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足球文化的歧異與救贖

谷云峰，李鵬程

(1.沈陽理工大學體育部，遼寧沈陽110168;2.徐州師范大學體育學院，江蘇徐州221116)

中國足球文化的歧異與救贖

谷云峰1，李鵬程2

(1.沈陽理工大學體育部，遼寧沈陽110168;2.徐州師范大學體育學院，江蘇徐州221116)

2009年10月1 2 日，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在參觀德國拜耳集團公司時，指出中國有一流的球迷和全世界最可觀的足球市場，但目前水平比較低，希望可以迎頭趕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劉延東強調:“我們要以對國家和人民高度負責的態度，深刻總結足球運動發展的經驗和教訓，找準阻礙我國足球發展的癥結，抓緊研究，提出符合國情的足球運動改革與發展的思路和措施，不斷提高我國足球運動發展水平”。可見中央領導對足球運動的格外重視，同時也折射出中國足球管理、訓練和競賽體制不健全，缺乏規范和監管，有法不依、執法不嚴的足球文化歧異現象。要徹底根除制約中國足球發展的痼疾，就必須對中國足球文化的歧異現象進行強有力的救贖，才能有效地杜絕假球、黑哨、貪污受賄等腐敗現象，使得足球步入良性運轉的軌道，并為我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與市場機制的有機結合探索出新的發展道路。

1 中國足球文化的歧異現象

1.1 管理機構的歧異形式與過程

①權力高度壟斷，缺乏必要的監管和監督。中國足協隸屬國家體育總局，既是官方機構，又是民間團體，行使雙重管理職能。由于過于強調行政管轄的作用，中國足協的權力范圍極其龐大，幾乎無所不包:各級聯賽的產權，特別是中超聯賽的產權，完全歸于中國足協。聯賽的投資人和參加主體——足球俱樂部沒有任何產權。足協完全控股的經營公司，包攬了大部分經營權，各俱樂部僅余門票和足協挑剩后的零星廣告牌等經營開發權。由于種種原因，國家體育總局缺乏對中國足協的有效監管，其他社會組織也無法有效行使監督，使得中國足協事實上已經失去民間團體的調節功能，管辦不分，既是“運動員”，又是“裁判員”，導致出現足協高級管理人員因貪污受賄而鋃鐺入獄的結果，以及中國足球水平持續下降的后果。②“金牌至上”理念根深蒂固，足球成為政績的犧牲品。競技體育以爭金奪銀為最高追求，無可厚非。但把金牌和政績捆綁在一起，將金牌視為升官發財的砝碼，則是一種病態的異化行為。尤其是全運會時，這種異化行為層出不窮。各級體育管理部門往往事先制定奪取××枚金牌的任務，將其列為壓倒一切的剛性指標，不惜一切代價運作，甚至不擇手段，采取涂改運動員年齡、利用東道主優勢、賄賂裁判等不當手段謀利。足球同樣存在這樣的歧異現象，嚴重違反了奧林匹克運動公平和正義的原則。

1.2 經營實體的歧異形式與過程

足球聯賽是體育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聯賽的經營者，足球俱樂部應該著眼于長遠，既要考慮經濟效益，也要考慮社會效益，不能單純將足球視為急功近利的利潤機器。在實際運行中，一些足球俱樂部過于重視短期利益，產生了各種歧異現象:①牟利為主，利潤至上。大連實德俱樂部，開創了收購瀕臨破產俱樂部、經過重組再高價轉售的贏利模式，以利益最大化為唯一目的。“實德系”在聯賽中不謀而合地結成利益共同體，侵害了其他俱樂部的合法權益。后來中國足協臨時出臺“俱樂部股權轉讓規定”，制止了實德俱樂部的行為。這樣的行為已經違背了發展足球事業的初衷，破壞了足球文化的基礎。②缺乏科學的進入和退出機制，行為隨意。在自己利益最大化得不到保障的時候，俱樂部和贊助商等經營實體不從發展足球的大局出發，意氣用事。2005年1月28日，西門子全球贊助副總裁宣布不再贊助中超聯賽。2008年1月9日，金威集團董事會主席葉旭全宣布金威集團不再贊助2008賽季中超聯賽。2008年10月2日，武漢光谷足球俱樂部因不滿“足協”對其隊員李瑋峰的處罰，在申訴無果的情況下宣布退出中超聯賽。這些行為傷害了中國足球和關心、支持足球事業的球迷，產生了較大的負面影響。

1.3 足球人的歧異形式與過程

①人才選拔制度不規范，不正之風盛行。受利益的驅動，足球運動員的選拔出現偏差。一些教練員和管理人員以金錢作為選拔運動員的優先條件，甚至明目張膽地向家長索取錢財。足協個別高級管理者，將獲得國家隊資格視為個人攫取利益的最佳時機，公開或半公開索賄。在這樣惡劣的背景下，那些足球素質和意識好但家境貧寒的運動員無緣聯賽，致使各級國家隊在世界和洲際大賽上接連失利。②競訓環境惡化，團隊精神名存實亡。運動員虛報和謊報年齡相當普遍，“以大打小”成為不成文的慣例。個別運動員沉溺于賭博的泥沼，公然打假球。個別管理者、教練員和裁判員也參與打假球，毒化了賽場風氣。一些所謂的大牌球星頤指氣使，對教練員的嚴格管理指手畫腳，甚至以出工不出力的方式趕走教練員，上演罷帥鬧劇。比賽時隊友之間互相警惕，單兵作戰現象嚴重。為了避開強隊，以小圈子和幫派利益為重，消極比賽，甚至不惜犧牲國家利益。③缺乏基本的個人修養，頻出丑聞。由于思想教育的嚴重匱乏，加之整體環境的不斷惡化，個別足球從業者的修養和素質大幅度滑坡。一旦出現不利局面，或對己不利的判罰，馬上指責對方或裁判員，直至出現打架斗毆事件。國內的不良習慣帶到了國際賽場，中青隊與歐洲隊大規模流血沖突就是一個慘痛的例證。這些歧異形式現象表明足球人心理上出現嚴重的畸形狀態，必須進行適當的精神治療。

1.4 歧異的結果與影響

①經濟效益持續滑坡。由于足球文化歧異程度嚴重，致使整個足球市場疲軟，相關產業無法開發，無法產生相應的經濟效益，淪為典型的“泡沫經濟”。絕大多數俱樂部均長期嚴重虧損，收不抵支，甚至入不敷出。比賽冠名權、球場廣告權等均由中國足協統一經營，俱樂部得到的權益微乎其微。國內電視轉播權歸中國足協所有，但最權威的傳媒機構——中央電視臺根本不愿意轉播，因此中國足協的電視轉播收入幾乎為空白。中國足協與央視為此一直爭吵不休，卻始終未能達成共識。②國家隊水平不斷下降，排名連續下跌。國際足聯公布的2007年全球國家隊排名中，中國隊依然未能止住下滑頹勢，名次再跌2位，滑落至91位。2008年1月4日，世界最權威的足球統計機構——國際足球歷史和統計聯合會(OFFHS)在其總部公布了世界各國聯賽排名，中超聯賽名列第79位，在亞洲的排名為第12名，連約旦、新加坡和印度等國足球聯賽在亞洲的排名都不如。③球市持續低迷。各級各類足球比賽均逐漸被球迷唾棄，民心盡失。2001年，當時的甲A聯賽無人到場觀戰的場次竟然達到了147場，約占全部比賽的2/3。2007年“中超”聯賽尚未過半，無人觀戰的場次已達到68場，完全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④足球品牌坍塌。由于中國足協原副主席謝亞龍、南勇、楊一民等因貪污受賄紛紛入獄，使得中國足球形象嚴重受損，職業化、市場化改革進程嚴重受挫。在國人心目中中國足球已成為消極的社會現象，品牌整體坍塌，基本已沉入谷底。

2 中國足球文化的救贖

在現代漢語詞典當中，還沒有收錄“救贖”這個詞，但在國內外許多的文學作品當中出現過這個詞。人們理解“救贖”的意思是將原先是你的但歸另一個人所有的財產重新買回來。中國足球文化的救贖是指我們要用新的代價換回足球本質，還足球文化本身屬性，并讓它健康成長。

2.1 改革與發展

足球是政治、經濟、文化等多種因素共同交融下的產物。改革開放的三十年，我國基本上完成了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過度，現階段正從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邁進。解決好舉國體制與市場經濟的關系，是中國足球發展的首要問題。一方面要發揮舉國體制的優勢，集中力量辦大事，從思想政治工作管理機制和競賽管理機制入手，解決改革中足球工作者和經營者存在的各種問題，確保思想和素質的不斷提高;另一方面，要發揚市場經濟的長處，用合理、合法的經濟杠桿來激勵運動員、教練員的積極性和創造性，確保按勞分配原則的正常貫徹。既不能過分強調權力和思想工作的作用而忽視經濟利益，也不能過分強調物質刺激而摒棄適當的管理和正常的思想工作。目前最迫切的問題，是要理順管理機制的基本脈絡，改變中國足協權力過于集中的局面，實行管辦分離的管理機制，完成舉國體制與市場經濟的對接。

2.2 破舊與立新

既得利益是一種特殊的利益。這種特殊利益不是靠公正、平等獲得，而是依靠特殊的權力獲得。既得利益有三個特點:一是它所依托的是不科學的權力配置;二是它使少數人利用公共權力獲得比其他人多得多的私利;三是它以損害多數人的利益為前提。足球市場化改革以來，我國足球運動員、教練員和管理者的收入暴增，既與其實際水平不符，也脫離了中國國情，并且形成了倒金字塔式收入分配機制，產生了既得利益階層。一方面個別人腰纏萬貫，一方面俱樂部嚴重虧損，后備隊伍舉步為艱。回歸市場經濟的本質，就要按照經濟規律辦事，取消既得利益的不當得利，從體制上斬斷權力和利益的紐帶，建立和完善管理體制，確保中國足球健康發展。

2.3 繼承與拋棄

足球的實質在于文化，不同的文化底蘊孕育了不同的足球風格。現代足球是西方文化的產物，在推廣過程中客觀上把東方各國的民族文化邊緣化。各民族傳統文化作為弱勢文化，在弱肉強食的規律面前，更加軟弱不堪。體育是一種“野蠻的文明”，足球也是充滿了“野性”的競技項目。然而以“中庸之道”為核心的中國傳統文化，與足球生存發展所需要的“野性”文化有著天壤之別。中國足球要想興起，就必須立足于世界，廣泛學習和吸取國際先進足球文化，并為我所用。同時還要注意保持中華文化的特色。在學習國外先進足球文化時，既不能簡單地全盤復制，也不能粗暴地全部拒絕，務必要吸取其精華。在繼承時，更要處理好弘揚和拋棄的關系。只有將國外先進足球文化與中華傳統文化圓滿地融和，中國足球才能完成自身的文化構造。

2.4 完善與創新

從全運會情況分析，當權力制約體育比賽時，出現冠軍內定的事情也就在情理之中。當人為因素控制著體育比賽時，傷害的不單單是運動員本身，更是中國體育蓬勃發展的機體。換句話說，官員的政績思維，讓體育逐漸成了一種傀儡。監督機制的匱乏形成了目前中國足球生存的環境。確定了中國足球文化的市場經濟條件下運行的前提，就要根據市場經濟原理對足球的運行機制進行規劃與設計。足球既是一個運動項目，又是一種身體運動的文化表達方式，它服務于人的健康、娛樂。在操作層面要注重其服務對象的需求，力求組織機構簡潔高效，方便與需求者的溝通與協調，并講究外在的形式，簡化人們賦予足球的社會屬性，并還足球本身屬性。必須加強法律法規體系、現代企業制度、選人用人新機制、經營責任制度等的建設，逐漸轉化為強有力的市場經濟管理體制，實現制度的完善與創新，以及真正的公正、公平。

3 結束語

目前在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由于足球文化某一個或某幾個環節出現了嚴重的歧異現象，結果不但損害了足球文化的所有個體利益，而且幾乎摧毀了整個行業的群體利益，可謂觸目驚心。痛定思痛，現在中國足球文化的利益相關者已經形成共識，認可了相對利益一致的目標取向和行為規范。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推動了體育事業的繁榮與進步，為足球的重建提供了寬松的歷史背景。中國足球文化必須從體制的改革入手，建立和完善競賽、訓練運營機制和監督機制，才能完成對歧異的救贖，并最終回歸足球文化的本性。

責任編輯:郭長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