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陽 丁密 金鄭云
屏風起源于中國,最早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周代。屏風最早出現時,是皇權和地位的象征,后來逐漸成為兼具裝飾和屏障、分割功能的重要古代家具。在國外,如日本等亞洲國家,因為歷史和地理的淵源,屏風出現和使用得比較早,受中國屏風制式和文化的影響,所以相關的屏風作品也比較多。
日本大和繪屏風,早期也只是上流社會才能享受的貴族藝術。日本皇室貴族用它裝飾室內來顯示權勢。在模仿隋唐風格的巨大建筑中,屏風成為日本人分割空間的主要手段,裝飾屏風的繪畫也應運而生。由于建筑的結構和體量的關系,作為日本美術代表的大和繪最初是作為壁畫裝飾藝術出現的,從奈良時代到平安時代的變遷中,建筑物的體量逐漸有變小的趨勢,室內空間則更富于裝飾性,用來分割空間的屏風也完成了從功能到實用裝飾兩者兼具的轉化,此后,深受唐朝影響的日本貴族式生活逐漸本土化。
日本奈良時代,室內特有的裝飾壁畫——障壁畫開始出現。所謂障壁畫,就是畫在貼紙或絹的木構框架隔扇上的畫,同時起分隔作用,可以推拉。在平安時代中期后,用于公共場合的唐繪屏風逐漸減少,而供私人享用的大和繪屏風越來越多,屏風的形制也出現更多變化,滿足了不同的需求。這時不僅有傳統的硬質屏風,而且廣泛采用可以卷曲、折疊的軟式障子。大和繪屏風既具有日本美術特征,又與時代生活密不可分。
大和繪屏風畫的題材有山水、人物、花鳥、走獸等;表現形式多樣,紙本多于絹本;從技法上分水墨、淡彩、濃彩、金碧,或某兩者的融合,構成多樣的繪畫法:其中又以水墨屏風畫和金碧重彩屏風畫為主,造就了或充滿古典神韻,或充滿禪意的和風審美趣味。
一、金碧輝煌
大和繪屏風畫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中國美術的影響。奈良時代的屏風繪是在盛唐金碧山水的影響下發展起來的。興起于17世紀的桃山時代的金碧屏風繪融合水墨濃彩,形成日本式的屏風畫:由唐繪轉變為大和繪,其中最著名的代表就是《東寺山水屏風》。該屏風由加邊框的6扇所構成,其整體為一個連續的橫寬構圖。近景山花爛漫,重點表現人物、周遭的景致,以及盛開花的藤蔓和樹木。中景和遠景除了繪有丘陵和橫向伸展的水面以外,還配置了遠山,呈現出舒適恬靜的日式春季景致。畫面的中心是屏風右起第三和第四扇下方茅廬老隱士,他手拿紙筆做吟詠的姿態,正迎接年輕的貴公子來訪山中;庭院和屋頂上點綴著活靈活現的雀烏:第一扇和第六扇分別配有似乎已結束訪問的騎馬人物,以統合整個畫面。圖中的老隱士,有一種說法認為他是深受平安時代貴族喜愛的中國詩人白居易,還有人說是陶淵明,但都尚無定論。
《東寺山水屏風》整體用色風格顯然屬于唐代青綠山水的系統,但平坦的山丘和明亮的色調等表現都已相當明顯地轉化成日式的風格:上色較接近薄彩,可以看出底稿線描的用心。繚繞彌漫、橫向分布的霧氣連接近景及遠景,輪廓隱約、渾然一體,畫面表現柔和生動。
二、水墨余韻
談論日本藝術,禪宗絕對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禪宗對日本的影響無疑是微妙、深遠而廣泛的,它無孔不入地深入到日本人的思想、美術、文學和生活中,由禪宗精神發展而來的“空寂”“閑寂”美學觀念已經深入日本人的審美意識,說它是日本文化的極致、精髓也不為過。
大和繪屏風的使用使室內氛圍更協和,甚至與室外庭院景色相互融合、渾然一體。日本屏風利用畫面通過對空間的否定,使環境產生變化,以營造全新的空間體驗感,在表現自然主題的同時,還展示出更深層次的自然精神。
日本四季分明,終年受季風影響,海洋性氣候明顯,日本列島經常為霧靄所籠罩,自然風光留給人的是朦朦朧朧、變幻莫測的印象。民族的審美文化逐漸歸結為“無常觀”和崇尚“物哀”的審美意識。因此從平安后期開始形成了大和繪自身特有的繪畫風格一空寂、閑寂、細膩、瀟灑、幽淡和素樸。
宋元水墨在15、16世紀隨著禪宗的傳播成為日本繪畫的主流。禪僧水墨畫對日本影響深刻,日本的畫家還為南宋畫風所傾倒。長谷川等伯在描繪大自然方面非常出色,他在構圖及著色方面并不一味追求裝飾效果,其造型準確、畫姿優美、色調明麗,表現手法也很新穎。現存于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松林圖屏風》(圖2)是獨具日式情調的霧淞風景,單純的水墨色調濃淡相宜,精細地營造了一種深遠、靜謐、遼闊的畫面效果。霧中所看到的松樹、山水景物主題與日本文化中幽遠與空寂、隨性與詩情的審美趣味完美契合。
三、裝飾趣味
兼具裝飾工藝與水墨風度的“琳派”成為江戶時代的主要繪畫樣式,奠定了日本美術民族化的美學風格。如藏于東京根津美術館的《燕子花圖屏風》。
大和繪屏風畫是極富日本特色的藝術形式,卻在題材、圖式、技法上無不折射出中國藝術的特色,中國藝術的許多元素被日本所吸收、同化,并轉引為日本民族文化精神的組成部分,可以說,如果沒有中國藝術的影響,就沒有日本屏風畫。
同時融合與創新也成為日本大和繪屏風藝術的最大特征,日本畫師在吸收這些豐富的藝術養料之后,又以極大的包容性和創新意識,結合了本民族的審美情趣,大膽將其改造,開創了日式和風的美學典范,描繪出極富表現力的大和繪屏風藝術,成為世界美術史極具特色和魅力的篇章。大和繪屏風藝術也成為中日文化交流的見證。
總之,中國日漸強大的綜合國力,塑造中國式標簽迫在眉睫,融合與創新必不可少,我們作為中國設計的中堅力量,這種創造精神和包容、開放性的文化態度值得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