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建設的系統思考

孟沖，宋華文

(裝備學院，北京101416)

1 引言

新世紀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縱深推進，裝備管理體制的深刻變革，以及新型武器裝備的大批研發與裝備部隊，我軍裝備質量管理環境愈加復雜。一方面，從裝備論證、研制直至退役報廢全壽命周期分段管理的深層次矛盾日益凸顯;另一方面，裝備采購部門與軍工企業之間的博弈日趨激烈，合約化質量［1］管理要求顯著增強。因此，如何有效破解裝備質量管理難題，已成為推進我軍武器裝備健康發展的重要內容。近年來，國內外武器裝備質量管理，在管理思想、管理方法、管理技術上不斷創新，全面樹立了“全系統、全壽命”的質量管理理念，積極引入了“基于過程”的質量管理方法，深入探索了精益6σ在裝備質量管理領域的實踐，推動了裝備質量管理水平持續提升。尤其是，以美、英、法軍為代表的西方軍事強國，實踐了“一體化項目小組”的管理模式，標志裝備質量管理步入了集成化、體系化組織變革階段。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正是適應這一發展趨勢的必然產物。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一個開放的復雜大系統，依據系統科學原理，界定其基本涵義，分析其基本構成，揭示其運行機理，對于科學設計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推進裝備質量管理模式創新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2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內涵

系統科學的中心概念是系統［2］，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作為一個復雜大系統，基于系統科學原理，科學準確地界定其基本內涵，就是要揭示該系統的本質屬性(結構、環境、行為及功能特性)。因此，定義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應著重考慮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結構特性。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資源和要素的配置應體現集成性，反映裝備質量管理全壽命過程各個階段在組織結構上的耦合;二是環境特性。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內外部環境信息應體現共享性，體系建設必須以信息平臺建設為基礎工程;三是行為及功能特性。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應體現自組織性和自適應性，反映裝備質量形成全壽命過程管理的有機聯系和動態優化。

因此，筆者認為，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內涵是，科學運用裝備質量管理的資源和要素，通過綜合集成、系統優化、平臺建設，實現裝備質量形成、發揮、保持和恢復全壽命過程的有機鏈接，建立的新型裝備質量管理組織體系和制度機制。

理解這一定義，應進一步把握幾個論點:第一，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并非是ISO9000所指的系列文件框架規范，而是組織體系和制度機制的統稱;第二，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建設的目標模式;第三，所謂一體化，更加強調裝備質量管理全壽命過程各階段的耦合性。關于是否涉及軍民融合問題，應考慮體系資源和要素綜合集成的需求;第四，應厘清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與美、英、法軍的一體化項目小組的區別與聯系。

3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系統分析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建設，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只有科學設計系統結構，合理配置系統要素，有效理順運行關系，充分辨識系統環境，才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系統功能，確保裝備質量管理順暢、高效。

3.1 要素

要素是系統的基本單元，是系統存在的基礎。要素的構成方式是多樣的，例如，影響產品質量要素，通常包括人、機、料、法、檢、環6個方面(“5M1E”)。然而，從管理系統的角度出發，筆者認為，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要素應由如下5個方面構成，包括主體、對象、目標、規則和方法［3］，即主體在目標的牽引下，在規則的約束下，采取各種方法手段，就對象實施有效的作用。

主體，是指從事裝備質量管理活動的人或機構。通常包括:裝備主管部門、軍事代表機構、裝備論證部門、裝備承研承制單位、裝備試驗部門、裝備使用部門、政府部門以及相關咨詢機構等。在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中，主體應以一種“集成研討廳”的形式開展工作，并依據裝備質量形成全壽命過程的不同階段，建立以不同部門為核心的執行主體群。

對象，是指裝備質量管理的實體，即可以單獨進行描述和考慮的事物，包括產品、活動、過程、組織、體系、人及其組合等。例如，裝備需求論證報告、裝備質量合同、裝備質量形成的關鍵程序等。

目標，是指為獲取優質、高效的武器裝備，在裝備質量管理方面所必須達到的要求，是裝備質量管理發揮最大效能的牽引器。在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中，全壽命周期的不同階段應建立總體目標，各個階段的關鍵環節應建立分目標，以保證裝備質量管理全過程目的明確。

規則，是指裝備質量管理的依據或準則，包括國家有關質量的法律，政府和軍隊有關質量的法規、制度、標準、合同、契約等。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武器裝備質量管理條例》、《裝備研制過程質量監督要求》等。

方法，是指裝備質量管理的方式、手段和技術措施等，是提高裝備質量管理水平的根本保證。筆者認為，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方法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定性的。例如，定性的分析方法、基于過程的質量管理方法、機制性方法等;一類是定量的。例如，基于統計數據的質量監管方法、質量功能展開方法、質量鏈方法等。

3.2 結構

結構是系統要素相互作用、相互聯系的方式。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一個有機的系統，而非是簡單的整體，其本質的區別在于內部結構的耦合性。著名管理學大師圣吉·彼得說:“結構影響行為”［4］。這充分表明了結構設計上的原因是構成溝通不暢的先天癥結，是根本性的內因。依據全壽命質量管理思想，筆者設計了如圖1所示的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結構圖。

圖1表明了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要素的配置方式。一是各階段裝備質量管理主體多元參與、且動態變化;二是針對各階段裝備質量管理對象，切實形成目標‐規則‐方法閉合回路;三是各階段間存在交集，以加強轉階段間的溝通交流;四是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平臺系統是體系運行的基礎。

3.3 功能

功能是系統表現出的特性與能力，是通過系統要素之間的物質、信息和能量的交換顯示出來的。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裝備質量管理體制機制系統，其實現的功能目標是保障獲取高質量的武器裝備及其服務。實際上講，這與一般意義上的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功能沒有差別。但是，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優越性在于其功能目標的實現程度。例如，從時間進程來看，在壽命周期的各個階段、每個階段的關鍵環節，是否設置有效的功能結構;從功能發揮的主體來看，是否在上述環節合理賦予機構或者個人功能權力;從促進功能發揮的方法來看，是否運用科學、先進的手段措施，這些都將影響功能的有效發揮，這些也是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設計的重要內容。

3.4 運行

運行，是系統功能的實現方式和方法。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從縱向上看，是裝備設計論證、研制生產、試驗鑒定、使用保障、退役報廢質量管理活動在動態上的協調統一;從橫向上看，是裝備質量管理構成要素(需求主體、供給主體、運行平臺、管理主體)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過程;從宏觀上看，是保持裝備質量建設目標與裝備質量形成實踐相對一致的控制過程。

因此，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應突出體現如下特性:

(1)目標牽引特性。裝備質量管理過程，涉及裝備建設全壽命周期。任何一項質量管理活動，判斷其運行績效的根本標準是實現目標的程度。因此，科學辨識裝備質量管理關鍵環節，切實提出重要關節點的質量管理目標，有效控制與消除質量管理實踐與質量管理目標的偏差，對于提高裝備質量管理運行效率具有重要價值。

(2)計劃主導特性。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過程，就是裝備質量管理活動的實施過程。在裝備質量形成的全過程，開展裝備質量管理活動，實現裝備質量管理目標，涉及諸多裝備質量管理要素的優化配置，必須堅持計劃主導原則，全面統籌裝備質量管理活動。

(3)動態優化特性。裝備質量管理活動的實施，一是以目標為牽引，執行裝備質量管理計劃過程;二是與外部環境交流溝通過程。所謂動態優化，就是在執行計劃過程中，實時通過構建激勵、評價、問責、反饋運行機制，通過構建與外部的交流溝通機制，促進質量管理過程趨于科學、高效。

3.5 環境

環境，是存在于系統邊界外的物質的、經濟的、信息的和人際的相關因素的總稱［5］。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建設環境涉及三類:一是物理和技術環境;二是經濟和管理環境;三是社會環境。

物理和技術環境包括:現行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相融性和協調性、技術標準、科技發展水平估量、信息與服務資源、戰場環境;經濟和管理環境包括:國民經濟發展狀況、國防經濟投入狀況、軍品市場經濟運行、軍事裝備管理體制、國防工業體制、政策方針(武器裝備發展戰略、裝備質量建設方針、軍事需求等)、外部組織機構(上級組織、軍工企業集團、科研咨詢機構、外軍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現狀等);社會環境包括:質量文化因素和人的因素。

綜上所述，筆者設計了如圖2所示的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構成圖。

4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機理

運行方式在結構的基礎上決定了系統構成要素的實際變換和流通機制。對于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這樣的復雜系統，系統分析其運行的基本原理，科學揭示其要素之間的工作關系、作用方式、運行模式，有利于優化系統設計，提高系統運行效率，發揮系統的整體功能。

4.1 動力機制

動力機制，是推動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動態優化、高效運行的力量源泉，是保證組織管理高效化的核心環節。推動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轉的動力因素包括:文化動力、組織動力、制度動力和環境動力等。

(1)文化動力。文化是促進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發展的思維理念，集中反映了管理主體的共同價值取向，是對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引導力和規范力。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價值觀是以“全系統、全壽命”質量管理理念為指導，堅持“系統權變”的質量觀，樹立“全員參與”的質量管理意識，貫徹“持續改進”的質量形成要求，確保“部隊滿意”的裝備使用質量及服務。裝備質量文化，實質上是一種軟性的管理方式，它從感性因素出發，調動質量管理團隊的積極性和主動性，質量文化產生的凝聚力，是促進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高效運行的根本保障。

(2)組織動力。組織構成方式是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行的內源動力。一方面，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組織結構，以實現裝備質量管理全壽命各階段的有機鏈接為目標，從本質上增強了組織間的協調力，促進了裝備質量管理信息流、物質流的有序流動。另一方面，通過組織結構賦予團隊或個人的功能權力，來解決組織內部沖突，提高組織凝聚力。

(3)制度動力。任何制度都要適應一定技術特征下的生產力水平，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必然要求與之相適應的制度機制來推動。本文所指的制度是系統運行的機制和法規。作者認為，這是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行的核心動力，主要包括綜合激勵機制、綜合協調機制、關節點評價機制，以及多層耦合的聯合法規體系等等。

(4)環境動力。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組織模式和運行方式必然受到國家經濟政策、裝備管理體制、國防工業體制等外部環境因素的影響。例如，軍工產品的市場壟斷形勢依然嚴峻，競爭機制的建立必然受到制約。因此，立足于而又不局限于現行政策、體制和法律，謀求裝備質量管理體制、機制運行的新的增長點，對于提高裝備質量管理水平具有重要推動作用。

4.2 運行機理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要素，基于其體系架構，在動力機制的組合作用下，形成三大基本回路，支撐其高效運行，深刻揭示其運行的特點和規律。

(1)過程管理回路。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特性表現為目標牽引、計劃主導、動態優化，這也就決定其必然是目標引導下的閉環反饋式運行方式。因此，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行的目標模式應是基于過程管理的動態優化回路，其基本樣式如圖3所示。此回路貫穿于各項裝備質量管理活動之中，規定了裝備質量管理活動的運行路線。

(2)人的行為回路。人是系統運行的主體，在每一條過程管理回路中，無論是制定目標，還是安排計劃，或是執行管理，一切運行績效的發揮都依賴于有效的人員行為。圖4為人的行為動態循環圖。該圖表明無論個人或團隊活動，都要形成閉合、反饋回路，加強溝通與協調，注重提高團隊工作的整體效益。實質上來說，人的行為回路是嵌入在過程管理回路之中的，是提高過程管理能力的內在支撐。

(3)信息管理回路。裝備質量管理信息客觀反映了裝備質量動態。信息的“高速、閉環”流動，是提高裝備質量管理效能的重要基礎。實質上，信息是裝備質量管理的最基層要素，過程管理、人員行為都依賴于信息的支持，因此，信息的流動方式決定了系統運行的效率。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信息流動方式首先是全閉環，其次是實現“網絡關聯式”連結［6］，以確保其流動速度，其基本樣式如圖5所示。

綜上所述，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內部，物質流、意識流、信息流沿其特定回路高速運轉、交互作用、實時優化，反映了系統要素的基本運行痕跡，揭示了系統運行的實質。圖6為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行機理的示意圖。

5 推進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建設應著重解決的關鍵性問題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基于全系統、全壽命質量管理理念設計形成的裝備質量管理組織、制度系統，是解決當前我軍武器裝備多頭、分散、分段質量管理弊端的一種組織制度形式，如何推進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成功實踐，需著重解決以下幾個關鍵性問題。

(1)推進裝備質量管理組織模式轉變。當前，我軍裝備質量管理職能分散，從立項論證到使用維修質量管理多頭分段，缺乏有效溝通，難以形成合力。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組織模式，謀求組織要素的優化配置，組織結構的內部耦合。那么，如何實現向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組織模式的轉變。一是整合現有裝備質量管理力量，建立裝備質量管理專門機構，清晰裝備質量管理職責分工，實現集中統一領導;二是依據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構成，重組裝備質量管理資源要素，設計各階段裝備質量管理組織結構，合理賦予機構或個人功能權力，為實現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提供組織保證。

(2)建立健全裝備質量管理運行機制。文化、組織、制度和環境動力推動著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高效運行，除組織因素以外，其他動力因素的發揮均有賴于機制的形成。人的行為回路是裝備質量管理甚至是任何系統管理最基本的運行要素。但如何促進個人或團隊績效的發揮，一要大力倡導質量文化，建立質量文化宣貫機制;二要加強先進質量管理思想方法培訓，拓寬裝備質量管理人員培訓渠道;三要培養團隊協作精神，基于組織協作結構，建立團隊協作機制，賦予團隊協作功能。過程管理回路是裝備質量管理最重要的運行要素。不論是壽命周期全過程，還是某一環節從開始到結束，其基本的運行軌跡如圖3所示。因此，建立一體化裝備質量過程管理機制，一定要識別關鍵過程，針對各個過程的特點，探索質量管理動力機制的轉換途徑，構建配套的協調、評價、反饋等運行機制。另外，過程與過程之間的有機鏈接，我們稱之為界面管理，有效建立界面管理機制，有利于促進裝備質量管理環節的順暢轉換。

(3)信息系統是裝備質量管理體系運行的重要支撐。信息是獲知裝備質量狀態的重要資源，質量管理信息系統是獲取、儲存、更新信息的載體，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對信息流動的速度和效能提出新的更高要求。因此，實踐我軍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必須要探究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能力的生成對質量信息管理的需求，加快推進當前質量信息管理模式轉變，有效依托全軍指揮信息化平臺，拓展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信息系統模塊，為實現質量信息高速、閉環流動提供平臺。

6 結束語

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是創新我軍裝備質量管理模式的理論探索，是適應我軍裝備發展需求的客觀選擇。本文初步界定了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內涵，系統分析了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基本構成，深刻揭示了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的運行機理，切實提出了推進一體化裝備質量管理體系建設應著重解決的關鍵性問題，為深化我軍裝備質量管理體制機制改革奠定了理論基礎。

1 毛景立.裝備采購合約化質量理論研究［M］.北京:國防工業出版社，2008:109.

2 許國志.系統科學［M］.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0:17.

3 劉皓.對一體化裝備質量保證的系統思考［J］.國防技術基礎，2008，(9):27-31.

4 邱昭良.系統思考實踐篇［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51.

5 汪應洛.系統工程［M］.第2版.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1994:27.

6 顧基發，王浣塵，唐錫晉，等.綜合集成方法體系與系統學研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