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躍進 楊 明 張蕊蕊
(濟南大學,山東濟南 250022;山東理工大學,山東 淄博 255049)
G-3匯率波動對中國商品價格影響的實證分析
范躍進 楊 明 張蕊蕊
(濟南大學,山東濟南 250022;山東理工大學,山東 淄博 255049)
穩定的G-3匯率對發展中國家意味著更加穩定的貿易條件。如果G-3匯率頻繁波動,將會降低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投資者信心,引發國內通貨膨脹,降低該國的國際競爭力。作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自2005年匯率制度改革、人民幣名義匯率逐步上升以來,大量外匯不斷涌入,不僅提高了出口商品的價格,降低了出口企業的國際競爭力,而且助推了國內通貨膨脹。本文基于真實匯率增長率標準差的匯率波動測度模型,計算出G-3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和國內物價的影響。結果表明:日元/美元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和國內物價水平均存在顯著影響,而歐元/美元匯率波動對中國商品價格的影響并不顯著。
G-3匯率波動;進口商品價格;國內物價水平
在日益開放的世界經濟體系中,影響一國商品價格的因素很多,不僅有國內生產和環境等因素,還有來自貿易伙伴國甚至國際的影響因素,特別是對經濟實力薄弱的發展中國家和地區而言,更容易對外來的沖擊產生反應,其中匯率是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美國、歐盟和日本是中國最主要的貿易伙伴國,因此G-3①G-3指美國、日本和歐元區各國;G-3匯率為美元、日元和歐元三種貨幣之間的兌換比率。匯率的波動會對中國商品價格產生影響。
一般認為,穩定的G-3匯率對發展中國家意味著更加穩定的貿易條件。如果G-3匯率頻繁波動,將會降低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投資者信心,引發國內通貨膨脹,降低該國的國際競爭力。作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自2005年匯率制度改革、人民幣名義匯率逐步上升以來,大量外匯不斷涌入,不僅提高了出口商品的價格,降低了出口企業的國際競爭力,而且助推了國內通貨膨脹,同時,人民幣升值,降低了運輸成本,使得進口中間產品價格下降。本文擬將G-3匯率波動分別與中國進口價格和國內物價變動相結合,分析G-3匯率波動對中國商品價格的傳遞效應。
匯率波動通過直接和間接兩種途徑對一國的物價產生影響。具體表現為(以本幣為例):
直接渠道。本幣貶值的直接效應是進口制成品和進口原材料價格的上升,而進口原材料價格上升會導致進口材料制成品價格的上升,二者均會導致國內物價水平的上升。當然,匯率的波動通過此渠道對進口和國內物價水平產生的影響,還受到本國的市場結構、市場開放程度、價格粘性效應、出口廠商定價策略及結算方式等因素的影響。
間接渠道。在一國的進出口需求彈性較高的情況下,如果本幣貶值,在受到“J曲線效應”影響后,本國的凈出口會增加。一方面導致國內同類產品的供給相對減少,在需求不變的情況下,供給的減少必然導致國內物價的上漲;另一方面,在本國凈出口增加的同時,外匯儲備資源也將逐漸增加,為了保證國內經濟平衡,本國將會增加貨幣供給,從而導致國內物價的上升。
匯率波動對進出口商品價格的影響,主要涉及匯率波動的價格轉移機制問題(EPT)。EPT的基本思想是假定企業只關心以本幣表示的收益,這樣,隨著匯率的波動就出現了是由出口國還是由進口國來承擔價格相應調整的問題。EPT研究的主要對象為匯率變動所引起的進出口價格變動。傳統的匯率傳遞理論是建立在一價定律基礎上的。假設世界市場是完全競爭的,而本國是一個小國,只是一個價格接受者。在沒有運輸成本、關稅和其它貿易障礙的情況下,國際套利使商品價格滿足以下要求:同一種商品價格用同一種貨幣來表示,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價格要相等。國內貨幣貶值(或升值)將同比例地提高(或降低)進口商品的價格(用國內貨幣表示)。作為中國的主要貿易伙伴國——美國、歐盟和日本,無論從貿易額還是國內經濟實力來說都要遠遠超過中國,中國在與G-3國家的貿易中處于弱勢地位,是價格的接受者。因此,當G-3國家匯率發生波動時,中國將承擔大部分匯率波動所帶來的影響。
如果說匯率波動給進口商品價格帶來的影響是直接的、即時的,那么其對國內物價水平的影響則是滯后的,并且即使匯率波動對進口價格的影響是顯著的,國內物價水平尤其是消費者價格指數也未必會受到影響。匯率對國內物價水平的影響因素具有多樣性和復雜性。
在匯率傳遞理論中,按照經濟體的不同將匯率對國內物價的影響效果分為三類:一是對于市場競爭充分、自由貿易程度高的小國,匯率變動的價格傳遞是完全的,匯率的變動會完全傳導到國內經濟中。也就是說,商品的外幣價格不變,匯率波動與國內價格變化呈同幅變動;二是對于大型開放經濟體而言,如G-3國家,其國內物價水平受到國內因素和國際市場價格兩方面的影響,同時國內物價對國際市場價格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所以匯率波動帶來的國內物價水平的變化將會被國際市場價格抵消掉一部分,使匯率波動對國內物價的傳遞效率降低;三是對于半開放經濟體,即介于二者之間的經濟體,雖然國內因素對國內物價水平仍有重要影響,但是隨著經濟體的開放程度越來越高,國內物價也越來越趨向于國際市場價格。
由G-3國家出口至中國的最終消費品,G-3匯率的波動會直接影響此類消費品的價格,即對國內消費者價格的影響是直接的;而由G-3國家出口的原材料或中間產品,由于需要經過分配、加工、銷售等一系列環節方可成為消費品,而其中部分環節會減弱G-3匯率波動對中國國內消費者價格的影響。因此,G-3匯率波動對中國消費者價格指數的影響相對較弱。
在研究匯率與價格關系時,大多數學者堅持購買力平價的原則。本文在購買力平價的基礎上,引入國外廠商成本加價的方法。購買力平價等式為:兩邊取對數得:


其中,pc代表國內物價指數,E表示匯率,P*代表外國物價指數。
考察進口商品價格與匯率之間關系時,我們可將(2)變換為:

其中,pm代表進口商品價格的對數,px代表外國企業出口商品價格的對數,p*代表同一時期國外的物價水平,e代表名義匯率的對數。
外國企業出口商品價格px同時受到自身成本加成μ和邊際成本cx兩個因素的影響。可以表示為:

因 μ、cx均受到供給和需求的影響,則 μ =f(y,ps,others),cx=f(w*,y,E)。
其中,μ代表成本加成,cx代表外國企業出口商品的邊際成本,y代表進口國收入,ps代表產品的替代程度,w*代表出口廠商國內工資成本。
整合(3)、(4)式,并加上時間標志,得到式(5):

又,RMB|USD=f(vEUR/USD),vJPY|USD,vEUR|JPY)
由于本文討論的是G-3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的影響,將模型(5)中的匯率變量引入歐元/美元,日元/美元兩個匯率變量,①本文中之所以只選擇兩個匯率波動變量而非三個,是因為,這三個變量之間存在自相關性,不符合線性回歸模型的基本假設;假定某一發展中國家可能緊盯G-3貨幣其中一方(如美元),其他兩方匯率變動對該國來說則是外生變量。得到式(6):

同時,為了檢驗G-3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的影響,進而引起國內物價水平變化的傳遞效應,所以選取對象為國內可貿易品的價格水平,衡量指標選取消費者價格指數CPI。將貨幣供給、石油價格等因素納入至等式(2)中,并加上時間標志得到:

其中,VEUR/USD與VJPY/USD分別代表歐元/美元,日元/美元匯率波動程度;ppt代表外國產品的生產價格指數,用來衡量其出口企業的邊際成本和工資水平;yt代表進口國收入;mt代表年度中國國內廣義貨幣供給;poil代表石油價格,選取紐約港石油現貨的價格水平;εt、δt表示隨機擾動項。


2.匯率波動值V。有關匯率數據選取的方法有很多,但是由于名義匯率和實際匯率的波動具有高度相關性,對幾種不同的匯率風險測度方法對比研究所得結論的有效性基本一致(Dell Ariccia,1999),因此,我們采用最容易收集的名義匯率波動數據作為匯率風險。本文中,我們選取1990-2009年年度匯率數據,1999年以前,以德國馬克代替歐元,所有匯率采用中間價。
關于匯率波動的測度很多,本文采用最常用的方法,即真實匯率增長率的標準差(Gerardo Esquivel and Felipe Larrain B.,2002),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R為雙邊真實匯率的自然對數值,m為平移序列。假定匯率對出口的影響的“時滯”為一年,則將1990年匯率數據計算出來的波動值作為1991年的匯率變動變量,以此類推到1991-2008年匯率波動值(見表1)。
3.外國產品的生產價格指數ppt,用來衡量出口國的邊際成本和工資水平。本文采用中國主要貿易伙伴國①中國主要貿易伙伴國,包括美國、日本、英國、法國、意大利、德國、澳大利亞、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中國香港、新加坡、韓國等13個國家和地區。的年度生產者價格指數PPI,數據來源IMF提供的國際金融統計年鑒。
4.進口國國內收入 。本文采用《中國統計年鑒》年度GDP值測量中國的國內收入。
5.消費者價格指數CPI。本文采用年度消費者價格指數作為衡量國內物價水平的指標。因為,批發物價指數(WPI)和工業產品價格指數(IPPI)僅僅包含了農產品和工業產品,無法體現其中的服務價格,因此不能采用這兩種價格指標。CPI對國內物價的影響的敏感度要小于以上兩種指標對國內物價的影響,但是CPI包含領域較為全面,所以本文采用CPI作為衡量國內物價水平的指標。數據來源于2010年《中國統計年鑒》。
6.國際石油價格OIL。石油是一種基礎性原料,石油價格的波動可能會引起汽車、機械等工業制成品價格的變化,而工業制成品價格的變化會在整個產業鏈進行傳遞,進而使中間產品、原材料以及服務的價格均發生同向變化。所以,石油價格的變化將對對國內經濟產生重要的影響。本文采用每日紐約常規現貨石油價格,進行加權平均后得到每月平均價格,再次進行加權平均后得到年度石油價格。數據來源IMF提供的國際金融統計年鑒(IFS)。

表1 樣本空間內匯率波動值V
7.國內貨幣供應量M。根據McCarthy(2000)的結論,利率和貨幣供應量均會對匯率的價格傳遞機制產生影響,但考慮到中國的利率機制未實現市場化,所以本文不將利率納入到模型中,而采用年度貨幣供應量。本文對貨幣供應量的定義為:M=流通中現金 +企業活期存款 +機關團體部隊存款 +農村存款 +個人持有的信用卡類存款 +城鄉居民儲蓄存款 +企業存款中具有定期性質的存款 +信托類存款 +其他存款。數據來自中經網統計數據庫。
為檢驗方程(6)、(7)是否存在相互關系,為了避免偽回歸,我們首先要對方程中各變量序列進行平穩性檢驗,對非平穩序列進行修正,使其差分一次或者兩次后成為平穩序列。
為檢驗方程(6)、(7)是否存在長期關系,我們對變量組進行協整檢驗。采用E-G兩步法,分別對模型(6)、(7)進行OLS回歸,之后對模型的殘差序列做ADF檢驗,以檢驗模型建立的合理性。
對模型(6)做OLS估計,得到回歸方程:

對其殘差項進行ADF檢驗,其結果在5%的置信水平下,殘差序列不存在單位根,即殘差序列是平穩的,該協整關系成立,以上回歸不是偽回歸,模型設計較為合理。
根據模型回歸結果,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歐元/美元匯率的波動不足以使中國進口商品價格上漲。比較而言,日元/美元匯率的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表現為顯著負面的影響。這是因為,在樣本期間,日本作為中國的第二大貿易國家,在中國的進出口貿易中占據主要地位,而中國實施的是一攬子貨幣政策,并以盯住美元為主。在上世紀90年代,日元迅速升值,導致日本出口產品價格大幅上漲,中國作為日本的主要進口國,其進口商品價格隨之上漲。這種影響雖然是顯著的,但效應相對較小,這與Mario Marazzi和Nathan Sheets(2007)的結論較為相似,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的傳遞是不完全的。
第二,外國產品的生產價格指數對我國進口商品價格指數的影響顯著。這說明國外生產邊際成本和工資水平將影響中國進口商品的價格。隨著經濟的全球化,生產越來越趨向于垂直專業化,我國國內生產的許多產品需從國外進口原材料或者中間產品,所以外國產品的生產價格指數的變化必然會引起進口商品價格指數產生較大的變化。這也從側面說明,我國經濟結構需要進一步優化,宏觀經濟抵御外來經濟沖擊的能力仍有待提高。
另外,國內GDP也會對進口價格產生一定的影響。國內經濟總量的增加,生產需求和消費需求都會相應的增加,當然包括對進口中間產品和消費品的增加,在進口產品數量不大幅增加的前提下,國內需求的增加必然會導致進口產品價格的上漲。
根據同樣的方法,我們對模型(7)做OLS估計,得到回歸方程:

同樣,對其殘差項進行ADF檢驗,其殘差序列不存在單位根,即殘差序列是平穩的,該協整關系成立,以上回歸不是偽回歸,模型設計較為合理。
與模型(6)相比,模型(7)的不同之處:外國生產者價格指數ppt對國內一般物價指數pct的影響不顯著,這是因為進口商品在居民日常消費中所占比例很小,以2009年為例,進口商品總額占國內居民消費總支出的比例僅為8.3%,所以外國生產者價格指數雖然對進口商品價格的影響較為顯著,但是對于國內一般物價水平的傳遞效應并不明顯。
相同之處:首先,日元/美元匯率波動對國內一般物價水平均存在顯著的影響,而歐元/美元匯率波動影響卻并不顯著,除上文中已解釋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日本在華直接投資額要遠遠高于歐盟。據統計,2009年,日本在華直接投資額為410497萬美元,而歐盟在華投資總額僅為253237萬美元。大規模的外商直接投資使中國外匯儲備和外匯收入大幅增加,從而導致貨幣供給增長,使國內物價面臨通脹壓力。另外,當一國經濟處于平衡時,外商直接投資的引入,將打破國內商品市場的供求關系,推動一部分生產資料價格的上漲,從而導致國內CPI不同程度的上漲。但是,與模型(6)相比,日元/美元匯率波動對國內一般物價水平的影響程度較進口商品價格水平略小,這說明匯率波動對中國商品價格的影響是遞減的,且存在一定的價格粘性,這也進一步支持了McCarthy(2006)的觀點。
其次,GDP同樣也會對國內物價水平產生影響,且相對于進口商品價格,其效應更大。中國的經濟增長在2003-2008年連續六年間一直保持在兩位數,而2003-2007年間CPI一直保持在1%以下,但這并不代表GDP的增長不會引起國內物價的上漲;相反,GDP的高速增長為較大的隱形通脹埋下了伏筆,而且這種隱形通脹隨著經濟的增長愈發凸顯出來。2007年國內物價驟然上升,并非偶然現象,實際上是長期以來隱性通貨膨脹在物價上的體現。因為,經濟的增長會直接引起投資、消費和需求的增長,從而推動原材料價格的上漲,引起“成本拉動式”通貨膨脹。此外,模型(7)的結果顯示,貨幣供給對國內物價水平的影響非常顯著。貨幣供給是否引起通貨膨脹,關鍵在于貨幣供給與需求是否處于均衡狀態。如果存在過多的貨幣供給和較少的貨幣需求,則必然會引起物價上漲。其中,貨幣需求是由收入和利率決定的,收入越高,對貨幣的需求越大。中國的利率由于受到政府管制,很難隨市場自由浮動,無法達到均衡,而隨著貨幣供給的增長,居民收入并未出現同步增長,呈現貨幣需求無法滿足貨幣供給的現象,導致因貨幣供給相對過多引起的國內商品物價上漲。
再次,國際油價poil的變化也會引起國內物價的變化,但是影響程度非常小。這是因為,國際油價的上漲只能通過國內以油品為原料的機械、汽車等燃油行業產品價格和服務價格的上漲,才能傳遞到最終的消費品價格,從而導致國內物價水平的上升。
為減少G-3匯率波動對中國進口商品價格和國內物價水平的影響,增強中國商品價格的抗沖擊能力,我們建議采取以下政策措施加以應對:
應降低央行對外匯市場的直接干預,加強外匯市場的流動性,增加外匯儲備品種的多樣化,形成更為合理的、市場化的外匯機制,提高外匯市場的彈性,降低G-3匯率之間波動對國內物價的影響,增加我國經濟對G-3匯率波動的抗干擾能力。
日本和歐元區以他們各自對美元的名義匯率設立單邊執行的上限,在幅度內波動不加干預,一旦波動超過上限,中央政府立即執行干預。因此,我國政府也沒有必要捍衛中央平價。由于不存在中央平價,當日本和歐元區由于經濟不景氣而導致貨幣貶值時,央行也不需要執行緊縮性貨幣政策來保護本不存在的波段。此目的在于,減少世界上一些國家央行貨幣政策獨立性帶來的影響,因為在一些國家和地區貨幣政策通常被認為是引起通貨緊縮和滯脹的主要原因。
根據凱恩斯的流動偏好理論,公眾對貨幣的需求主要來自交易動機、謹慎動機和投機性動機。其中,前兩者對貨幣需求的利率彈性不大,所以投機性動機是決定貨幣需求不確定性走向的關鍵,二者之間存在相互影響的關系。由于中國目前并未完全放開利率市場,因而利率不能夠完全自由浮動,形成均衡市場利率。如果政府實行緊縮的貨幣政策、提高利率,由此導致的結果,一方面可能抑制公眾對貨幣的需求;另一方面,可能會吸引大量的國際游資流入中國境內,引起貨幣供給的增加,導致國內通貨膨脹。有鑒于此,我們認為中國應實行自由浮動的利率政策,使貨幣市場達到均衡,防止國內物價大幅上漲。
F82
A
1003-4145[2011]10-0142-04
2011-08-09
范躍進,男,博士,濟南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
楊 明,男,博士,山東理工大學副教授;張蕊蕊,女,山東理工大學碩士研究生。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項目編號:09BJL044)的部分成果。
(責任編輯:亦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