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演小人物的大啟示——我在《風雪之夜》中對“三秀”的塑造

■王琴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了小戲曲劇本《風雪之夜》，讀過劇本，令我有一種莫名的創作沖動。于是我就把劇本推薦給我們團，劇團決定排演，并讓我飾演劇中的“三秀”，這令我很感榮幸。

這個小戲曲總共三個人物，除了三秀，另外還有三秀的丈夫大牛以及和大牛同住在一間工房的農民工二虎。故事發生的特定地點就是大牛和工友二虎合住的那間小工房，特定的時間就是三秀給丈夫送棉衣來到工房準備住宿的風雪之夜。小戲情節并不復雜，但是所折射的內涵卻很豐富，尤其對三個人物關系的處理，很是耐人尋味。然而處在兩個男人中間的三秀，卻是這個戲的核心，因此如何塑造好三秀，就成為使這個戲引人入勝的關鍵，也是能否達到戲小意義大、人少趣味濃的核心。

我眼中的“三秀”

劇本雖小，而提供的故事卻很生動感人，它反映的是農民生存現狀的現實問題，令人深思。初看劇本時我就非常喜歡“三秀”這個角色，通過她，很細致地表現了夫妻之情以及與工友之間的兄弟情誼。劇本中的三秀是一個善良、勤勞、質樸的農村現代婦女形象，她像廣大農村千千萬萬個留守婦女一樣，為了能過上好日子，年輕輕的就甘愿忍受著小夫妻分離之苦。她讓丈夫在城里建筑隊打工掙錢，而自己在家中操持家務、獨自撐起一片天。去冬分別，今冬又至，寒流南下，她掂記著在外打工丈夫的冷暖，就馬上給丈夫買好羽絨服，決定到城里送寒衣，順便看望丈夫以解時隔一年的思念之苦。本以為可以夫妻團聚、放情親熱，然而當見到丈夫和工友同住一間小工房的現實困境，便令她十分兩難而處境尷尬。室友二虎是走是留？放他走，外面風雪交加，他無處安眠；把他留，布簾相隔兩張床，一年未見的夫妻如何親熱？著急的丈夫連哄帶勸，可帶有傳統道德觀念的三秀，實在難以接受與丈夫和室友同房共寢的事實。于是心生埋怨與無奈。而友善的室友善解人意，寧肯自己受苦也堅持讓房給她夫妻團聚，這讓三秀十分感動。當她看到工友在雪地里無處可去，蹦跳取暖時，善良的三秀受不了了，她寧肯舍棄和丈夫的團聚親熱，犧牲自己的那一刻溫存，也要把工友留在房內，以度過寒冷的“風雪之夜”。由此，充分展現出三秀那最樸實的親情與友情。同時，也反映出農民工居住條件的困難這一社會現實問題。

在劇中對三個人物的描寫，個性都很鮮明，幾句話就能看出“三秀”的性格和特點；比如：早知你和人同住一屋我怎么也不會……說明她是一個帶有羞澀、傳統保守思想的農村婦女；當丈夫告訴她外面賓館三四百元一晚上，她著急地說：“那不能住，三百塊能買很多東西，做很多事情……”，表現出她是一個勤儉持家，精打細算的好媳婦；當看到工友讓房，被凍得發抖，衣服也濕了，她心疼地說：“兄弟，不走了，留下來，嫂子就陪你拉家常。”表現出她的大度和善良。她就是這么一個隨處可見的農村婦女，一個極其普通而又十分善良與樸實的小人物。

舞臺上塑造的三秀

這么一個感人的故事，怎樣呈現，才會更生動，更好看呢？這么一個小人物，如何塑造，才能更鮮活，更感人呢？劇本的本身已經給我們提供了很好的創作空間，作為演員，就要深切領會人物情緒，把握人物情感脈搏，做到張弛有度、收縮自如。比如說：夫妻見面格外激動，迫切想親熱，這是人性最基礎的情感迸發，這種迸發怎么樣處理不俗氣，使之完善呢？劇中三次親熱怎樣體現不重復還要步步推進呢？其中導演很好地利用了傳統的民歌元素加以渲染。丈夫大牛關鍵時候著急抱起三秀放聲唱“想親親，想的俺心發慌呀哎”，如此反復，真實地體現出小夫妻此情此景的迫切心理，而又不斷被無處可去的二虎不得不打斷的無奈。同時還運用了傳統的戲曲表演程式“抱、拉、拽”加以體現，就更加生動活潑、風趣迭起。當坐到床上，床響了，三秀緊張，丈夫趕緊找東西墊床腿，可怎么也墊不平。通過這些很小的生活細節，不僅完成了人物塑造，也同時傳達給觀眾以另外的社會信息，那就是農民工的生存問題。

而當大牛拿出自家準備建房的設計圖紙時，夫妻二人一掃現實情境中的所有不愉快，仿佛看到明天那美好地景象已經出現，說不出那種高興的心情。他們手舞足蹈、彼此呼應、樂觀自信，幸福洋溢！此時，我們運用了傳統的唱、念、做等程式手法，又結合了夸張的現代舞蹈動作，以載歌載舞的形式很好地呈現給了觀眾。劇中的“讓房和留房”是最讓人關注和感動的，其人物的矛盾沖突和喜、怒、哀、樂，人物之間的親情與友情，種種細節和情感的變化，都要求演員要有很好的生活積累，沒有接觸過三秀一類的人物，你是決然演不出那鮮活的形象和真實的情感的。幸好我們經常接觸農村生活，經常為農民演出。我的親戚就在農村，所以有機會接觸農村各類婦女的生活，了解她們的酸甜苦辣，這就給我的舞臺創作提供了許多幫助。總之，我們運用了現代元素和傳統的程式動作相接合，呈現給觀眾的是一出適合現代人聽覺與視覺的，好聽、好看、灰諧、風趣、幽默、讓人感悟深刻的好戲。

我們的小戲上演后，深受觀眾的喜愛，演出時笑聲、掌聲不斷，至今已演過百場。此戲曾參加了“江蘇五星工程”評獎并獲得大獎，得到專家和觀眾的一致好評。

一位大家曾經說過：文學就是人學。而戲劇更是以表現人物為主要任務的藝術形式，所以準確的了解人物、把握人物是能否成功塑造人物形象的關鍵。戲劇中的一切角色都不可隨意忽略，哪怕是再小的角色，都要深刻理解，認真把握。尤其是現代戲中現實生活中的小人物，你必須切實深入到他的內心世界，才能真正體會他的喜怒哀樂，才能創造出鮮活的人物形象，否則，觀眾就不買你的帳，更不會給你鼓掌。這就是我通過塑造三秀這一小人物得到的大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