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海英 王文娟
(1、2.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124)
我國共性技術研發的組織方式分析
□任海英1王文娟2
(1、2.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124)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和完善,對共性技術的認識和需求不斷提高。同時,共性技術的組織基礎也發生了變化。面對新的背景和形勢,如何組織共性技術的研發,實現共性技術的有效供給,成為我國創新系統亟須回答的一個問題。當前我國共性技術的組織方面尚未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共性技術創新的市場導向還不明確,需要加強頂層設計,制定和實施我國共性技術組織的國家戰略,強化政府指導,開展廣泛合作。
共性技術;組織方式;頂層設計
對共性技術的提出與研究可以追溯到 20世紀80年代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 (N IST)的經濟學家 Gregory Tassey和AlbertLin等對共性技術的關注與研究。Gregory Tassey[1][2]提出了用于科技政策研究的“技術開發模型”,1997年后稱為“以技術為基礎的經濟增長模型”。圍繞該模型將技術分成基礎技術、共性技術和專有技術。關于共性技術,國外研究的比較早,研究的也比較深入,其組織模式及其各方面都比較成熟。美國、歐盟、日本和韓國等發達國家都采取了不同的政策措施對共性技術的研發進行支持,如美國的技術創新計劃、歐盟的尤里卡計劃、日本的先進技術探索計劃和韓國的 G7計劃等。
國內雖然對共性技術的研究起步較晚,但隨著對其重要性認識的提高,研究的深度和廣度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并取得了一定成果。特別是國家明確地將共性技術納入國家中長期科學技術發展規劃以來,國內對共性技術的研究成果成倍增態勢,這些研究從不同角度對共性技術的概念及特點進行了探討。例如,李紀珍[3]從技術角度界定了共性技術的概念,馬名杰[4]從共性技術的使用范圍的視角給出了共性技術的定義。而目前對共性技術提供方式研究的相對比較少。薛捷和張振剛[5]歸納總結美國、日本、歐盟和韓國在產業共性技術開發方面的基本情況和發展經驗,并在此基礎上提出我國在共性技術開發中政府應該發揮主導作用,同時在共性技術開發上應該采用“官產學研”合作組織的形式。關韶峰和田新民等[6]基于共性技術的特點,分析了我國產業共性技術的現狀,提出了政府指導下的市場化運作模式,提出建立有利于產業共性技術開發的知識產權制度安排,實施吸收創新和自主創新相結合的產業共性技術開發戰略,進一步完善產業共性技術創新的制度環境。于麗英和杜海濤[7]根據日本經濟發展的三個階段總結了日本共性技術研發推廣的三種模式,并從政府作用、實施策略和研發主體三方面闡述各模式的機制特點。于麗英[8]根據共性技術研發推廣的流程,并分析了共性技術研發推廣中所面臨的任務,提出設置共性技術研發推廣的管理機構和執行機構,以克服共性技術研發推廣中的制約因素。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和完善,共性技術的發展環境、社會對共性技術的需求以及對共性技術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認識方面均發生了深刻的變化。但對新背景和新形勢下,如何更有效地組織共性技術的研發,實現共性技術的有效供給,研究的成果還較少。本文將在分析共性技術特性及供給模式影響因素的基礎上,對共性技術的供給模式進行比較分析,提出進一步完善共性技術的組織機制和模式選擇。
1.共性技術的內涵及特性
李紀珍認為產業共性技術是指在很多領域內已經或未來可能被普遍應用,其研發成果可共享并對整個產業或多個產業及其企業產生深度影響的一類技術。共性技術的關鍵即在于其具有廣闊的適用性和開放性,為多項其他技術提供基礎,其應用范圍越廣,使用者越多,技術的共性就越強[3]。馬名杰[4]認為共性技術是一種能夠在一個或多個行業得以廣泛應用的、處于競爭前階段的技術。目前,雖然對共性技術的內涵還沒有統一的認識,但對共性技術的特性認識卻是一致的:具有超前性、外部性、高風險性以及關聯性等。
(1)超前性。技術需經歷基礎研究→應用研究→開發研究→工程化→商品化等階段,才能實現其商品化。因此,共性技術是基礎科學研究成果的最先應用,是基礎研究邁向市場應用的第一步,屬于“競爭前技術”。企業都要在共性技術這個平臺上進行后續的商業開發,最終形成企業專有的產品和工藝。共性技術相對于企業專有技術開發和技術產品商品化、市場化是具有超前性的[4]。
(2)外部性。由于共性技術研究成果具有相當廣泛的用途,可在某個產業或多個產業共享,具有很強的外部性,共性技術的研發個體較難獨自享有共性技術成果及其帶來的經濟和社會效益。共性技術的這種“準公共產品”性質,如完全依靠市場機制,會導致共性技術供給不足,而且,在我國知識產權保護還難于對其有力保護的今天,單個企業就很少開展對共性技術的研發。
(3)高風險性。從美國經濟學家 Donald L.Evans將共性技術的科研投入形容為“死亡谷”,就可窺知共性技術研發的不確定性和高風險性。從科學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的過程來看,共性技術在研發階段上處于商業化前期,這個階段的技術風險、投資風險以及市場風險都比較大,而且市場和技術的前景都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因此,很少有單個企業具有承擔此種風險的能力。
(4)關聯性。共性技術的關聯性不僅體現在共性技術與其他產業上下游技術之間的密切聯系上,而且還體現在共性技術內部技術構成的緊密關聯。共性技術往往凝聚著多學科的知識,其研發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多個部門甚至上下游技術部門之間的緊密協作。共性技術不是一個單項技術而是一套相關技術的集成。
從共性技術的特性可以看出,共性技術面臨著市場失靈和組織失靈的風險。雖然共性技術具有廣泛的應用前景,但是單個企業往往很難進行投入,其組織方式也與一般產業不同。為此,需要政府根據共性技術的特性進行積極引導和支持。
2.共性技術的分類及組織
根據對國民經濟的重要程度和外部性大小,可以將共性技術劃分為關鍵共性技術、一般共性技術和基礎性共性技術[4]。關鍵共性技術的影響范圍比較大,對整個經濟有重大影響,具有明顯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基礎共性技術一般是指測量測試及標準等技術,從研發階段上講,此類技術比較靠近基礎研究。基礎共性技術除了具有共性技術具有的基礎性,外部性風險性及社會效益性等一般特征,還具有較強的適用性和擴散性,與一般共性技術和關鍵共性技術相比,其風險性相對較低。政府應全額支持或者提供大部分資金,由國家技術研究院承擔技術研發。一般共性技術的經濟社會效益沒有關鍵共性技術大,市場失靈程度也相應較低[9]。一般共性技術在研發階段上靠近市場應用,其研發一般是以市場為導向,因此企業應是一般共性技術創新的主體。企業可以聯合研發,以降低成本和風險。政府一般是頒布法律及政策或者提供部分資助的形式給予一般共性技術的支持。如:美國的紡織業AMTEX研究聯合體。
各國政府對不同類型的共性技術所采取的支持方式有所不同 (見表 1),均對本國共性技術的研發采取多種組織形式。

表 1 共性技術的分類及典型組織形式
1.我國共性技術研發中存在的問題
新中國成立之初,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成立的國家研究院所,在共性技術的研發和推廣方面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并取得了一些成績。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其封閉和低效的弊端逐漸顯現出來。1999年開始實施的科研機構轉制由于最初政策的“一刀切”,使得許多共性技術的研究機構與政府脫鉤,轉變為完全以市場為主的組織,由于共性技術的外部性等特性,這些機構就對共性技術的組織和研發不愿投入更多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我國共性技術的研究。近年,隨著對共性技術重要性的認識不斷提高,“共性技術”和像“重點加大對共性技術研究開發的投入”這樣的說法在中央和地方各種科技政策和發展規劃中屢見不鮮,但在政策實施中,走的仍然是計劃經濟體制下形成的政府直接資助企業產品開發和“搞工程,上項目”的老路子,共性技術各相關主體間“各自為政”還比較普遍。
總的來說,我國共性技術的組織方面還主要存在以下問題:一是沒有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沒有頂層設計。共性技術研究由行業性科研機構承擔,政府支持的共性技術研究項目分散在部門負責的各類科技計劃之中,體現了政府對共性技術研究的重視,但是由于缺乏國家共性技術政策和發展戰略,承擔主體和支持計劃處于發散狀態,產業共性技術研究的重點不突出,產業間共性技術供給短缺,政府支持產業共性技術創新的意圖和目標得不到充分體現。二是共性技術創新的市場導向不明確。共性技術研究由獨立于企業外的科研機構承擔,由于受其思維慣性、價值取向和追求目標的影響,往往對市場不夠了解,容易走封閉式研究的路子。共性技術研究項目是否列入國家計劃,支持力度多大,主要由來自政府有關人員和高校、科研機構內的科技人員評判確定,一些來自對市場預期判斷的項目往往得不到支持,企業對共性技術的需求得不到滿足,促進產業技術進步、滿足市場需求的研究目的得不到體現[10]。
2.加強共性技術組織的措施建議
經過改革開放以來 30多年的發展,我國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的轉型取得初步成功,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正得以逐步完善,技術創新正由引進模仿向自主創新轉變。技術的研發及其組織、與生產的關系以及政府的作用等都發生了明顯變化,共性技術也應進行更有效的組織。這里對我國如何加強共性技術的組織提出下面幾點建議。
(1)進行頂層設計。共性技術的研發組織需要頂層設計的推動,這是由共性技術的外部性質決定的。共性技術的公益性決定了其組織需要在國家層面對共性技術研發的戰略目標及其在時間、空間的呈現形態和實現方式的設計。要在國家層面,結合“十二五”科技發展規劃,甚至是在國家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二五”規劃中做好共性技術組織的頂層設計,充分發揮組織的引領和支撐作用。
(2)強化政府指導。由于共性技術的組織面臨著市場失靈,需要政府根據共性技術的特性進行積極引導和支持。從國外共性技術組織來看,如美國的 Sematech、MMC、ATP、PNGV,日本的 VLSI,歐盟的框架計劃,韓國的共性技術開發計劃。政府資助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兩種,一是政府全額撥款的下設部門,如美國的國家標準和技術研究院 (N IST)和加拿大的國家研究委員會 (NRC);二是由政府提供大部分經費的非營利性組織,如日本的產業技術綜合研究所(A IST)。我國可以成立以科技部牽頭的共性技術研發指導中心,加強與高校、企業的合作,強化政府對共性技術研發的引導和支持。
(3)開展廣泛合作。以企業為主體打造共性技術研究聯盟,廣泛開展科研機構與企業之間的合作、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合作、公共研究機構與私人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以及軍民之間的科技合作、國際技術合作等已日益成為減少研究投入、提高研究效率的重要途徑。對于一般產業共性技術,可依托建立了國家級技術中心的行業排頭兵企業,政府通過財政撥款支持、稅收減免等措施,支持這些排頭兵企業,通過產學研聯合促進產業共性技術研究開發[11]。
[1]Tassey,G..The Economics of R&D Policy[M].Westport,CN:Quorum Books Greenwood 1997.
[2]Tassey,G..The functions of technology,infrastructure in a competitive economy[J].Research Policy,1991,(20):345-361.
[3]李紀珍.產業共性技術:概念、分類與制度供給 [J].中國科技論壇,2006,(3):45-48.
[4]馬名杰.共性技術的內涵與評價標準[J].新經濟導刊,2004,(22):74-78.
[5]薛捷,張振剛.國外產業共性技術創新平臺建設的經驗分析及其對我國的啟示[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06,(12):87-92.
[6]關韶峰,田新民,康力.產業共性技術組織與開發的實施方案研究[J].科技進步與對策,2006,(11):42-44.
[7]于麗英,杜海濤.日本共性技術研發推廣模式及機制分析[J].科學管理研究,2008,(6):35-37.
[8]于麗英.共性技術研發推廣的工作流程與實施方案研究[J].科技管理研究,2009,(10):361-363.
[9]馬名杰.政府支持共性技術研究的一般規律與組織[J].中國制造業信息化,2006,(7):14-16.
[10]郭曉林.產業共性技術創新體系及共享機制研究[D].華中科技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6.
[11]顏曉峰.論創新知識的生產[J].內蒙古社會科學 (漢文版 ),2000,(1):33-39.
Organ ization of R&D for Generic Technologies in China
Ren Hai-ying1,WangWen-juan2
(1,2.Economics andManagement School,BeijingUniversity of Technology,Beijing 100124,China)
W ith the developmentof Chinesemarket economy,both the understandingof and the demand for generic technologies are increased.In the meantime,the organization structure of R&D activities for generic technologies is changing.How to research and develop generic technologies and reach effective supply is a qnestion that China’s innovation system has to answer.The national strategy of generic technologies and the current R&D organizations has not been formulated,market orientation remains unclear,Therefore,we showld estaslish top-level design as a national strategy,strengthen government guidance and develop broad cooperation.
generic technology;research and development;top-level design
F273.1
A
1003-4919(2011)01-0041-03
2010-10-31
1.任海英 (1971— ),男,河南洛陽人,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技術預見,工業工程;2.王文娟 (1980— ),女,河南鹿邑人,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技術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