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謀,唐 亮,沈向前
(1.長沙市第四醫院心血管內科,湖南長沙410006;2.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心導管室,湖南長沙410011)
肺動脈高壓(pulmonary hypertension,PH)是一種以持續性肺血管阻力增高和右心室增生肥厚、右心衰竭甚至導致死亡為特征的綜合征[1]。PH的發病機制尚不十分清楚,目前認為其機制包括:肺血管收縮,肺血管重構,細胞凋亡、炎性反應、原位血栓形成、遺傳機制等[2]。Hambert等研究認為,先天性心臟病(congenital heart disease,CHD)所致左向右分流,使肺動脈出現高血流,壓力逐漸升高,肺血管內壁所受剪切力增加,引起肺血管內皮細胞受損,激活;釋放一系列細胞炎性因子,產生生物學效應,從多個途徑引起PH[3]。近期的病理學發展明確了肺血管重構是PH的重要病理基礎,包括血管收縮、血管重構和血栓形成三個階段[4],而血栓形成的原因有內皮細胞受損、血小板和白細胞激活、黏附;繼發性的紅細胞增多,缺氧導致凝血系統激活、血栓形成、纖溶系統抑制[5]。
目前,國內外尚無CHD并發PH與溶酶原激活劑抑制物-1(plasminogen activator inhibitor-1,PAI-1)的關系的臨床報道。Edouard等[6]研究發現,在結扎豬左肺動脈所致肺缺血再灌注動物模型中,出現肺動脈內皮細胞凋亡,肺動脈內皮細胞功能不全,引起肺水腫、持續性PH,在此過程中,PAI-1含量升高與病情相關。本研究通過檢測分析CHD患者血清PAI-1的表達水平及變化,探討PAI-1在CHD并發PH形成及肺血管重構、原位血栓形成中的作用及意義,為CHD合并肺血管重構及PH的診斷和治療提供新的思路。
1.1 研究對象 選擇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心血管內科2005年8月至2009年5月住院的左向右分流CHD患者85例,全部經體格檢查、超聲心動圖(機型IE33,Philips)和心導管檢查確診,男性29例,女性56例,年齡4個月至61歲,平均年齡(19.7±16)歲。心血管畸形包括:動脈導管未閉(Patent Ductus Arteriosus,PDA)15 例,房間隔缺損(Atrial Septal Defect,ASD)40 例,室間隔缺損(Ventricular Septal Defect,VSD)25例,VSD 并ASD 2例,VSD并PDA 1例,VSD并右室雙出口(double outlet right ventricle,DORV)1例、VSD并 ASD并完全性大動脈轉位(complete transposition of the great arteriesc—TGA)1例。同期行射頻消融術、無器質性心臟病、經右心導管檢測肺動脈壓正常的患者20例作為對照組。所有入選患者實驗前14天內均末服用過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血管緊張素受體阻滯劑、血管擴張藥、利尿劑、β受體阻滯劑和甾體激素類藥物,所有患者均無炎癥表現,且末稍血象均在正常范圍,肝腎功能無異常。
1.2 診斷標準 ①先天性心臟病(CHD):(BRAUNWALD,HEART DISEASE ATEXTBOOK OF CARDIOVASCULAR:出生時就已存在的心臟循環結構或功能的異常。)②肺動脈高壓(PH):根據2004年歐洲心臟病學會(European Society of Cardiology,ESC)PH診治指南[1]提出的診斷標準,正常肺動脈壓為15~30 mmHg/5~10 mmHg,平均壓為 10 ~20 mmHg,肺血管阻力(PVR)為<2.0 Wood力單位。當肺動脈收縮壓≥30 mmHg或舒張壓≥15 mmHg或平均壓≥20 mmHg時為PH。PVR>4.0 wood力單位亦提示存在PH。
1.3 研究方法 ①收集相關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血常規、肺腎功能、心臟彩超,右心導管通過下腔靜脈,右心房、右心室置入肺動脈,連接多導生理儀測得肺動脈主干壓力及其它手術記錄資料。②所有CHD患者行右心導管檢查測肺動脈壓,按肺動脈壓程度分為4組:非PH組(SPAP<4.0 kPa)27例,輕度PH組(4.00 kPa≤SPAP<5.33 kPa)22例,中度PH組(5.33 kPa≤SPAP<9.33 kPa)17例,重度PH組(SPAP≥9.33 kPa)19例。③所有患者清晨空腹狀態下右心導管檢查時抽靜脈血5 ml,標本室溫凝固2小時,離心(1000 r/min)10 min,分離血清,均分兩管裝,-20℃低溫冰箱中保存待測。采用經典酶聯夾心技術(double antibody Sandwich methods,Enzyme-Linked Immunosorbnent Assay,ELISA)檢測血清PAI-1水平。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1.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的比較用方差分析,實驗指標間的相關性作單因素直線相關。檢驗水準a=0.05。
2.1 各組PAI-1水平比較 先心病各組患者血清PAI-1值較正常對照組均明顯升高(P均<0.01),且隨著肺動脈壓的升高,血清PAI-1值逐漸增高,各組間差異均達到顯著統計學意義(P均<0.01)。

表1 各組PAI-1水平比較
2.2 肺動脈壓與血清PAI-1的相關分析 將肺動脈壓與血清PAI-1進相關性分析后發現,肺動脈收縮壓(r=0.4797,P <0.05)、舒張壓(r=0.3393,P <0.05)及平均壓(r=0.3982,P<0.05)與血清PAI-1的相關性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圖1)。

圖1 不同肺動脈壓與血清PAI-1的相關性
本研究發現CHD各組患者血漿PAI-1含量較對照組升高,并且隨著肺動脈壓力和全肺阻力增高,血漿PAI-1含量在各組間有明顯增加,具有統計學意義。對照組無左向右分流,無內皮細胞和血小板激活,PAI-1處于生理水平。CHD肺動脈壓正常組由于存在左向右分流導致肺血管高流量、高剪切力,內皮細胞和血小板激活,釋放PAI-1,故CHD肺動脈壓正常組PAI-1值較對照組高。CHD患者PH形成早期是舒血管/縮血管因子失衡導致肺動脈收縮的動力型肺血管阻力增高,主要是血管內皮細胞損傷激活所致;晚期為肺血管重構所致阻力型肺血管阻力增高,其機制有無肌型小動脈肌化、肌型小動脈進一步肌化、基質沉積、細胞外纖維增生、叢樣病變、原位血栓形成。在此過程中,血管內皮細胞、血小板進一步激活,炎性細胞、血管平滑肌細胞等也被激活,分泌更多 PAI-1,參與促進肺高壓的形成 。另外PDGF、EGF、bFGF、TGF-β、IGF-1、IL-1、IL-6 等與CHD肺高壓呈正相關細胞因子可上調PAI-1[7],故先心病并患者肺高壓各組患者PAI-1值較先心病肺動脈壓正常組升高,且PAI-1與肺動脈壓呈正相關。
PAI-1參與CHD肺高壓形成機理可能如下:①PAI-1與血栓形成。PAI-1是t-PA的抑制劑,其通過1∶1比例與t-PA結合并使后者失活而促進血栓形成。PAI-1以潛在型和活化型兩種方式存在,活化型能與Pa結合起滅活作用,其功能主要是滅活t-pa和u-pa[8]。血栓性疾病的病理生理基礎是患者存在凝血系統或(和)纖溶系統的功能失調。t-PA和PAI-1是衡量纖溶活性的兩個重要指標。tPA是纖溶激活劑,其能選擇性地作用于Plg/Fb復合物并促使Fb溶解。PAI-1升高可促進血栓形成。② PAI-1促進肺動脈纖維基質沉積。PAI-1是尿激酶型纖溶酶原激活物(uPA)的不可逆抑制劑。uPA特異性結合于uPA受體(uPAR),促進結合于細胞的纖溶酶原的激活及細胞周圍蛋白的水解,從而降解基質或激活潛在型的蛋白水解酶及生長因子,如基質金屬蛋白酶(MMP)和肝細胞生長因子(HGF)[9]。基礎狀態下人肺微循環內皮細胞有較高的uPA表達,肺動脈內皮細胞有較高的tPA表達,而兩者有類似的PAI-1低表達。PA/PAI-1平衡傾向促纖溶[10]。肺高壓形成過程中,在損傷和炎癥刺激中,微血管內皮細胞PAI-1表達上調,PA表達下調。促進局部纖維沉積形成。MMP失調與細胞外間質沉積有關。PAI-1有抑制MMP活性的作用,而MMP對細胞外基質和多種膠原降解起重要作用[11]。PAI-1通過抑制MMP活性促血管外基質沉積,參與肺動脈高壓PVSR過程。HGF是多潛能生長因子,能促進有絲分裂DNA合成,肺泡Ⅱ型上皮細胞增殖以及肺損傷后上皮細胞修復,并發揮抗纖維變性作用,對損傷肺組織重建起重要作用,PAI-1抑制HGF活性,起到抑制肺泡上皮修復和促進肺纖維化作用[12],也可加重肺高壓。③PAI-1對血管新生的作用。動物實驗研究發現,給予生理濃度的外源性重組PAI-1可以恢復新血管的萌生,而治療濃度的PAI-1則抑制血管的新生[13]。因此,PAI-1在血管新生中存在的重要作用,它在生理濃度可以促進血管新生,而在發揮治療作用的高濃度范圍則抑制血管新生。本研究中CHD并PH患者PAI-1隨肺動脈高壓嚴重程度還逐漸升高,但皆未達到文獻中所述的治療濃度,故對PH的PVSR可能起促進作用,促進PH形成,這一結果與國外基礎研究結論一致。
綜上,PAI-1濃度與左向右分流先心病肺動脈壓呈正相關,可能參與肺高壓形成的病理生理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