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
關于公民新聞的具體定義,中外學者有著不同的看法。筆者認為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陳立丹教授關于此的定義是全面而準確的:公民新聞(CitizenJournalism)是指來自普通公民的非專業新聞報道。他們或是現場的目擊證人,通過現代科技,把自己所見所聞所感直接傳送給大眾媒體;或者自己創辦小眾媒介,實現在一定范圍內的新聞生產與傳播。
立足此定義,我們回溯近10年來全球新聞界,可以看到在眾多新聞事件中,由公民親自參與報道的公民新聞已經隨處可見:
1998年,美國一個完全沒有新聞從業經歷名叫德拉吉的人最先發布了克林頓“拉鏈門事件”。4年之后,他和他所辦的網站“德拉吉報道”成為了世界新聞史上的奇跡,人們寧愿放棄看《今日美國》《華盛頓郵報》網站的機會而來此看新聞。
2004年12月,當印度洋海嘯發生時,一位業余攝像愛好者用攝像機錄下了由于海嘯引起的滔天巨浪。
2005年7月7日,倫敦發生連環爆炸,遭襲現場的目擊者用手機拍下了發生爆炸時的圖片,這些圖片迅速傳遍世界,也為警察破案提供了大量現場證據。
在中國,公民新聞發揮它的重大影響力是在最近一兩年里:
2007年3月28日,在媒體鋪天蓋地報道“重慶釘子戶”的時候,一名叫周曙光的普通公民“在我的新聞敏感性和企圖一夜成名的欲望驅動下”,趕到現場,在其博客上向網民開始了他的播報之旅。
2007年5月,人們開始對山西黑磚窯案件的關注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篇名為“孩子被賣山西黑磚窯四百位父親泣血呼救”帖子的發布。
2007年7月,在濟南那場暴雨后,騰訊網迅速開辟出話題廣場,請網友提供在濟南大雨中拍攝的視頻和照片,并發動大家尋找濟南大雨中的34名死難者。
從以上著名的新聞事件中可以看到,公民的參與為整個新聞事實的揭露,起到重要作用。
一、作用
(一)參與性
長期以來,主流媒體一直以新聞把關人的身份自居,報道什么、如何報道完全由新聞機構來把關。這使得種種報道不同程度上出現了新聞同質化,信息表象化和宣傳虛假化。公民新聞的出現,“使受眾從被動地閱讀、收聽和觀看他們所‘不討厭的內容,變為主動地去尋求信息,追逐信息,積極地參與到新聞交流中去”。這使得普通公民也參與到了報道中,他們的聲音也得以被聽見。
(二)價值多元化
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新聞媒體總是代表一定的利益集團,并在報道中傾向于為該集團說話,不管是國外隸屬于某一財團的媒體還是國內作為“喉舌”的媒體,這使得某一部分公眾的聲音得不到直接的反應。而公民新聞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這一空白,每一個公民,只要不違背法律和倫理道德,都可以公開發布新聞,從而保持了信息的原創性,降低了信息被刪改、扭曲的可能性,另類的分析角度、另類的觀點、以及在主流媒體中不常見的第一人稱的描述,讓在傳統媒體中“無聲無息”的特定人群有了發出自己聲音與闡述自己觀點的機會。
另外,在中國特殊的國情下,能發出各方特別是底層人們聲音的公民新聞,更能全面反映整個事情的真相與人們的真實看法,更具有真實性。
(三)傳統媒體的重要補充
每一個地方,特別是當一些突發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們也許根本無法在事件發生的過程中趕到現場。因此,那些目擊者關于現場的描述、照片、錄像就成了傳統媒體新聞報道的重要來源。關于這一點,濟南暴雨的各類報道體現得非常明顯。不管是當時場景的描述照片的引用,還是后來《南都周刊》的《民間查搜尋的濟南水災27位逝者名單》,都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公民新聞的作用。
另一方面,傳統媒體鼓勵受眾提供新聞線索早已不是新鮮事。幾乎每家媒體都會開通新聞熱線或電子郵箱來加強與受眾的交流,甚至提供豐厚的獎金鼓勵公民提供新聞線索。
由此可以看到,盡管傳統媒體到今天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但公民新聞發揮的作用卻是無可替代的。
二、局限
(一)客觀性
由于普通公民在進行新聞報道的同時,大多沒有一個較為全面的立足點,也沒有一個聽取不同觀點的心態,而是帶著較為強烈的主觀色彩與自己的好惡,去寫一篇報道。因此,這對公民新聞內容的客觀性帶來了極大的挑戰。公民很可能只是從自己的立場出發,發出自己一個人的聲音,帶著有色眼鏡去看自己不贊成的人和事,并把這種感情色彩帶進了自己的報道中。而這,是公民新聞由單個體參與所帶來不可避免的缺陷。
(二)報道者的媒體素養與道德
這其實是第一點的延伸,普通公民由于未受過專業新聞素質的培訓,在媒體素養方面的欠缺是無可避免的。這使得公民在對新聞點的選取上也許不夠全面,在對新聞事件場景的描述上也許不夠精練,這都是公民新聞相對于傳統媒體的致命缺陷。
另外,普通公民對新聞最基本的“客觀”,“真實”原則體會很淺,對于一些不確定但關系重大的信息為加以求證便隨意在網絡上發布;或者由于私人原因,利用網絡這一中介進行發泄,這些在某種程度上會擾亂受眾對真實事件的判斷。例如,濟南暴雨事件中的“紅鉆帝國”一案,便是由此產生的:“在濟南,記者采訪過的大多數人都曾聽自己朋友說過商場有人淹死的傳言,但并沒有任何證據。也有網友問紅鉆帝國要證據,她說自己沒有義務提供證據,只是不相信那些辟謠,并稱‘我只信我身邊朋友對我說的話。”
由此看出,加強對參與新聞報道的普通公民的媒體素養教育,是公民新聞要想繼續發展的當務之急。
(編輯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