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桂
(1.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蘇蘇州215000;2.鄭州幼兒師范學校,鄭州450000)
跳出“鐵的工資規律”怪圈大力提高勞動報酬
李明桂1,2
(1.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蘇蘇州215000;2.鄭州幼兒師范學校,鄭州450000)
新自由主義信奉市場萬能,在勞資分配上沿襲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主張勞動者的勞動報酬由市場勞動力供求關系自發調節。探究馬克思對拉薩爾“鐵的工資規律”批判的理論含義和實踐用意,反思勞動報酬低下、收入差距拉大趨勢尚未根本扭轉的現狀及原因,可以幫助我們破除市場崇拜論,跳出“鐵的工資規律”怪圈,深化改革,提高勞動者的勞動報酬,進而使收入分配能夠回到正確軌道上來。
勞動報酬;鐵的工資規律;勞動力供求關系;深化改革
值此“十一五”規劃結束之際,現實是收入差距擴大趨勢沒有得到有效遏制的困境,未來是公平分配、全面小康、和諧社會的宏偉藍圖,擺脫困境、實現藍圖需要澄清觀念上的模糊認識,確立正確的價值取向。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對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作了深刻的批判,我國歷經30多年經濟改革洗禮之后,重溫這些警示,尤感意蘊深長。本文著力探究馬克思對這一“自然規律”批判的理論含義和實踐用意。運用馬克思科學世界觀和方法論,反觀勞動報酬低下、收入差距懸殊的現狀,分析當前勞動報酬過低的深層次原因。揭示和批判“勞動者的勞動報酬由市場勞動力供求關系自發調節”的機會主義觀點,主張在科學發展觀的指導下,加快分配體制改革步伐,確保勞動者勞動報酬的穩步提高。
馬克思在1875年的《哥達綱領批判》中對拉薩爾主義作了一次清算,在第二章部分集中批判了所謂的“鐵的工資規律”,再次闡述了馬克思主義的工資理論和剩余價值理論,指明勞動力價格低廉根源于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制度,無產階級革命是勞動者擺脫貧困的必由之路。恩格斯致倍倍爾的信中也指出:“接受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也就是承認一個錯誤的觀點和它的錯誤的論據。”[1]33拉薩爾的錯誤論點是把工資看作勞動的價值或價格,錯誤的論據是馬爾薩斯的人口論。
1.“鐵的工資規律”違背了馬克思的剩余價值學說。“鐵的工資規律”是拉薩爾根據馬爾薩斯人口論和歪曲李嘉圖的工資理論而杜撰出來的反動經濟謬論,在其代表作《公開答復》中首次論述了該規律的內容:“在現今的關系下,在勞動的供求的支配下,決定著工資的鐵的經濟規律是這樣的:平均工資始終停留在一國人民為維持生存和繁衍后代按照習慣所要求的必要的生活水平上。這是這樣的一個中心點,實際的日工資總是在它周圍擺動,既不能長久地高于它,也不能長久地低于它。實際的日工資不能長期地高于這個平均數:因為,否則由于工人的狀況有所改善,工人結婚和繁殖后代就會增加,工人人口就會增加,從而人手的供應就會增加,結果又會把工資壓低到原來的或者低于原來的水平。工資也不可能長期地大大低于這個必要的生活水平。因為,那時就會發生人口外流,獨身生活,節制生育,以至最后由于貧困而造成工人人數減少等現象,這樣,就會使工人人手的供應短缺,從而使工資重新回到它原來的水平。……這是在現今條件下支配著工資的嚴酷的鐵的規律。”[2]328-329同時拉薩爾還宣稱,這一規律是解決工人問題的出發點,“通過國家幫助促進并發展自由的個體的工人合作社”是廢除這一規律的“唯一道路”。這實際上是空想社會主義思想的翻版甚至是對資產階級經濟學家思想的抄襲,只不過一個是不遺余力地為現代社會作辯護的唯心主義,一個是徹頭徹尾的反資不反封的機會主義。
拉薩爾把工人在資本主義社會得到的工資當作勞動的價值或價格,顯然是將事物的現象視為本質的誤判。馬克思指出:“工資不是它表面上呈現的那種東西,不是勞動的價值或價格,而只是勞動力的價值或價格的掩蔽形式。”[1]21工人出賣給資本家的是勞動力,不是勞動,“當工人的勞動實際上開始了的時候,它就不再屬于工人了,因而也就不再能被工人出賣了。”[3]615勞動力是勞動的能力,勞動是勞動力的表現,是勞動力使用的過程,勞動是價值的實在內容,也是衡量價值的內在尺度,勞動可以創造價值而本身卻沒有價值,勞動力是有價值的,其貨幣表現就是工資。不過,勞動力在生產過程中創造的價值要大于自身的價值,大于的那部分價值即為剩余價值,被資本家無償占有。馬克思一針見血地指出:“他(指工人:作者注)‘只要還有一塊肉、一根筋、一滴血可供榨取’,吸血鬼就決不罷休。”[3]349不管工人得到的報酬是較好或是較壞,終究會使“當代資本主義經濟陷入滅亡的沖突”,“一方面是不可計量的財富和購買者無法對付的產品過剩,另一方面是社會上絕大多數人口無產階級化,變成雇傭工人,因而無力獲得這些過剩的產品。”[3]329馬克思的剩余價值理論撥開了資產階級的神秘面紗,揭露了資本家剝削工人的秘密,為防止綱領“倒退到拉薩爾的教條那里去”,為實現以科學理論武裝工人群眾,也為加強工人群眾推翻“極大多數成員卻幾乎得不到或完全得不到保障去免除極度的貧困”的資本主義而斗爭的信心和勇氣,思想上的撥亂反正勢在必行,對拉薩爾主義的肅清在所難免。
2.“鐵的工資規律”掩蓋了工人貧困的真實根源。按照拉薩爾的說法,工資的總額不變,工人工資水平的高低只取決于工人人數的多少,人數少則工資高,反之則低,工資就像鐘擺一樣圍繞著維持工人及其家屬生活的一個最低水平來回擺動。依據這一觀點,工人群眾的失業、貧困不是因為工人與生產資料的分離,不是因為資本家或專制王朝的殘酷剝削,而是因為工人群眾人口過多、生活資料不足的自然原因所致,與社會因素無關。這樣,以“規律論”為幌子,讓人們接受貧困的現狀或接受依靠“國家幫助”建立“生產合作社”使工人獲得“全部勞動所得”的改良主義觀點,工人爭取自身權利和解放的一切斗爭都是毫無意義的。
“鐵的工資規律”的核心問題是人口問題,其論據來源于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其本質在于把資本主義特有的工資規律和工人貧困歸罪于人口的自然繁殖,以此證明:“社會主義不能消除自然本身造成的貧困,而只能使它普遍化,使它同時分布在社會主義的整個表面上!”[1]21馬爾薩斯認為,人口按照幾何級數增長,而生活資料則按照算術級數增長,生活資料的增長總是比人口的增長要慢得多,因而資本主義社會的失業、貧困、收入兩極分化同本身的制度無關,而只同大自然有關,解決辦法只能是通過戰爭、瘟疫、饑荒來減少人口,改善生活。可見,馬爾薩斯認為人口過多是工人受窮的根源,拉薩爾認為人口過多工資必然下降,顯然都在為現存的社會制度作辯護。針對其反動本質,馬克思尖銳地指出:“如果這個理論是正確的,那么,我即使把雇傭勞動制度廢除一百次,也還廢除不了這個規律,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這一個規律不僅支配著雇傭勞動制度,而且支配著一切社會制度。”[1]20-21這樣,工人貧困的真正根源——資本主義私有制度下雇傭勞動制度就被掩蓋起來了。恩格斯曾在1875年致倍倍爾的信中對影響工資的因素作了精辟的論述,有力地回擊了拉薩爾這一陳腐不堪的經濟學觀點,“調節工資的各種規律是非常復雜的,隨著情況的不同,時而這個規律占優勢,時而那個規律占優勢,所以它們絕對不是鐵的,反而是很有彈性的,這個問題根本不可能象拉薩爾所想象的那樣用三言兩語來了結。”[2]204-205
盡管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和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早被馬克思主義批判得體無完膚,也被共產主義運動的發展所否定,但是兩種社會制度和階級斗爭的規律決定了它不會從此銷聲匿跡,一旦遇到適宜的土壤和氣候,這種錯誤論調還會滋生蔓延,批判工作不可能一勞永逸。
1.堅持馬克思主義的階級立場。在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時期,“鐵的工資規律”又以新的面貌示人:勞動力無限供給壓制了勞動報酬提升,等到“用工荒”時,人口紅利消失,勞動力供給減少引發勞動收入提高,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勞動者的勞動報酬高低完全是自發循環過程,是價值規律單一作用的自然原因形成的,與社會因素關系不大,這正是新自由主義市場崇拜論的固有邏輯,與恩格斯所說的工資高低是由多個規律共同作用的、很有彈性的、復雜的觀點相背離。
分配是一個歷史范疇,分配的方式和性質會隨生產關系、社會制度的改變而不同。資產階級經濟學家把資本主義分配方式看作永恒的自然規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堅持“勞動者低勞動報酬是自然界造成的”這種觀點的人并不少見,馬克思晚年就曾批評過:“庸俗的社會主義仿效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一部分民主派又仿效庸俗社會主義)把分配看作并解釋成一種不依賴于生產方式的東西,從而把社會主義描寫為主要圍繞著分配兜圈子。”[1]16-17所以,當前我們也要高度警惕開歷史倒車的行為。勞動收入問題直接關系到勞動者本人及其家庭的切身利益,現階段不同階級、階層的人們具體經濟利益是不一樣的,分配觀點不可避免地帶有階級性、意識形態性。誠如美國經濟學家索洛所言:“不論社會科學家的意愿如何,不論他是否覺察到這一切,甚至他力圖避免它們,它對研究主題的選擇,它提出的問題,它沒有提出的問題,它的分析框架,它使用的語言,很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他的階級利益、意識形態和價值判斷。”[4]我們,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研究分配問題必須旗幟鮮明地站在廣大工人、農民一邊,為他們謀利益。[5]
勞動是一切社會存在和發展的基礎,憑勞動獲得收入應是分配的主要部分,切實維護和保障勞動所得,真正調動絕大多數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是社會主義社會處理分配問題的主要出發點和落腳點。低勞動報酬是從整體上而言的,具體行業、階層、地區是有差距的,比如,在同一供求失衡的勞動力市場上,石油、電力、煙草等行業員工人數僅占全國職工人數的8%,而其收入相當于全國職工工資總額的60%左右,這是無法用勞動力供過于求來解釋的。于是,有一種迷信西方經濟學的傾向,認為我國現存的分配問題要借用他們的原理和方法來解釋和解決,如克拉克的邊際生產力分配理論,劉易斯的價格機制自動調節整個社會的經濟產生平衡的分配理論,庫茲涅茨的分配先擴大后縮小的倒U型學說等等,當然,這些技術性的分析有一定的借鑒價值,但從本質上看,都是為資本主義分配制度作辯護的,基本理論和核心論點具有鮮明的資產階級烙印。
2.體制性弊端是勞動者勞動報酬低下的根本原因。發展中大國人口多是一般性,不同社會制度是特殊性,類似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只講市場經濟作用,信仰市場的自發力量而不講社會主義這個特殊性一樣,我們既要看到“發展中大國最基本的特點”,更要看到并彰顯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的優越性,防止重蹈“庸俗社會主義”或“仿效庸俗社會主義的民主派”的覆轍。在社會主義改革進程中,企業工資水平由政府決定轉向由勞動力市場供求關系決定,但保護普通勞動者的立法和社會保障、公共福利等制度尚未健全,在勞動者勞動收入單純由勞動力市場供求關系決定、沒有構建彌補市場缺陷的保障制度的情況下,勞動者的勞動收入和消費水平就不可能隨經濟增長而同步提升,更無法做到同等程度分享經濟發展成果,必然成為貧困階層。
首先,工人工資遭受“雙侵蝕”。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國民收入和居民收入顯著增加,資本、技術等非勞動要素在分配中的比例迅速提升,而工資在初次分配中所占比重卻越來越小,2000年勞動者的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占比為51.4%,而在2007年,這個數字下降至39.7%。另外,職工工資在GDP中占比過低,近五年均值在11%左右,大大低于發達國家的50%左右的水平。收入分配不合理最重要的深層次的問題就在于初次分配,由于勞動力供過于求、企業內工資議價機制缺失、政府對官員的考核激勵機制失當、政府對資本所有者的管制缺位等原因,造成“利潤侵蝕工資”。政府財政收入的快速增長形成“稅收侵蝕工資”,從這種意義上說,我國經濟快速增長是在一定程度上犧牲了勞動者的勞動所得為代價獲得的。在后危機時代,一些大城市出現“用工荒”、“招工難”現象就和勞權的弱化與劣勢有關,勞動收入長期低下,從經濟層面上,不僅會嚴重挫傷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和創造性,也會使中國經濟發展缺乏持久的后勁;從社會層面上,不僅會使社會內部的不同階層、群體間的矛盾加劇和擴大,也會使廣大普通勞動者對現有社會制度的認同感流失。造成勞權弱化、勞動收入低下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市場經濟的“馬太效應”,單憑市場來自發提高勞動者的勞動報酬、消除貧困、獲得公平和平等。
其次,國家的開發戰略使勞動者直接受益減少。改革開放以來,鑒于生產力發展的多層次性,我國對內推行“非均衡性發展戰略”,先有經濟特區、沿海開放城市、長三角、珠三角、京津塘經濟區,到西部大開發、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再到如今中西部諸多區域經濟發展規劃等。對外推行以出口為主導的外向型經濟,國家把廉價勞動力作為優勢吸引外資,以彌補發展資本不足的短板,李嘉圖的比較優勢理論在中國大行其道,使之上升為國家的長期對外開放戰略,國家優先扶持的城市和地區靠廉價勞動力優勢迅速完成了資本原始積累,而廣大民工的工資30多年與資本收益、行政權力收益相比并無實質性增長,一定程度上處于被“剝奪”地位。另外,體制內勞動者與體制外勞動者在收入水平和福利待遇上天壤之別,加劇了勞動力自由流動的難度,這些人為因素造成了大量體制外勞動者的收入水平低下。加之對GDP過于偏好,經濟發展每年都有相應的增長指標,并作為官員考核的重要依據,而對于提高勞動者勞動收入則缺乏固定的指標,也未納入官員考核范圍,雖然中央和地方政府都提出要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卻鮮有執行力,這也是一直“偏重財富生產、輕視財富分配”的必然結果。所以需要認真研讀和領悟馬克思語境下的財富生產和財富分配關系的理論含義和實踐用意,在后危機時代為勢在必行的分配體制改革提出一個新思路:調整生產資料占有形式以解決分配的不公問題,為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和出口導向,由投資拉動型轉向消費主導型提供理論支撐。[6]
再次,公有制經濟中按勞分配被異化。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批判了拉薩爾派的“平等權利”和“公平的分配”,提出在共產主義第一階段個人消費品的分配采取“等量勞動相交換”原則,列寧稱之為按勞分配原則。“除了自己的勞動,誰都不能提供其他任何東西,另一方面,除了個人的消費資料,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轉化為個人的財產。”[1]14任何人不經過勞動不能獲得消費資料,任何人不能憑借生產資料所有權占有他人勞動成果,就可以有效地規避兩極分化、實現公平合理的分配。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決定了收入分配領域必然實行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就按勞分配的實踐看,并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結果,從總體上看,勞動收入比率呈下降趨勢。壟斷行業占有全民所有的資本,其產生的壟斷利潤在2006年之前并沒有轉化為國家資本收益,而是純粹在內部自行分肥,變成企業豐厚的獎金和福利,從而造成工資侵蝕國有資本的“勞動過度分配”現象,而非壟斷的一般競爭性公有制企業,職工勞動收入較低,造成利潤侵蝕工資的“勞動分配不足”現象。按勞分配原則理論上為實現共同富裕提供了支撐,為消除兩極分化指明了路徑,不可否認,在貫徹這一原則時,既可能產生平均主義現象,也可能出現收入差別懸殊的傾向,不過,這只是實際工作中操作失當,完全可以通過調整政策、更新手段、糾正失范而回歸本意。“現在看來,分配問題比以前經濟學家想象的要難得多,任何自認為很簡單的解決辦法都是不能信以為真的。”[7]
如果按照庸俗社會主義的觀點,普通勞動者的待遇低下是人口過多的自然原因所致,并非社會原因,那么,任何改革都是毫無意義的。馬克思反對“把社會主義描寫為主要是圍繞著分配兜圈子”,并認為這是在“開倒車”,如今,我們也應該反對勞動報酬低廉主要是圍繞著人口多兜圈子,回到“真實的關系”上來。鄧小平晚年非常擔憂中國未來的分配問題:“十二億人口怎樣實現富裕,富裕起來以后財富怎樣分配,這都是大問題。題目已經出來了,解決這個問題比解決發展起來的問題還困難。分配問題大得很。我們講要防止兩極分化,實際上兩極分化自然出現。要利用各種手段、各種方法、各種方案來解決這些問題。”[9]改革沒有終點,為解決這些問題就要盡早革除阻礙社會主義勞動者共享經濟成果的體制性弊端,不要用表象的原因為托辭貽誤改革良機而使勞動收入進一步受損。
1.收入分配改革應向有利于普通勞動者方面推進。馬克思當年只默認了“勞動者不同等的工作能力”這樣天然特權,而現實中勞動者進入市場前的自然稟賦差異多樣化了:家庭背景、社會關系、財產狀況等等,有的是以有產者、強大的社會背景、官商家庭身份,有的是以無產者、缺乏社會背景、普通工人農民家庭身份,他們在就業和薪酬待遇方面是沒有辦法公平競爭的,普通勞動者大多只能供職于競爭激烈、環境較差、待遇較低的行業和部門。為此,一要建立勞動者工資集體談判機制。政府既要維護勞動力市場的競爭性,消除對雇傭者和勞動者產生歧視的因素,又要建立勞動部門、工會和企業三方談判機制,通過集體談判來提高勞動者收入,增強勞動者的話語權,還要構建正常的工資增長機制,并從法律和政策上保證工人有組織權、集體談判權、罷工權等權利。二要調整收入分配結構。長期以來,社會財富向政府和資本傾斜,極大地抑制了內需的擴大和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還引發了許多嚴重的社會問題,是該政府和資本反哺勞動者的時候了。在分配體制改革中,政府不僅是調節者,還是直接的利益相關者,需要有更大的擔當和超脫的勇氣,切實踐行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的政治宏旨,減稅讓利,把勞動者的勞動收入每年增長幅度和經濟增長一樣制定具體指標,列入各級官員政績的考核范圍,從而增強各級政府提高勞動者收入的執行力。政府通過調節和完善稅制,建立正確的激勵機制,鼓勵財富流到誠實勞動者手中,流到合法經營的實體經濟企業家手中,個稅負擔由工薪階層、普通公務員重點轉向資本收益者階層。
2.構建“見物又見人”的雙重產權制度。在分配層面上勞動者既得到工資又分享利潤,利潤不僅包括本企業的,還包括國有資產收益,這是社會主義分配制度與資本主義分配制度的本質區別。現實中像央企這類壟斷行業和一些政府部門,大多是政府資源與商業資本的強強聯合,共同游離于監管體系之外獲得暴利,而原本是市場經濟主體的農民、工人、個體戶、私人企業主就不得不處于競爭的劣勢地位,他們不僅無法獲取該有的勞動成果,還會在無形中喪失更多的權利。溫家寶總理在深圳經濟特區建立30周年之際到深圳考察時強調,要從制度上解決權力過分集中又得不到制約的問題,重視保護和幫助弱勢群體,使人們在生活中有安全感,對國家的發展有信心。為此:一要落實農民的土地所有權,使農民可以通過擁有的土地資產價格提升獲得進入城市的原始積累,可以像給城鎮居民發放房產證一樣,給農民發放土地證,寫明土地的具體位置、數量,如果土地市場價格上漲,農民便可取得相應的財產性收入。二要使國有資產收益全民同等分享。國有企業尤其中央企業作為全民資產,憑借政策、經濟資源等方面得天獨厚的優勢每年獲得巨量的資本收益,如果將其截留在企業內部,用于企業自身的高工資、高福利,就是對其他大多數社會公眾產權收益的嚴重剝奪,所以國有企業的資本收益是否名至實歸,關乎國企的重大社會責任的履行,關乎社會分配公平與民生福祉。今后,應盡快提高國企信息的透明度,大幅度提高國企紅利上繳比例,并確保通過轉移支付用于民生所需。
如何真正落實提高勞動者的勞動收入、妥善解決收入分配不公問題,關系到社會穩定,關系到能否在2020年實現全面小康社會,關系到廣大勞動群眾能否幸福而有尊嚴地生活。新自由主義信奉市場萬能,在勞資分配上沿襲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主張勞動者的勞動報酬由市場勞動力供求關系自發調節,勢必會妨礙公平、正義改革之舉的推行。因此,要銘記提高勞動者勞動報酬的科學理論依據不應是“鐵的工資規律”,也不是劉易斯拐點、庫茲涅茨倒U型學說等西方理論,而是科學發展觀。發展不僅是經濟的發展,更是人自身的發展,勞動者在分配中的地位加強、勞動要素的作用顯現、經濟成果的均等分享是對“以人為本”的最好詮釋。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為扭轉收入差距擴大的趨勢、構建和諧的分配格局,就要回到科學發展觀的正確軌道上來,破除市場崇拜論,校正市場配置資源的缺陷,超越市場“原教旨主義”,通過擴大就業渠道、建立正常的工資增長機制、落實公有制下勞動者產權收益等途徑強化勞權,實現以勞動者的發展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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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49.2
A
1002-7408(2011)02-0032-04
李明桂(1971—),男,河南固始人,講師,蘇州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博士,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責任編輯:閆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