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紅豫,竇文強
(1.重慶教育學院體育系,重慶 400067;2.華中師范大學體育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
中國優秀運動員情緒、應對與其成績的研究
吳紅豫1,竇文強2
(1.重慶教育學院體育系,重慶 400067;2.華中師范大學體育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
根據情緒的認知—動機關系理論和情緒的概念化觀點,以61名參加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運動員為研究對象,通過訪談、問卷測量等研究方法,檢驗了被試的情緒反應與報告的應對方法、知覺到的應對效果之間的相互關系,從而確定了情緒和知覺到的應對方法對奧運會中主、客觀成績的預測程度。研究認為:運動員的樂觀情緒與應對效果有關,并且是客觀比賽成績的正面預測因子;當運動員所報告的消極情緒作為負面預測因子出現時,應對效果能正面預測主觀比賽成績
運動員;情緒;壓力體驗;競賽成績;應對;預測
Logan研究認為,任何水平的運動表現都可能伴隨著劇烈的情緒波動,既包括積極情緒,也包括消極情緒[1]。通常來講,運動員情緒會對其成績的變化產生影響且與運動體驗的性質有關。實際上,在體育科學文獻中,研究者已經對情緒反應的前因后果重新產生了極大的興趣[2~4]。
Deci認為,任何一種情緒都可以界定為對刺激事件的反應,其中刺激事件可以是實際存在的,也可以是想象的[5]。Folkman指出,認知行為是區分情緒和非情緒的關鍵。情緒既可以是認知過程的原因,也可以是認知過程的結果[6]。然而,在運動心理學領域,目前有關運動員在重大比賽中體驗到何種情緒、情緒體驗的強度如何以及哪些情緒能夠同時產生等這些問題的信息卻非常有限[7-10]。
駱紅斌、林小美對68名第七屆全國大學生武術錦標賽運動員的賽前情緒狀態及其臨場應激應對方式進行了調查與研究。結果表明:名次前列的武術運動員的個體失敗焦慮、社會期待焦慮得分低于名次后列的運動員,且其與比賽成績呈顯著相關,而在自信心與軀體焦慮因子上差異不顯著,與比賽成績也不存在顯著相關,賽前情緒是影響訓練水平與比賽成績之間關系的一個重要因素,賽前情緒各因子與臨場應激應對方式各因子之間存在一定的相關關系[11]。劉長江研究認為,積極的情緒體驗會有助于運動員技術水平的發揮,而消極的情緒體驗則會抑制運動員技術水平發揮[12]。
Vasey,M.W.,Daleiden,E.L.&Williams,L.L通過對參加學校運動會的66名運動員(8~12歲)研究認為,情緒與賽前焦慮水平的高低有關,而賽前情緒及應對方式是決定成績的因素之一[13]。那么,高水平的運動員在參加比賽時,面臨壓力情景時體驗到的情緒反應的實質是什么,特別是在參加重要比賽時,高水平運動員體驗到的情緒類型、哪些情緒同時發生以及情緒的強度如何呢?對優秀運動員應對的有效性和情緒與主觀情緒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并在此基礎上探討運動員的情緒、應對與成績之間的交互作用,顯得尤為迫切。
2.1 被試
研究選取參加2008年北京夏季奧運會的80名運動員作為被試,其中72名運動員按照要求參加了問卷調查(其中有效問卷61份)。最終進入數據分析的被試共有61名,其基本信息見表1。

表1 研究被試基本信息表
2.2 測量指標
2.2.1 壓力與應對 運動員通過描述他們在參加比賽時遇到的壓力最大的情境,并在一個0~10量表上標示出他們體驗到的壓力等級(“0”表示沒有壓力;“10”表示截止目前是人生中體驗到的最大壓力)。使用該方法測量壓力體驗的等級是為了提供一些相關信息,即這些運動員如何將該壓力情境與生活中其他壓力事件相比來劃分其等級。如果運動員參加了本屆奧運會的不止一場比賽,則要求運動員選擇出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比賽。
2.2.2 應對方法與應對有效性
2.2.2.1 應對方法 使用《中國運動員應激應對量表》(Coping Scale for Chinese Athletes,簡稱“CSCA”),對被試所采取的應對方法進行評價[14]。CSCA量表共包括4個分量表,即集中解決問題的應對(PC)、集中處理情緒的應對(EC)、回避應對(AC)和超越應對(TC),且每個分量表包含6個條目。研究采用Likert 5級計分法。
2.2.2.2 應對有效性 要求運動員在一個0~100量表上標示出他們認為自己在參加奧運會比賽時應對壓力情境所采用的方法的有效程度(“0”表示完全無效;“100”表示完全有效)。
2.2.3 情緒 為獲得運動員壓力最大的那場比賽所體驗到的情緒的強度和方向(即起到阻礙作用或促進作用),研究人員要求被試將使用應對方法的那場比賽及該壓力情境作為回憶重點。結合前人的研究,該共列舉出13種情緒,其中8種為積極的情緒,即熱情的、有信心的、有準備的、快樂的、有把握的、堅決的、放松的和樂觀的;另外5種為消極的情緒,即憤怒的、恐懼的、疲憊的、焦慮的和悲觀的;還包括一個開放的情緒類別。
在研究實施過程中,研究人員首先要求被試在柏格(Borg)型強度量表上標示出體驗到的情緒強度[15];然后要求被試指出該情緒對成績所起到的效果,即起促進作用在該情緒前劃“+”,起阻礙作用在該情緒前劃“-”;最后根據被試報告的起促進作用的情緒次數與起阻礙作用的情緒次數相比來計算情緒的頻率。
2.2.4 成績 通常所說的成績有兩重詞義,即一個是指“成功的業績,成效”,另外一個是指“工作或學習所取得的成就、收獲”。本研究將2008年北京奧運會官方統計的成績作為運動員成績的客觀指標。為測量運動員的主觀成績,要求運動員在一個0~100量表上標示自己對本屆奧運會比賽成績的滿意程度(“0”表示不滿意;“100”表示非常滿意)。
2.3 研究過程
奧運會結束后,立即給能聯系到的運動員郵寄一份有多份問卷組成的信件,同時附有他們運動隊的介紹信,請運動員填寫問卷。所有參加研究的被試都是被動的,在研究過程中被試可以在任何時候放棄研究。回答采用匿名方式。
問卷發放兩周后,對那些沒有完成問卷調查(沒有回復)的運動員進行友好提示。如果在奧運會結束一個月之后收到回復,則該問卷不進入最終的數據分析。盡管這種方法降低了反應率,但對避免奧運會結束與問卷完成之間時間過長是非常重要的。
2.4 數據處理
對所有變量(即應對方法、應對有效性及情緒)分別計算了描述統計量及變量間的零階相關系數;分別計算了積極且起促進作用、消極但起促進作用、積極但起阻礙作用、消極但起阻礙作用情緒的總分。對起促進作用的情緒(積極情緒和消極情緒)和起阻礙作用的情緒(積極情緒和消極情緒)的總分進行統計。
3.1 運動員壓力應對、壓力體驗強度、應對有效性與主客觀表現的描述統計
研究者通過對被評價的所有變量,分別計算平均數、標準差及最小值和最大值(表2)。CSCA量表中的四個分量表的克隆巴赫系數都達到了可接受水平。通過分析,發現運動員使用頻率最高的應對是集中解決問題的應對,其次是集中處理情緒的應對,最少使用的應對方法是超越應對。另外,運動員自我報告的的應對有效性程度相對較高,報告了對比賽結果的中等程度的主觀滿意度,但差異較大。

表2 運動員壓力應對、壓力體驗強度、應對有效性與主客觀表現的描述統計表
3.2 運動員的壓力體驗
研究者將運動員報告的不同類型的壓力體驗根據兩個觀測獨立變量劃分為4個不同的類別,即與成績相關的壓力體驗(n=22)、心理社會壓力(n=18)、外部因素(n=13)和受傷(n=4)。其中與成績相關的壓力體驗包括沒有獲得自己預期的成績,感覺自己沒有發揮出應有的競技水平等,心理社會壓力包括消極想法等,外部因素包括裁判、對手和場地等,受傷主要是包括感覺自己還沒有完全恢復、有傷病等。
在研究中,研究者發現運動員顯示出總的壓力體驗等級為中等(與壓力最大的體驗相比較),但存在非常大的變異。
3.3 運動員情緒的頻率和強度
運動員情緒的頻率就是指在特定情境下運動員做出某種情緒表現的頻繁性,可以通過觀察記錄進行測量[16]。本研究在考察不同情緒的發生頻率時發現,當運動員體驗到起促進作用的情緒時,他們傾向于在比賽中體驗到一類這樣的情緒。通過整理那些運動員報告體驗到起促進作用的情緒,有超過一半的運動員體驗到8~10種不同的情緒;但在考察起阻礙作用的情緒時,發現超過四分之一的運動員在比賽中始終沒有體驗到起阻礙作用的情緒,只有大概占十分之一的運動員體驗到5種以上起阻礙作用的情緒。所有報告中起促進作用與起阻礙作用的情緒之間存在顯著負相關(r= 0.35)。
研究發現,運動員在比賽中有強烈的情緒體驗,但總的來說,即使在面臨壓力情境時,運動員體驗到起促進作用的情緒強度大于起阻礙作用的情緒(表3~表4)。

表3 運動員比賽中起促進作用的情緒體驗

表4 運動員比賽中起阻礙作用的情緒體驗
3.4 情緒與應對
統計結果顯示,運動員在應對方法的使用與報告的起促進作用和起阻礙作用的情緒間沒有顯著相關。但是,應對有效性與積極且起促進作用的情緒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而與消極但起促進作用的情緒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表5)。

表5 運動員比賽中應對有效性與體驗到的具有促進作用和具有阻礙作用的情緒之間的相關
3.5 運動員成績的預測指標
研究者為確定運動員情緒的作用和應對有效性對主觀情緒的單獨貢獻,采用了分層回歸分析的方法。根據Hanin的建議,運動員依據他們的表現確定起促進作用或起阻礙作用的情緒,分別對這兩列變量計算和成分,即第一列為起促進作用的情緒,第二列為起阻礙作用的情緒。在第一個回歸分析中,以客觀成績(比賽名次)為因變量,將應對有效性及起促進作用和起阻礙作用的情緒的和成分作為預測變量。在第二個回歸分析中,以對成績的主觀滿意感為因變量,預測變量不變。
研究結果表明,高應對有效性是對客觀成績唯一顯著的預測變量,F(1,42)=4.067,ρ=0.05,β=-0.31。但以主觀成績為因變量時,起阻礙作用的情緒也成為顯著的負向預測變量F(1,45)=7.969,ρ=0.007,β=-0.38,R2=0.14;而應對有效性則為顯著的正向預測變量F(1,45)=11.253,ρ= 0.002,β=0.43,R2=0.16。運動員主觀的應對努力的效能和起促進作用與起阻礙作用的情緒強度分別可以解釋主觀成績和客觀成績總變異的18%和34%。
1)有幾種消極的情緒被描述為對成績起促進作用。僅有一種積極的情緒被認為對成績起阻礙作用,即感到放松。有六種情緒(疲憊的、悲觀的、恐懼的、氣憤的、焦慮的及放松的)出現“重疊現象”,即有的運動員認為這些起促進作用,也有運動員認為起阻礙作用。
2)起促進作用和起阻礙作用的情緒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
3)主觀的應對有效性與積極且起促進作用的情緒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主觀的應對有效性與消極但起促進作用的情緒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
4)運動員的樂觀情緒與應對效果有關,并且是客觀比賽成績的正面預測因子;當運動員所報告的消極情緒作為負面預測因子出現時,應對效果能正面預測主觀比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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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Elite Athletes’Emotion,Reply and Competition Achievement
WU Hongyu1,DOU Wenqiang2
(1.P.E.Department,Chongqing Education College,Chongqing 400067,China; 2.Sports School,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Wuhan 430079,Hubei,China)
According to the theory of cognitive and motives relations and the views of emotion of the conceptualization,taking 61 athletes of the 2008 Beijing Olympic Games as objects,the authors inspected the interrelationship of emotional response and the coping ways of report and the coping effects of consciousness through interviews and the questionnaire survey.The emotion and the coping ways of report to the subjective and objective achievement in the forecast degree are ascertained.It is held that the mood of optimism of athlete relates to the coping effects and is a positive predictor for objective achievement;when the positive emotions of athlete appears as an negative predictor,the coping effects forecasts the subjective achievement in positive way.
athlete;emotion;pressure experience;competition achievement;reply;forecast
G808.1
A
1004-0560(2011)04-0104-04
2011-04-26;
2011-06-16
吳紅豫(1969-),女,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體育理論、籃球運動教學與訓練。
責任編輯:郭長壽
?體育教育訓練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