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薇
(云南大學 民族研究院,云南 昆明 650091)
云南民族識別屬于中國民族識別工作重要的組成部分。1953年起,新中國進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其中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每個公民民族身份確認。在宣傳貫徹民族平等政策的前提下,對民族名稱采取了“名從主人”的原則,即讓各民族群體自報個人所屬民族的稱謂。由于歷史、地理及社會文化等多方面的原因,云南所報族稱名目繁多,當時自報登記的民族名稱有260多個,預示了云南省的識別工作在全國整個民族識別中任務的復雜性和識別的緊迫性。
云南民族識別是云南近現代民族發展史上的重要事件,學界對于其歷史發展進程有兩種不同觀點:第一種觀點是以林耀華等學者為代表的三階段論,即新中國建立,經1953年全國人口普查,到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召開為第一階段;1954年到1964年為第二階段;從1964年,經1982年第三次全國人口普查到現在為第三階段[1];第二種觀點是黃光學、施聯朱所編《中國民族識別》一書中總結的,該書將民族識別工作的歷史進程概括為四階段論[2],大多數學者普遍使用此種劃分方法:即新中國建立至1954的發端階段;1954年至1964年的高潮階段;1965年至1978年為受“文革”干擾階段;1978年至1990年為恢復階段。第二種觀點相較第一種觀點,將1978年至1990年獨自列為一個階段,充分考慮了這一階段對整個中國民族識別重要的歷史意義,且簡要概括了每個階段的特點。1978年1990年的恢復階段對于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具有重要意義,因為這一階段已具備前三個階段的大量調查資料,培養了一批具有豐富實地調查經驗的學者,奠定了云南民族識別研究的基礎,所以對云南民族識別歷史進程的劃分筆者更贊同第二種觀點。需說明的是,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回顧包括以云南民族識別為對象進行的文獻研究或田野調查研究。
由于云南地處中國西南特殊的地理位置,這里自古就是多民族遷徙、交流、融合和匯集之地,20世紀50年代開始的云南民族識別更準確地說明了云南民族情況的復雜性。1950年,中央訪問團訪問了西南民族地區,對各少數民族的社會經濟和民族關系等, 進行了廣泛的調查[3]。西南訪問團是中央派出的第一個訪問團,訪問團由中央 20多個單位的 120多人組成 , 加上地方補充的人員,訪問團又分為 3個分團,分別赴西康、云南、貴州訪問。訪問結束后,訪問云南的第二分團先后整理和出版了《云南民族情況匯集草稿 》;《傣族社會歷史調查 》(西雙版納之一 ),其中包括攸樂人 (基諾族 ) 的情況;《中央訪問團第二分團云南民族情況匯集 》 (上、下) 等研究調查成果[4]。正是在調查訪問過程中中共中央意識到,不搞清楚中國有哪些民族,黨的民族平等、團結政策,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將很難落實和實施,于是民族識別工作被放在當時民族工作的核心位置。
新中國成立后,經過1953年全國第一次人口普查,到1954年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屆第一次會議的召開,為民族識別的發端階段,這一階段的識別調查涉及云南的傣、苗、傈僳、白、哈尼、羌、景頗、納西、佤、拉祜等少數民族。1954年至1964年為民族識別的高潮階段,這一階段在全國范圍內開展了比較廣泛的民族識別調查。1954年,中央民委派出云南民族識別調查組,將云南自報的260個民族進行了民族支系的歸并,其中工作量最大的是彝族和壯族支系的歸并。1964年全國第二次人口普查登記的不同民族名稱183種, 經過識別調查研究, 新確認了15個少數民族,其中包括云南的阿昌、普米、怒、崩龍 (現改為德昂 )、獨龍等民族。在十年文革,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停滯不前,直到民族識別的恢復階段,1979年確認基諾族為單一的少數民族[2]。
云南民族識別的調查研究具有三方面的價值:第一,從社會經驗的收集整理而言,對云南少數民族的社會歷史、經濟結構、宗教信仰、風俗習慣等進行了功能式的整體調查,特別關注語言學調查資料的收集,以語言分類的角度分析各語系、語族、語支的詳細情況及其各少數民族間的親屬關系,為進一步研究各民族之間的關系提供了有力的證據。[5]第二,云南民族識別作為國家對云南地區族群系統的官方分類,為國家民族政策的實施提供了符合國情的依據,也為云南少數民族地區的穩定和團結奠定了基礎。第三,從民族學學科建設的角度,經過在云南的實地調查與研究,培養了從事民族研究工作和民族社會工作的隊伍,收集和保留了大量珍貴的學科建設素材[6]。
20世紀80年代屬于云南民族識別工作研究實踐初期,這一時期的研究工作是對已有調查資料的收集和整理,同時參與調查的學者開始對云南民族識別工作進行回顧和反思。1980年費孝通發表了《關于我國的民族識別問題》一文,結合云南民族識別調查的第一手資料,介紹了全國需要進行少數民族識別的情況,以云南紅河的“苦聰人”調查為例介紹民族識別的余留問題,并且對民族識別中的“共同民族語言”這一分類標準進行了反思[7]。云南民族識別的成果做為佐證材料在文中提及,其論述對20世紀80年代以后我國民族識別恢復階段中的民族成分更改具有關鍵意義。1984年林耀華發表《中國西南地區的民族識別》,主要側重于對我國西南地區民族識別的探討,對于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具有奠基性的歷史意義,從此開始,包括云南民族識別在內的西南地區民族識別作為中國民族識別中一個具有代表性的研究領域開始受到關注[8]。作為1954年云南民族識別調查組的主要負責人林耀華先生,親自參與云南民族識別工作,收集了當時云南民族地區豐富的社會調查資料,累積了民族地區工作的經驗。一方面,運用云南民族識別材料,對斯大林關于民族定義四個特征的著名論斷提出了理論性的探索。另一方面,林耀華對云南民族識別過程中的四種情況進行了分析:少數民族支系的歸并與識別(壯族和彝族的支系歸并);是漢族而不是少數民族(云南蔗園人);確定為單一民族(基諾族的識別);尚有極少數族稱單位,還有待進行識別。在研究定位上,雖然文章題目定位是“中國西南地區的民族識別”,但在文中所用的論證材料幾乎都來自于作者親自負責的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具有地域特色的民族識別研究不僅僅使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定位有了實質性的轉變,而且為后來的民族識別研究走向以地域特色為專題的縱深研究打下基礎。
總結這一時期的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特點:第一,研究內容上,與整個中國民族識別調查工作的大背景密切相關。一方面,關注的內容主要集中在云南民族識別宏觀內容的介紹,包括民族識別的緣由,民族識別的理論依據,民族識別的工作進程,民族識別過程中余留問題的歸納分析;另一方面,根據大量豐富的云南民族識別調查收集的第一手資料,以此為佐證分析斯大林的“民族”定義在中國民族識別進程中的適用問題,為恢復階段的民族識別工作提出具有價值的建議;第二,在研究方法上,除了沿用歷史文獻的抄錄轉述之外,主要對作者親自參與的實地調查收集資料,增強了民族識別的實證性;第三,在民族發展觀方面,都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民族發展觀,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民族問題上的實踐;第四,初步奠定了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在中國民族識別研究中的地位,積累了大量資料,為云南民族識別專題研究提供了文獻依據。
20世紀90年代以來,云南民族識別研究進入了新的實踐拓展時期,新的理論和方法不斷的借鑒和應用,促進了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實踐的發展。
第一類研究實踐繼承了林耀華先生等學者的研究路線,繼續以宏觀角度介紹分析、總結和歸納云南民族識別的資料,使其更加體系化的凸顯云南民族識別的地域特色。最為典型的代表作是2005年出版的由黃光學、施聯朱合編的《中國民族識別——56個民族的來歷》一書,書中以中國民族識別為大背景對云南民族的識別的調查研究成果做了類型化梳理研究,較之前學者的研究,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已經具體化了,內容涉及云南少數民族中不同類型的民族識別。首先,在民族特征調查研究的基礎上,著重追溯民族歷史淵源為識別族屬的依據。其中云南阿昌族的識別屬于這一類型[2]。其次,云南民族識別的歸并和認同強調了民族語言在民族支系歸并和認同中的作用。云南壯侗支系的歸并與識別、云南彝族支系的歸并與識別、哈尼族支系的歸并、民家族(后改為白族)支系的識別、佤族支系的識別,5個民族支系的歸并與認同是云南民族識別的核心內容,作者嚴格按照斯大林的民族定義對其識別過程進行梳理和詮釋,詮釋的過程體現了云南民族識別中對民族識別標準靈活的應用。再次,涉及個別族屬的識別問題,確定云南“蔗園人”為漢族的一個部分。雖經識別但族屬仍然難以確認,與云南民族識別相關的是云南克木人的識別問題。最后,民族名稱的確定和更改,涉及云南民族識別的內容有云南對“白朗”、“西番”、“崩龍”、“卡瓦”等族稱的更改。從此書宏觀系統的介紹中,可以看出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在中國民族識別過程中的重要意義,但書中僅對識別的成果作宏觀的簡略研究,運用民族學、人類學的視角對云南民族識別過程和云南民族識別成果的學科理論探討不多。
隨著民族學、社會學不斷發展,云南民族識別作為民族學和社會學史上重要的學術事件出現在民族學和社會學具有綜合性、全局性的論著中。如馬戎,周星編著《中華民族凝聚力形成與發展》(1991年),林耀華主編的《民族學通論》(1997年),黃淑娉的《文化人類學理論方法研究》(1998年),納日碧力戈的《現代背景下的族群建構》(2000年),馬戎的《民族社會學——社會學的族群關系研究》(2004年)等。
在云南民族歷史研究領域,云南民族識別成為云南民族發展的重要歷史事件進行了整理和研究。王文光教授在《云南民族的歷史與文化概要》一書中的“20世紀50年代云南的民族識別工作”一節中,主要列出了1954年的識別工作尚留下未能明確的民族單位70余個,結合云南民族識別調查的情況,舉出相應的案例,總結了云南民族稱謂眾多的原因[9]。雖然這僅僅是書中的一個小節的內容,但作者將其納入民族發展史的研究范疇,為云南民族識別進行了富有成效的拓展。2009年王文光、龍曉燕、李曉斌合著的《云南近現代民族發展史綱要》一書中,以民族史學的視角評述分析了“新中國云南的民族識別工作”,較《云南民族的歷史與文化》一書更為全面系統。對云南民族識別成果的介紹以語言學的角度進行分類介紹,將21個少數民族的識別成果分為“漢藏語系藏緬語族各民族的民族識別,漢藏語系壯侗各民族的民族識別,漢藏語系苗瑤語族苗族和瑤族的民族識別,南亞語系孟高棉語族佤族、布朗族、德昂族的民族識別[10]”。此章節的內容結合云南少數民族歷史發展的大背景,更加清晰地描述了各民族之間的族源和民族關系,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對《中國的民族識別——56個民族的來歷》中關于克木人識別論述進行了整理,與《云南省民委關于將我省莽人識別為布朗族的報告》轉引,展示了克木人和莽人識別問題的最新研究進展。
此外,無論是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形成的豐富調查資料和研究經驗,還是云南民族識別的過程,作為中國民族學學科史的一部分,零散的出現于我國民族學學科史的研究中,如《云南民族工作40年》,楊圣敏主編《中國民族志》,王建民等人合著的《中國民族學史》等。但是這些表述都呈現碎片化,對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四個階段從學科史角度的總結并未成體系。
綜上所述,可以發現,第一,在研究方法方面,主要采用文獻研究方法,圍繞著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已有研究成果的梳理和歸納展開。第二,在研究內容方面,云南少數民族的族屬、族源、云南民族識別過程,云南民族識別依據等都成為研究的主要內容。第三,在研究目的方面,凸顯云南民族識別工作的重要性,為進一步推進云南民族識別工作的專題研究實踐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第二類研究實踐以具體的少數民族識別成果作為研究對象結合理論發展和少數民族社會的變遷做出深入研究,形成對云南民族識別工作的反思。云南民族識別工作識別過程復雜,參與調查人員在調研過程中難免存在失誤和不足,或者由于調查時間的倉促,對少數民族族屬存在以主觀意識為主的判斷,故進一步的分析和整理有助于客觀認識“云南民族識別”。隨著時間的推移,研究者的理論視野被拓寬,云南少數民族社會正經歷著由現代化和全球化帶來的劇烈社會變遷,云南民族識別需要與當下云南少數民族社會發展的情況緊密結合才能發揮其重要的學術價值。國內外的研究者們從民族學、史學、語言學等理論角度,結合少數民族村寨調查的田野資料,開始作出積極的回應。
第一種研究拓展是在梳理云南民族識別調查材料的基礎上展開的,研究者主要是當年親自經歷云南民族調查的學者,以民族識別理論命題探索為主要研究目的。隨著民族學理論視角的豐富和發展,參與云南民族識別調查的學者對已有的民族識別成果進行了回顧和反思,為20世紀50年代云南民族識別的研究進一步深入作出了積極的探討。典型代表如杜玉亭教授,杜先生根據基諾族從1958年到1979年的識別材料,結合基諾族改革開放后的發展情況,關注基諾族的變遷,對民族識別命題的再探索提出幾點思考,包括民族識別理論依據的再認識,民族識別政治目標的再認識以及人與民族兩個概念的再認識,并運用來自基諾村村寨的第一手資料,把民族概念的思考與基諾族社會變遷的背景聯系起來[11]。此后,杜玉亭先生在2009年再次發表《民族識別與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基諾人識別50年的歷史哲學視角》,回顧基諾族的識別過程,重新定位馬列理論在中國民族識別中位置[12]。
第二種研究拓展即側重運用民族學田野調查,結合民族學和歷史學的觀點,研究云南少數民族的族群認同問題,對中國“民族”建構問題作出思考。這一研究拓展把云南民族識別的調查資料或識別結論置于參照研究的角度,與現階段云南少數民族的調查研究相比較,對20世紀50年代以來的民族識別工作進行深度剖析和反思。如美國學者斯蒂文·郝瑞的《田野中的族群關系與民族認同: 中國西南彝族社區考察研究 》,作者結合自己的田野調查,從彝族具體的識別調查出發,提出對中國民族識別的反思。[13]王文光與張曙輝的《利益、權利與民族認同——對白族認同問題的民族學考察》,運用史學和民族學的研究視角,參照云南白族的識別調查材料,從客觀的文化特征來分析, 包括地域、血緣、體質、語言、宗教、飲食、服飾、經濟生活等各個方面, 巴尼人、大理白族都是中國白族的不同組成部分。無論是部分巴尼人的 “我非白族 ”認同觀, 還是部分大理白族的 “ 漢族祖源 ”認同觀, 都是在不同的歷史場景下表現出來的主觀認同, 是各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14]。白志紅的《歷史脈絡中的民族認同——以阿佤山漢族移民認同的變遷與佤族的互動為例》一文,將近代部分史料中對阿佤漢族移民的記載與佤山漢族移民和佤族的田野調查資料結合,作者發現“以20世紀 50 年代的民族識別為界來研究中國的少數民族是不恰當的。20世紀50年代的民族識別只是將佤族這個族稱合法化, 20 世紀 50 年代的民族識別也不是單純從客觀的角度對各民族進行的簡單分類,無論是在國家的民族識別以前還是以后,阿佤山的漢族和佤族都按照當地的政治經濟場景,而不僅僅是按照國家識別以后獲得的法定民族身份來實踐自己的身份認同”。[15]
第三種研究拓展,與“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的民族識別或中國政府對其境內少數民族的政治構建遭到了來自西方的中國研究專家們的解構”[16]的背景分不開。來自海外的學者對云南民族識別產生了濃厚的研究興趣:日本學者松本的《“蔗園人”》[17];日本沖繩大學中國籍學者劉格的《云南空格人調查——以曼壩約村空格人為例》,根據1960年撰寫的《云南民族識別調查報告》(1979年內鉛印)的僅有數百字對“空格人”的記載,結合對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養鎮空格人的田野調查;美國學者墨磊寧 (Thomas S·Mullaney) 的“Ethnic Classification Writ L rge: The 1954 Yunnan Province Ethnic Classification Projected its Foundations in Republican - Era Taxonomic Thought”( 《民族分類:共和國時代分類學下的1954年云南省的民族識別工程及其基礎 》)探討了“ 民族識別” 的分類學術與公共知識建構等問題。
綜上所述,第一,研究方法方面,體現了田野調查與民族史研究的有效結合,有助于對“云南民族識別”更為全面的詮釋;第二,研究理論方面,一是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指導下,結合實地考察,提出對“民族識別可以進行各種視角評說”的觀點。二是以族群認同等熱點理論為導向,關注云南少數民族的具體識別問題;第三,研究目的方面,反思云南民族識別是為了深入理解中國的“民族”問題;第四,從參與的人員方面,云南本土學者為主要的拓展實踐者,部分國外學者也給予了一定程度的關注。但在云南民族識別的學術史方面,研究體系化不足,空白點較多。
云南民族識別工作雖然早已結束,然而云南民族識別的研究實踐還應不斷深入,其研究前景相當可觀。
第一,20世紀50年代以來的云南民族識別工作開展時間長,參與人員多,收集了大量的云南少數民族社會調查資料,充分運用云南民族識別已有成果繼續研究民族理論問題。云南少數民族文化的多樣性和民族支系的復雜性是云南民族歷史演變的一個重要部分,云南民族識別分類體系的歷史性場景建構和族群認同的地方性變遷值得進一步關注。
第二,云南民族識別中尚有一些遺留的問題未曾解決,這些問題都需要認真研究。例如,黃澤教授在《云南未識別群體研究的族群理論意義》一文中,指出云南省尚有部分群體未被識別,大致分為兩類:一是至今未定族屬的群體,如拉基人、普標人、老緬人,另一類是已經劃定族屬但尚存爭議的苦聰人、阿克人、本人、他留人、摩梭人。對云南未識別群體的關注,有助于推動西方族群理論與我國族群問題的互動[18]。
第三,由于民族識別是以社會調查的方式展開的,識別的最終結果與調查人員劃分歸并或確認密切相關,云南民族識別工作存在著主觀操作和標準不一致的問題,探討云南民族識別中研究人員的主觀行為,厘清識別標準之下的工作場景,豐富民族學田野工作中的“在場”經驗,回歸學科理論的探討。
總之,云南民族識別既是中國民族發展史上的重要歷史事件,也是民族學學科建設的重要學術事件。然而,在云南民族識別研究內容方面,現有的研究主要僅僅關注云南民族識別成果的介紹和具體識別類型的劃分,或是為證明某一觀點,將“云南民族識別”置于分析佐證的位置。雖然近年也有學者嘗試以云南少數民族識別作為參照,結合云南民族發展的實際情況對其進行反思;在研究目的方面,一是為民族政策的實施、民族凝聚力的形成、民族認同的形成等提供歷史依據, 二是用云南民族識別研究來反思原有的民族或族群理論及其研究范式。但到目前為止,學者對云南民族識別專題化的研究不多見,故需要進一步對“云南民族識別”進行專題研究,充分挖掘和利用20世紀50年代以來云南民族識別的學術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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