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預見在新興產業發展戰略中的應用——以航空航天技術領域為例

謝云 （天津市科技創業服務中心 天津300192）

閆凌州 （天津市科學學研究所 天津300011）

技術預見在新興產業發展戰略中的應用
——以航空航天技術領域為例

謝云 （天津市科技創業服務中心 天津300192）

閆凌州 （天津市科學學研究所 天津300011）

從歷史來看，新興產業的興起和發展往往與技術的突破有著直接關系。利用技術預見，對通用關鍵技術進行選擇，可以實現對新興產業發展方向的引導。在探討新興產業發展與技術進步之間的規律的基礎上，重點分析了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發展的影響，以及這一影響是如何發揮作用的，之后以航空航天產業為例，具體描述了技術預見在培育航空航天產業中發揮的作用，以期為國內不同地區發展新興產業提供借鑒和幫助。

技術預見 航空航天 新興產業 技術進步

0 引言

技術預見是對未來較長時期內的科學、技術、經濟和社會發展進行系統的研究，以確定具有戰略性的研究領域，并選擇那些對經濟和社會利益具有最大化貢獻的通用技術。它之所以能成為世界各國政府制定科技長期發展戰略的有效手段，其根本在于能夠帶來各國經濟、社會的發展，進而提升各國的可持續發展能力，這也正是技術預見與早期的技術預測最根本的區別。盡管技術預見的結果能夠推動產業的進步或升級，以及創造某些新興產業，但它在兩者之中產生的效果存在極大不同。對于已經有一定基礎的產業，技術預見的結果往往能夠得到直接應用，指導產業向更高級的方向發展；而要創立一個全新的產業，則面臨眾多問題。因此，對技術預見如何催生新興產業進行研究，有助于我們進一步挖掘技術預見的功用，增強技術預見工作對產業發展的影響。這也是我們設計這篇文章的原因之一。

1 技術進步——產業發展的催化劑

在當今的信息社會中，已經沒有必要就科技對經濟的重要性做過多的說明，嚴格的講，技術不過是一套關于技能的知識，以及該知識在使用實物生產設備操作系統中的實際體現。因此，在某種意義上，產業上的技術投資既是知識生產、推廣和交融的過程，也體現了科技進步的資本品的生產和使用的過程。而正是由于這種知識的生產和交融，使得新的專業部門不斷分化出來，最終演變成新的產業。根據熊彼特（1939）和范吉爾登（1913）提出的“連續技術變革波”理論，正是由于新技術進步被引入經濟系統，帶來了產業的巨大變革，進而形成一種連續變化的“長波”，使得經濟體整體實現不斷演進。表1列出了隨著技術的變革，產業結構的變化情況，從中我們可以看到，技術進步是如何影響產業結構的。

表1 技術進步對產業發展的影響

從上表可以看出，一方面產業的興起與技術的發展有非常密切的關系，當技術出現突破之后，必然相應的帶來產業的巨大變革；另一方面新的產業從出現到成熟需要一個相當長的時期間隔，這一間隔往往會跨越技術時代，也就是說，我們目前較為成熟的產業通常是在上一個技術階段就已經出現并成長迅速的。正是由于存在這一特點，技術預見在推動新興產業的過程中，才有了用武之地。技術預見本身也許并不能帶來產業技術的創新，但是它可以使我們清楚意識到即將到來的產業變革，從而做出更加充分的準備，這正是我們研究技術預見服務于新興產業的意義所在。

2 新興產業的興起與技術預見

縱觀歷史可以發現，所謂新興產業是指在一定時期內，已經具備產業基礎，雖然所依托的技術體系尚未完善，但創新活力強，發展壯大十分迅速的產業。新興產業的興起通常伴隨著技術上的突破，因此在其所處的歷史階段，大多屬于高新技術產業。這種基于技術的新興產業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由新技術直接產業化而形成的產業。新技術一開始屬于一種知識形態，在發展過程中其成果逐步產業化，最后形成一種產業，如早期的化工產業、合成材料產業，當前的生物工程產業、IT產業等均是這樣形成的；二是具備較高先進性的技術改造已有的傳統產業，進而形成新產業。如在早期由冶鐵產業延伸而來的煉鋼產業，以及目前得到進一步延伸的新材料行業，由早期運輸行業延伸而來的現代物流行業等。

根據新興產業的特點可以看出，把握了技術的發展趨勢就等于把握了產業的發展方向，但是技術進步與新興產業的發展在時間上是存在錯位的，其間隔的時間按照技術領域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一般來說，那些經由傳統產業升級換代發展來的新興產業需要的時間較短，而完全由某些技術直接形成的產業，其間隔時間則較長。再加上新興產業的發展通常并非某一項技術發展的結果，還涉及眾多其他相關技術，進而為其發展增添更多的不可預知性。因此，總的來看，技術進步向新興產業發展的路線是充滿曲折的，這也是投資者對于新興產業的投入總是抱著非常審慎的態度的原因之一。

技術預見的應用恰恰為解決新興產業興起過程中面臨的不可預知性問題提供了可能。技術預見的發展緣自技術預測。在20世紀40年代，由于軍事和經濟競爭的需要，技術領域的預測工作開始得到重視，然而隨著需求和外部環境的變化，到60年代末，技術預測逐漸在民用部門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與此同時，以定性預測方法——德爾菲法為主要方式的技術預見開始進入人們的視線，并逐漸發展成熟起來。與技術預測相比，技術預見關注的并非僅僅是科技的內在發展，還包括對經濟、社會相關需求的識別，也就是市場的需求情況，從而為新興產業的出現奠定了基礎。同時，技術預見本質上仍然是對技術的選擇，新興產業要在復雜的競爭環境中獨辟蹊徑，離不開先進的技術。技術預見活動的開展，在宏觀上為政府有目的引導地區產業的發展，縮短技術進步與新興產業興起之間的時間距離提供了可能；在中觀上，為傳統產業解決其面臨的產業衰退問題，踏入新的發展階段提供了可能；在微觀上，為企業改變經營方向，保持基業常青提供了可能。

圖1 技術與新興產業興起的過程

圖1和圖2顯示了開展技術預見活動對由技術到產業興起之間的流程的影響，從中可以發現，技術預見的開展有助于減少科技研究的不確定性，增強R&D投入的目的性，從而降低了新興產業發展的風險。

圖2 技術預見在新興產業興起和發展中的過程

3 新興產業在技術預見中的切入點

經過近半個世紀的發展，目前技術預見活動無論是從方法上，還是從組織上都已經基本趨于成熟，很多國家已經將技術預見作為其指定本國科技發展戰略的重要工具加以重視。截至目前，開展大規模技術預見活動的國家，不僅有日本、德國、英國、法國、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也有韓國、印度、印尼、泰國、土耳其等發展中國家，而技術預見活動的國際交流與合作也日益頻繁。但是由于不同國家或地區在目標、重點和方法等方面側重點并不相同，其對產業的推動作用也有差別，特別是由于各國科技水平、經濟社會發展階段存在差異，一些在發達國家已經進入成熟期的產業，在發展中國家往往剛剛興起，這也造成了各國在產業選擇上的區別。例如：目前發達國家的技術預見強調發揮自己的優勢并更加關注經濟與社會發展的問題，環保產業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興起的；而發展中國家的技術預見則強調服務于科技的跨越式發展，解決本國的經濟問題，于是信息產業等得到這些國家的重視。[2]

如前文所述，技術預見在推動新興產業發展中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但如何才能更好的發揮這一作用還需要進一步挖掘。從目前的實踐來看，盡管技術預見活動開展得如火如荼，但其更多的是服務于國家、區域科技政策的制定，對于切實推動某一產業的興起尚未顯示出應有的影響，或者說，其在推動產業興起的過程中還沒有獲得為人矚目的成果。特別是對于發展中國家，其新興產業的發展面臨來自兩方面的壓力：一是發達國家在技術上的壟斷和知識產權壁壘；二是自身科技經濟實力有限，難以面對復雜的競爭環境。在此條件下，充分發揮技術預見的作用，為新興產業發展把好方向，成為發展中國家開展技術預見的目標和任務之一。

充分發揮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需要準確選擇其在技術預見過程中的切入點。一般來說，技術預見的開展要包括3個主要階段，分別為：準備階段、實施階段和結果的應用階段，每一個階段都要涉及大量的研究、組織和協調工作，而在具體實施過程中，各國基于自身特點和技術預見開展的規模，在細節上有所變化，但總體仍然以此為基本路徑。

圖3 我國技術預見開展的過程

圖3以我國的技術預見活動為例，對技術預見的進展流程進行了說明，其中，前期工作屬于準備階段，實施調查與綜合分析屬于實施階段，其后則屬于成果的應用階段。隨著技術預見活動與產業發展的結合日漸緊密，產業界的意見在各國技術預見中的作用也越來越重要。從目前的實踐來看，產業界參與技術預見的方式，主要集中在通過德爾菲調查，為技術選擇提供意見上，表現為產業需求對技術預見進行引導的過程，而要充分發揮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的促進作用，則要實現這一過程的翻轉，形成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的推動。[3]

在圖4中，我們就如何發揮預見活動對新興產業的影響進行了分析，從中可以看出，為了更有效的發揮技術預見成果的作用，在技術預見的準備階段，加大產業界專家的參與力度；在實施調研階段，以經濟社會需求為基礎，依據技術對產業發展的影響，有重點地進行預見（其中“關鍵性”指該技術如不及時突破，將制約產業的發展；“帶動性”指具備方向性、帶頭性、覆蓋面廣的技術，它能夠引起大片技術的響應，對新興產業的激發功效最強；“可行性”和“經濟性”則分別決定了該技術轉化為產業所需的時間長短，以及帶來的經濟、社會效益如何）；在綜合分析階段，要結合產業發展前瞻工作，用好預見結果中的“技術對產業的重要性指數”這一指標，從而為進一步制定相關措施提供依據。[4]

圖4 促進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發展的切入點

4 航空航天產業的興起及其在技術預見中的位置

航空航天產業是20世紀中葉飛速發展起來的新興產業，也是一項綜合性很強的高技術產業，是眾多科技成果的集大成者，它能夠發揮傳統產業無法達到的效益和作用。航空航天產業的興起很好的詮釋了一個由技術突破到形成產業的過程，因此我們選擇它作為樣本，對如何發揮技術預見對新興產業發展的促進作用進行探討。

1957年蘇聯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發射成功，標志著航天產業的誕生。自此，航天活動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加入到發展航天產業的行列中，并取得了一系列舉世矚目的成就。一直以來，航空航天技術的應用偏重于軍事方面，目前雖然開始向民用領域拓展，但仍然遠遠沒有達到形成完整產業的地步，也正是因此，雖然該類技術已經在很多領域得到應用，并取得了巨大的經濟、社會效益，但仍然屬于新興產業。

隨著技術的進步，航空航天產業的巨大輻射作用越來越得到各國的認同，于是建立航空航天產業得到眾多國家的重視，其中美國、俄羅斯、歐洲一些國家、中國、日本等在產業規模與水平上處于世界前列，而澳大利亞、伊朗、巴基斯坦等一些國家則處于剛剛起步階段。從各國技術預見活動的結果可以看出，很多國家將與航空航天領域相關的空間技術/宇航技術等列入了備選清單。

表2 各國技術預見中涉及航空航天技術的內容匯總

表2列舉了若干開展技術預見較為成功的國家關于航空航天領域的情況。從中可以看出，越是基礎較好，技術水平較高的國家，對航空航天領域的重視程度越高，這在各國技術預見結果中的重要性指數這一指標上有所表現。如韓國的技術預見結果顯示，其航空航天領域的重要性指數低于平均值，因此航空航天產業難以成為韓國未來的主要支持方向。究其原因，我們認為這是由于航空航天產業在具備強大的輻射力的同時，也涉及大量關聯技術，僅僅具備某一個技術領域的領先優勢，難以構建完整的產業鏈，只有技術水平整體較高，且產業基礎完備的國家才擁有發展航空航天產業的條件。通過技術預見，韓國對其自身發展航空航天產業的基礎有了一個較為明確的認識，這對其制定產業政策有非常巨大的幫助。

從各國的預見結果來看，無論其領域如何劃分，涉及航空航天技術的項目實現時間大都較晚，而重要性指數也并不高，表明航空航天作為一個產業距離爆發性發展還存在一定距離，需要相關技術的進一步積累。

5 依托技術預見，推動天津航空航天產業發展

航空航天產業是一項反映國家科技綜合實力的戰略性高科技產業，隨著全球航空航天產業的持續增長，很多國家已經將其水平視作本國科技水平的一面鏡子，并從提高國家綜合實力的角度給予高度重視。對我國來說，經過50多年的發展，我國航空航天產業已經逐步形成了門類比較齊全，科研、生產、教育緊密結合的工業體系，成為我國國民經濟中技術密集、基礎雄厚的高科技產業之一。21世紀，我國航空航天產業進入了一個新的高速發展階段，特別是隨著國家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將航空航天產業列為未來20年重點發展的目標，航空航天產業發展將面臨全新的機遇。

目前，大力發展航空航天產業已經被列入天津“十一五”科技發展規劃中，與其相關的一系列行動方案如民航科技園建設、航空航天技術研發轉化基地建設等也已經開始實施或提上工作日程?？梢灶A見，未來航空航天產業將成為天津發展的支柱產業和充分顯示天津科技競爭力的拳頭產業。但是通過產業特色分析可以發現，航空航天產業的發展存在四高問題，分別為資本密度高、技術水平高、壟斷程度高、產業綜合度高（所謂產業綜合度指的是該產業的發展涉及的其他產業關聯程度如何）。而對于一個地區來說，由于各種資源有限，在這樣一個產業中很難實現整體的突破，必須借助以技術預見為代表的某些分析工具，明確發展目標，做好前期的可行性分析，以在有限的資源下，實現最大的產出。

通過表3的分析，我們可以發現，技術預見的實施更有利于提高區域發展的抗風險能力，以及資源利用的有效程度，具體來說，包括以下幾點：

表3 天津航空航天產業發展的SWOT分析

首先，通過技術預見，可以使天津有限的資源得到更加充分的利用。盡管天津作為我國直轄市之一，擁有雄厚的經濟、科技基礎，但是對于支撐航空航天這樣一個龐大的產業來說，還是遠遠不足的，因此必須集中資源，發展能夠體現競爭力的核心技術，這是開展技術預見的目標之一。

其次，盡管當前市場需求旺盛，政府大力支持，但是航空航天技術、產業的發展仍然面臨巨大的不確定性，而通過技術預見，將極大緩解研發投入的不確定性問題，從而有助于天津規避技術風險，提高研發效率。

第三，當前，天津濱海新區開發開放對現有產業結構升級提出了新的要求，由于航空航天產業具備極大的輻射作用，因此通過技術預見，我們對未來航空航天產業能夠迅速取得突破的領域有所認識，從而有針對性的推動航空航天產業對其他產業的帶動作用，加快產業結構升級。

6 結束語

發展新興產業是我國打破發達國家在知識產權領域的壟斷，打造綜合競爭能力的戰略性工具。而技術預見的出現恰恰為引導新興產業的發展提供了方法，通過對航空航天產業發展進行的研究，可以發現，技術預見與新興產業之間存在著緊密的互動，它們共同推動了區域產業結構的升級和知識競爭力的提高。這也是我們專門針對某些產業領域開展技術預見活動的原因之一?！?/p>

[1]克利斯·弗里曼，羅克·蘇特.工業創新經濟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77-80.

[2]楊耀武.技術預見：科技管理新的戰略工具[J].科技進步與對策，2003（6）：19-21.

[3]技術預測與國家關鍵技術選擇研究組.中國技術前瞻報告（2003、2004、2005—2006）[M].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2005：7-18，5-18，4-20.

[4]孟曉華，崔志明，萬勁波.面向高科技產業群的技術預見——“需求定位”理念下的特點剖析[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06（5）：60-64.

2011-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