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那位官員

余顯斌

劉寬是東漢桓帝時的官員，當過刺史、太守，也就是市長、省長級別，最后做到中央大員——太尉，那已不是省部級了，應是中常委。

在他身上，發生過一件新鮮事。

那時，他還是刺史，以今天的職位來說，該是個市長，一個不小的官。是市長，就要下鄉檢查工作，要體察民情。于是，劉市長坐著他的小車上路了。當然，他的小車也不是今天的小車，是一頭牛拉的一輛破車。大概他下鄉沒有前呼后擁，沒有警車開道，也沒有秘書跟從，更沒有記者拍照。總之，孤零零一個人在路上走。

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足以說明一切。

一個種莊稼的農民，攔住了劉市長的車子，他不是來歡迎的，不是來獻花的，也不是來告狀的，他是來找牛的。他看見了劉市長的牛，咋看咋像他的，所以，他就要拉走。反過來說，他大概認為劉市長這家伙不地道，是個賊，偷了他的牛。

劉寬笑笑，沒有分辯，下了車子，讓他拉走了牛。

這個農人趕著牛，興沖沖地跑回家，卻瞪大了眼。他那只跑丟的牛不知什么時候又回來了，而且好好地臥在牛圈里，正懶洋洋地嚼著青草呢。

他猛地醒悟過來，拍著自己的頭，連連道：“錯了，錯了。”匆忙地趕著劉寬的牛又跑了回去。他遠遠地看見那位沒牛拉車的老頭子，還站在路上轉著圈子，不停地撓頭，大概在想：怎么把這個破車子弄回家呢。

農人很不好意思，把牛送還給他，連連道歉，說實在對不起，把您老先生冤枉了。

劉寬笑笑，說，沒有什么，牛長得像的太多了，錯了就錯了嘛。說完，套上車，坐上去，又去完成他還沒有完成的光榮使命了。

這是史書上記載的真實的事件，發生在1800多年前的漢代，今天我們讀來，仍感到分外親切。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也領會到，有些名詞不只是某些官員裝點門面的招牌，而是真正地曾經發生過。

（常寶軍摘自《雜文報》2011年9月5日）