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虎
山西綜改機遇
劉成虎

2010年12月13日國務院新聞發布會消息:國家發改委已正式批復設立“山西省國家資源型經濟轉型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消息引起廣泛關注,特別是山西各界人士,更對未來發展重拾信心。
山西歷史上長期處在少數民族和中原政權的交界處,一直進行著民族文化交流,歷史文物古跡遍布全省。據學者統計,唐代369位宰相中,山西籍的就有狄仁杰等62人。《唐詩鑒賞詞典》所載的196位著名詩人中,按籍貫劃分山西多達22人,僅次于河南、浙江。其中,白居易、柳宗元、王績、王勃、王維、王之渙等人更是婦孺皆知。
明清以降,山西重商之風日盛,迅速積累雄厚資本,并適時轉型,創立了賬局、票號等金融組織,曾“執全國金融牛耳”。商業空前繁盛,山西被認為是“海內最富”,晉商也被公認為明清十大商幫之首。
但自上世紀初期,山西隨著商業勢力的衰微而一蹶不振。長期戰亂使山西的發展步履維艱。新中國成立后,憑借豐富的煤炭資源,山西為國家經濟和社會建設作出巨大貢獻。60多年來,累計產煤約120億噸,凈調出80多億噸。同時,山西也是全國最大的能源基地和外輸省份,煤炭、焦炭、電力等能源產品源源不斷地調往除西藏、新疆以外的所有省份,原煤調出量占到全國的70%~80%。
巨大付出的背后是長期經濟結構的畸形和產業結構的極度不合理。在20世紀80年代的短缺計劃經濟時期,煤炭等能源供不應求的局面給山西經濟發展很大的機遇,但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和經濟增長方式的逐漸轉變,煤炭買方市場逐步形成,產業結構的不合理對山西經濟發展的影響也越來越大。1984年至1988年,山西能源工業的年增長速度為9.3%,全省工業產值相應增長10.85%;1989年至1993年,這兩個數字下降到8.13%和7.54%;1994年至1998年,降至6.45%和6.14%。2008年的金融危機使能源產業全面蕭條,山西經濟連續數月負增長。現在,山西煤炭、焦化、冶金、電力等四大傳統產業仍占省內工業增加值的80%以上,其中煤炭更是占到其中的60%。
隨著能源基地大規模、高強度的開發,山西的地理生態環境也遭受極大破壞,空氣、水質污染已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全國污染最嚴重的30個城市,山西占13個,臨汾、太原、忻州、陽泉、榆次曾經包攬過前5名。另外,山西是中國資源型城市最集中的地方,占全國同類31個典型資源型城市的27%。由于種種原因,山西能源產業的市場化程度比較低,真正的現代企業制度尚未建立,再加上技術創新和技術應用力度不夠,能源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大打折扣。
山西長期無力扭轉這種局面,使得山西人的思想意識也發生很大改變,求平穩、謀鐵飯碗風氣不斷滋長,停、等、靠、看的心理有形無形地滋生。在區域經濟長期落后于其他省份又缺乏國家紅利政策支持的格局下,似乎市場經濟也難以啟迪他們固執而封閉的思維。
目前山西的經濟和社會發展處在一個兩難抉擇的路口,主要矛盾集中在經濟結構的變革。而這種變革需要國家在生產力的發展中給一個推力,在生產關系的調整上賦予一些先試先行權。
“國家資源型經濟轉型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對山西而言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也是山西改革開放以來國家給予的含金量最高的一項利好政策。
對政府層面而言,經濟轉型的目標將更加明確,措施的制定將更加有針對性,執行力度也必將大大增強。政府多年來的經濟結構調整愿望有望在轉型中得到實現,山西為全國經濟發展所作的犧牲也可能會得到補償。
對大型能源型企業而言,在“綜改區”政策的引導下,其競爭力將大大增強,市場化水平將進一步提高。更多的產業園區和高科技園區將會出現,大集團、大聯盟的產業組織模式和有機結合的產業集群將會被推廣。進而山西的資源開采率和利用率將會大大提高,能源經濟發展和環境、人居的矛盾將會得到緩解。
經濟結構的調整必然涉及到第三產業的全面發展,特別是山西文化資源的保護、開發。山西有著豐富的人文歷史景觀,經濟價值和文物價值非常可觀,必然會帶動旅游資源整體規劃進入新的階段。由于結構調整和發展循環經濟、低耗能產業的需要,高科技產業園區也會在經濟轉型過程中得到進一步發展。同時將推動現代金融業在山西的發展,提高金融業對經濟發展和經濟轉型的服務水平。
“綜改區”的地位必然大大增強山西吸引外資和留住本地社會資金的能力,山西引進外資難,省內資金外逃的局面會得到扭轉。進而可能會根本解決山西人才引進難和人才外流的現象。
對山西居民而言,“綜改區”的建設可能最終還山西一個青山綠水、空氣清新的人居環境,“不適合人類居住”和“污染最嚴重的地區”將會得到改善,山西人的“娘子關”意識也將會得到改變,這是山西百姓最為期待的一個目標。
資源型經濟區的轉型是世界性難題,雖然有一些成功經驗,諸如杜邦化學公司模式、丹麥卡倫堡工業園區模式、虛擬生態工業園區模式以及其他循環經濟實踐。由于體制不同,實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還需要對國外經驗進行選擇,包括國內其他“綜改區”的經驗,也要甄別。
由于山西“綜改區”是在山西全省推進,全面展開之前,需要有系統、科學、全面的試驗方案,特別是在涉及重大項目時,需要合理安排產業分布、區域分布和實施進度,設計方案的過程中肯定會關聯到一些產業和地區的切實利益,如何協調各方利益也將是一個重要的難題。
山西已經對能源產能進行“優進劣汰”式的調整,目前初見成效。這些產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仍然是山西經濟的主體,其轉型成敗決定試驗區的成敗。但這些企業長期存在市場主體不明確,競爭力不強等問題,如何在發展中提高其產業競爭力,進而在循環經濟發展模式下形成產業集群發展的格局,是一個長期而又艱巨的工作。
另外,在資源型經濟轉型過程中,必須處理好積極引進外資和合理利用省內外資金的問題,以及在相對落后的中部地區引進和留住人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促進金融業對煤炭整合主體的信貸投放、對重點產業轉型振興規劃項目的信貸支持以及對企業開發和使用節能降耗技術的支持、對新技術、新工藝、新設備的支持,對生態環境修復治理工程和促進就業的支持。
最后,轉型過程中肯定會傷害某些長期既得利益者,包括個別政府部門、某些官員、個別產業、企業及職工,如何妥善處置,減少摩擦成本,也是一門藝術。
劉成虎 山西大學晉商學研究所教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