理論，不僅會使公共經濟學理論失去其本來意義，更談不上結合我國實際，研究適合國情的公共經濟理論，無法真正使公共經濟理論對我國改革開放的實踐起到積極的指導作用。

公共經濟學的理論研究，固然需要對各國政府活動實踐進行理論上的歸納、概括和抽象，并從中揭示出反映其內在規律性的一般原理，但公共經濟理論的真正價值，不僅要體現在理論上的完善和不斷發展方面，更要體現在對各國經濟發展與社會變革實踐的現實指導意義上。只有立足于一個國家的具體國情，按照正確處理政府與民間經濟關系的要求，采用實證分析與規范分析相結合的方法，系統研究國與國之間公共行為的共性與特性，才能形成體現一國國情的公共經濟理論，也只有適合一國國情的公共經濟理論，才能真正體現出以公共經濟理論指導經濟發展與社會變革實踐的理論價值。

筆者認為，公共經濟學理論中國化的必要性至少體現在這樣幾個方面：一是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是由我國社會公共需要的一般性與特殊性決定的。由于社會公共需要的具體內容是由經濟發展水平、社會文化傳統等各種因素綜合決定的，不同國家以及同一國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經濟發展水平和社會文化進步等方面存在的巨大差異，決定了不同國家和同一國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社會公共需要內容也不會完全相同；二是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是發展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民主政治的客觀要求。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加強社會民主法制建設，必須依法規范政府行為，嚴格界定政府服務和管理社會事務的公共職責，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只有從正確處理政府與民間關系的角度，研究旨在規范政府行為的公共經濟理論，才能為發展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加強社會民主法制建設提供具有指導性的理論依據；三是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是繁榮和發展我國經濟理論的需要。由于我國經濟學理論目前還主要停留在宏觀經濟和微觀經濟分析階段，這種經濟學學科門類的劃分方法，對于研究政府和民間經濟關系、合理界定政府職責范圍和規范政府行為，仍然存在一定的缺陷。只有從正確處理政府和民間經濟關系的角度，系統研究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理論，才能將我國經濟學理論發展引向深入；四是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是指導我國經濟體制、政治體制、財政體制等各項改革實踐的需要。由于當前我國正處于經濟與社會發展的轉型階段，解決我國社會經濟變革過程中的各種現實經濟矛盾離不開系統化的理論指導，只有用中國化的公共經濟理論指導我國社會經濟和政治體制變革的偉大事業，才能將我國經濟體制、行政體制、財政體制等各項改革不斷引向深入。

因此，要實現公共經濟學理論中國化，必須首先掌握科學的分析方法，并在深刻理解和掌握公共經濟理論分析方法的前提下，結合對我國國情的具體分析，以科學的態度和求實創新的精神，積極探索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理論。

二、西方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應該遵循的原則

1.堅持合理借鑒，反對盲目排斥和全盤照搬。處理好公共經濟與民間經濟關系，避免政府行為的公共越位與公共缺位，是一切市場經濟國家面臨的共同任務。緣于解決這一問題和為之提供科學的理論依據需要而誕生的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對于實行市場經濟發展模式的各國而言，都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因此，我們不能因為公共經濟學理論誕生于西方國家，就認為其毫無可取價值而對其全盤否定。同時，由于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主要是立足于西方國家的具體國情而對其公共產品和公共經濟理論進行概括和分析的，不僅包含了對市場經濟國家一般性的內容，也包含著其本國的許多特殊性內容。如果我們完全照搬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內容，并以此來指導我國社會經濟的實踐，不僅在理論上仍然是教條主義的具體表現，而且在理論與實踐的關系上必然陷入困境。因此，走西方公共經濟理論的中國化道路，不應摒棄西方國家的經濟學者在公共經濟學理論研究方面做出的成就，建立起從概念體系到論述體系完全不同于西方國家的公共經濟理論體系，而應在繼承這門學科已有成果的基礎上，通過深入分析我國社會公共需要的一般性與特殊性內容，揭示我國公共經濟運行的內在規律，進而充實和發展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內容，為我所用。

2.堅持從我國實際出發，概括和總結我國社會公共需要內容的演變規律。借鑒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主要是學習其對市場經濟國家具有普遍性指導意義的公共經濟學的分析方法和基本原理，至于具體的分析內容和研究結論，只有從我國實際出發，結合對我國經濟發展和文化演進的歷史與現狀的全面調查，認真梳理和分析我國社會公共需要的一般性與特殊性內容，概括和總結我國社會公共需要內容的演變規律，才能使公共經濟學理論真正扎根于我國的土壤，形成真正適合我國歷史、文化、人文經濟環境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在這方面，無論從過去和現在來看，由于我們受“教條主義”學風和思想的影響，缺乏對實際問題的深入調查分析，特別是不能通過對實際問題進行概括、總結和抽象，進而形成系統化的理論，從而導致我國經濟理論不是停留在經驗總結上，就是用他國實踐中形成的理論來套我國的實踐，這兩種現象，都是制約公共經濟學理論的中國化的因素。對于前者，關鍵要在調查研究和總結經驗的基礎上，通過理論研究者進一步概括和抽象，將其真正上升到理論高度，形成系統化的理論體系。對于后者，關鍵要正確區分來自他國理論中的共性與特性，而對于其特性內容的剔除和對本國特性內容的及時補進，同樣需要對我國的情況進行調查研究，并對分析結論進一步概括和抽象，將其真正上升到理論高度，形成系統化的理論體系。

3.堅持創新原則，豐富和完善現有的公共經濟學理論內容。西方國家雖然形成了相對完善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但有許多內容是帶有其國情特征的，除了其中帶有方法和原理性的共性部分外，反映其公共經濟運行的特性內容并不符合我國實際需要。因此，我們對待現有的公共經濟學理論的態度，首先是承認和繼承那些對市場經濟國家帶有普遍指導意義的方法和原理。其次是必須從我國實際出發，通過調查研究，概括和總結我國社會公共需要的具體內容及其演變規律。然后通過實現公共經濟理論的國際共性與我國特性的有機結合，建立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我國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建立和完善，不僅是對現有公共經濟學理論內容的吐故納新，也同樣是對豐富和發展公共經濟學理論的重要貢獻。

三、西方公共經濟理論中國化的研究方法要有所創新

公共經濟學理論中國化的研究方法，對于建立和完善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至關重要，科學的進步總是以方法的革新為內在條件，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的誕生，本身就是對社會經濟分類方法的一次重大轉變，是在原來將整個社會經濟劃分為宏觀經濟與微觀經濟的基礎上，出于正確處理政府與市場關系的需要，把整個社會經濟重新劃分為公共經濟與民間經濟，并由此展開分析的。因此，實現公共經濟學理論的中國化，創立和發展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必須選擇正確的研究方法。

1.在公共經濟學理論研究中必須正確處理實證研究與規范研究的關系。長期以來，無論從國際上還是從我國國內來看，都存在著把實證研究方法與規范研究方法對立的態度。許多人只承認實證研究方法的科學性，認為一切科學研究成果都必須具有可證偽性，反之，對于那些無法得到證偽的研究成果，認為應該被排除在科學研究之外。筆者絲毫不否認實證研究方法的科學性，因為這種研究方法，能夠按照事物的本來面目描述事物，在其具體的研究對象范圍內，能夠通過大量的經驗證明其基本結論的正確與否，對研究對象“是什么”做出客觀陳述。筆者在此只是想說明，規范研究方法在社會科學領域的研究中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因為這種研究方法，注重揭示“應當是什么”的價值內涵，是在一定價值準則下的目標判斷和對糾正各種偏離目標行為指出明確的方向。實證研究強調了事物產生和存在的“合理性”，重在研究社會經濟的歷史與現狀，規范研究則更加強調存在的事物不一定是“合理的”，對于改革現狀和指導未來具有更重要的意義。因此，研究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既要運用實證研究方法，也必須注重運用規范研究方法；既要研究我國公共經濟的過去，更要研究我國公共經濟的現實和對未來發展的要求。

2.必須正確處理定量分析方法與定性分析方法在公共經濟學理論研究中的應用問題。從一般意義上講，定性分析方法主要是通過分析事物的特性、組成、結構及各因素間的關系，從而揭示事物的本質特征。定量分析方法主要是通過對事物及各因素變動數量的分析和觀測，認識事物變化的規律。定性分析是區分和識別事物的基礎，定量分析則會使人們對事物及其變動狀態的認識更加精確。特別是20世紀以來，由于數學方法在定量分析中的廣泛應用，使人們對于普遍而又復雜的人類經濟活動的認識變得更加精確。然而，這種現象并不意味著經濟學只有經過“數學化”才能成為真正的科學，相反，一般性的數學方法只有納入特殊性的經濟方法中，成為經濟方法中的有機組成部分，這種經過改造了的數學方法的應用才是適當的。因此，經濟學不是自然科學的附屬學科，經濟學領域對自然科學方法的借用，使得自然科學方法成為經濟學的附屬工具。在公共經濟研究中，雖然在定性分析的基礎上，仍然需要定量分析為輔助，但不能過分夸大定量分析方法的功能，必須擺正定性分析方法與定量分析方法的位置。

3.要注意比較分析方法在公共經濟學理論研究中的應用問題。有比較才會有鑒別，西方公共經濟學理論的中國化問題，本身就是要從中外公共經濟現象及各自演變規律的比較分析中得出結論。只有通過橫向的中外比較分析，才能發現

中外公共經濟現象及各自演變規律的共性與特性，真正把握我國公共經濟的具體內容；通過縱向的比較分析，才能真正把握我國公共經濟現象的演變規律和未來的發展動向；只有通過對公共經濟的決定因素及實現條件等內容進行系統性和結構性比較分析，才能得出關于我國公共經濟問題的詳細結論。因此，運用比較分析方法研究公共經濟問題，不僅是得出公共經濟學理論中國化的邏輯前提，創立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同樣需要廣泛運用比較分析方法來具體研究我國公共經濟問題。通過廣泛運用比較分析方法，對當前我國涌現的關于公共經濟問題的各種專題研究成果加以甄別，在辨別真偽的基礎上，對合乎事實邏輯的各種專題研究成果進行系統總結、概括和抽象，是創立適合我國國情的公共經濟學理論體系不可缺少的一項重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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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春根，聊清城.公共經濟學[M].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07.

F062.6

A

1002-7408（2011）02-0089-03

洪剛（1971-），男，北京人，西安郵電學院人文社科學院講師，陜西師范大學國際商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公共經濟理論。

[責任編輯：陳合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